小龙女眼睁睁看着路长安被席卷而走,非但毫无作为,在土地追上去的时候还伸手拦了一把:"穷寇莫追。"
土地不敢置信地问:"这话是怎么用的吗?"
但这都不是重点,土地问:"是九殿下吗?"
"肯定不是他本人,但应该多少跟他有点关系,"小龙女皱眉道,"看样子也不像是他授意的,若是他知道我在这里,就不是当面抓走路长安如此简单,更何况……"
她的话点到即止,土地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小九没有抓路长安的理由,他从头到尾针对的也只是凤菲菲一个人而已,凤菲菲搞出这么多事,难说心里没有其他目的,若是连中血印这件事都在她算计之内,这件事就有趣了。
思及此,小龙女索性道:"你就在此继续调养,"她一低头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他二人跟在我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这世道修炼成精并非最好的出路,你替我将他们的伤治好,打回原形便是,他们自己知道如何回归山林。"
土地没再挣扎,直接点头应了声"是"。
小龙女这次出发时,特意在迷宫入口处设了个结界,即便是深藏功与名的九殿下亲自到了,这个结界一时半会儿都打不开,或者这样说,即便是他亲自来了,都会因为结界本身是和小龙女连在一起的而有所掣肘,土地在里面暂时来说算是安全。
青蛇在宫里消息不是很灵通,但伶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第一时间就进宫面圣了,青蛇听完皱眉问道:"什么来路?"
"现在还不知道,"伶兹头疼极了,"他们抓路长安到底什么目的?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还是被强行拖过来的,他在现代的身体都已经快死透了,抓他又能干什么?"
"有用没用不是你我说了算,"青蛇冷笑了一声,"大约是嫌血印发作太慢,还想着给菲菲致命一击。"
伶兹从没听他这么亲昵直接地叫过凤菲菲的名字,顿时想说什么都给忘了,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青蛇的手已经抚上了凤菲菲--准确地说是杨玉环的脸,于是围观的人就更震惊了:"你、你……"
青蛇轻笑一声:"怎么,我不配?"
"话也不能这么说……"
只是长久以来大家都习惯了将凤菲菲看作是长安君的人,即便知道青蛇对她有这个心思,也属于他不能说出来,大家也没办法戳破的状态,谁知道他现在突然抽风了闹这一出?能不能给观众一点缓冲时间啊摔!
但伶兹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还曾经被推出去做过挡箭牌,他当即收住下巴尽量找回了一些理智:"你现在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青蛇的手顺着凤菲菲的脸滑下来,最终停在了她的手腕上,"血印已经被禁太久,其中秘事除了长安君和当年被他护住的那只恶鬼,其他任何人都只知其一,要想完全控制住血印并非易事,若是下咒之人自己便是一知半解,菲菲这事便还有余地。"
瞧瞧,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伶兹腹诽道:"说得好像你还挺期待她没中血印似的,谁不知道你就惦记着她是真的中了,然后前尘往事都忘光了,一睁眼只爱你一个啊。"
青蛇也不去猜他的心思,手指在凤菲菲手腕上温柔地摩挲着,眼神落在她的眼睛上,不知道回忆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伶兹内心感慨着:"春天到了,蛇都开始**了啊。"
因为想得太过入神,导致青蛇说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等到青蛇第三次询问的时候,他才终于醒过神来,颠三倒四地回答了一句:"都、都行。"
青蛇看出来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意外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斥着"你在说什么"的疑惑,但他素来对旁人的事不怎么上心,眼下又正是用人之际,蠢是蠢了点,胜在能打,便不计前嫌地第四次开口道:"去将龙女请进来,宫门的龙气与她身上的龙气相抵触,你拿着这个去,她便能进来了。"
伶兹从他手里接过一个极小的同心锁,对两种龙气还相互抵触这件事有些接受无能,而且同心锁又是什么鬼,他上哪儿弄来的这个?他就这样怀抱着满腔的疑问走出了宫门,沿路都是宫人,他还分心想了一下现在龙女的真身这些人能不能看见,看得见的话看见的是人形还是龙身?
