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屋漏更遭连年雨,船迟又遇顶头风,土地重伤在前,紧接着凤菲菲中血印,然后就是路长安被抓,如今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凡人又来找麻烦了。
青蛇和凤菲菲顶着唐玄宗和杨贵妃的身份,少不了就要应付一些朝政上的事,好在现在国泰民安,暂时没有什么大篓子,所以青蛇这些日子以来都能心无旁骛地守着凤菲菲,然而他找的那个理由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日子久了伶兹那边光是应对杨家那几个姐妹都快扛不住了,这次进宫来主要还是想说这件事,结果被"饭桶"的事一打岔就给忘了,但他忘了,旁人可不会忘,杨贵妃那个著名的干儿子安禄山……找上门来了。
凤菲菲还人事不省,这时候要她活蹦乱跳地出来见干儿子是不可能的,但也不可能让安禄山就这么发现贵妃病重,否则真要天下大乱,若是安史之乱再因此被提前,那真是整个历史都要被改写了,高力士在门外请旨的时候,青蛇立刻就看向了小龙女。
小龙女对假扮成别人这种事是真没有经验,她身体就像纸片似的,体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比凤菲菲还有瘦上几分,现在让她变成杨玉环这样丰满……她觉得自己有点承受不来,拒绝之意已经写在了脸上,青蛇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勉强她,于是只好转身看向伶兹。
伶兹本来低着头在吃茶点,突然感觉到两束目光扫射过来,顿时噎住了,赶紧喝了杯水才把糕点咽下去,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过去:"不、不是吧……我?"
小龙女不愿意,这里也没有第四个人能担此大任了,伶兹很快就被变身成了杨贵妃的样子,他自己非常不适应,扯扯这里摸摸那里,浑身都不得劲,青蛇对他的嫌弃也写在了脸上,围观的小龙女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你们这样可不行,圣人和贵妃如此恩爱,你们二人看起来还不是拌嘴了的样子,这是有多大仇才会有的表情?"
青蛇嘴角一抽,挣扎着向伶兹伸出手去。
伶兹同他都是蛇,本就是冷血动物,两只手交叠在一起,顿时一起起了鸡皮疙瘩,小龙女这才点点头:"这样才像样。"
安禄山本名轧荦山,父亲死得早,从小跟随母亲在突厥人部族生活,后来其母