答案很快揭晓,龙女进来的时候所有宫人见了都对她极为恭敬,她还凑过来小声提醒伶兹:"东西给我,光攥你手里一会儿我就该起反应了。"
伶兹这才赶紧把东西递过去,龙女拿到同心结之后明显脸色都好了一些,伶兹心想:"看来越界也不止对我们这样修炼成精的有影响,对他们来说影响更大啊。"
小龙女进宫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沿路欣赏了一番,心情一好还顺手赏了一个小宫女一颗珍珠,见伶兹望过来时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便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是真的,不是变出来哄她玩的,这颗珍珠还是我从西海带过来的,应该值点钱。"
这根本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现在这么严峻的时刻,怎么还会有心情去搞这个!
"小伙子,凡事不要太激动,"小龙女避开众人视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越是紧张的时候越不能让人看出你紧张,否则一旦有了松口,被人钻了空子便是真的溃不成军了。"
干大事的人不知道都是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还是其实心里都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事办成了便给人一种沉着冷静的姿态,没办成也已经做好了撒丫子就跑的准备,伶兹自愧不如地低下头道:"龙女说的是。"
小龙女本来还准备一番话在他反驳的时候怼回去缓和下他紧张的心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接受了,姿态还很谦恭,顿时觉得没意思了,摇头感慨了一句:"同样是在长安君座下修炼成精的,精和精之间差距也是大啊。"
这话伶兹听了就不高兴了:"那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你和九殿下看着可也不像一个龙王生出来的,差距难道不大吗?"
思维还是蛮活跃的嘛,小龙女被直接刚回来竟然也不生气,路长安人都被当她面掳走了,这时候反倒没其他顾忌了,心态轻松得很:"差距是大,而且我怕他得很,所以这么多年一直东躲西藏的,是不是很幻灭?"
"……"伶兹心里真是哔了狗了,这种事需要用这么骄傲的语气说出来吗?
好在很快就把这位祖宗请到了杨贵妃的寝宫里,青蛇已经换了常服在等着,可即便是龙女驾临,他依旧只坐在床边没有起身,手也一直攥着凤菲菲的手指,朝龙女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然后开门见山问道:"抓走路长安的是什么人?"
"总归是在海里活动的,我瞧着有点像小九之前不打不相识的那头瑞兽,"小龙女在他对面坐下来,瞥了一眼**的凤菲菲才接着说,"出手对我都无所顾忌,应该不是小九派来的,抓走路长安估计也是想利用他威胁凤菲菲。"
"若真是如此,那就是说它并不知道菲菲已经中了血印,"青蛇点了点头,又问,"土地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还需将养些时日,我们在想法子,不用担心。"
当时凤菲菲几乎就在他眼前中招,青蛇当时有些失控,强行将一腔怒火按下之后才开始考虑放任血印的后果是否将事情引向他这么多年来期待的方向发展,后来又碍于贵妃的身份,让底下人透出话去,说贵妃与圣人起了嫌隙,拌了几句嘴,一怒之下回了娘家,杨国忠府上负责接驾,伶兹自有千百种理由将虢国夫人等人都拦住,消息这才被封锁,没有闹出乱子来,整个宫里都只道圣人与贵妃拌了嘴心情不佳导致急血攻心,这几日一直都在贵妃宫里睹物思人,伺候的宫人搜罗出好几个千年老参,断断续续地吊了凤菲菲这几天命,也不知道等她清醒过来之后元丹是否会受损。
青蛇冷哼了一声:"那瑞兽什么来历你我都清楚,它最好别在菲菲醒来之前闹出什么大动静,否则我可不会顾及它与九殿下的交情。"
小龙女道:"原也没想你会顾及什么,凤菲菲这些年做了什么你比我清楚,小九和她之间那笔账恐怕还得这头瑞兽从中调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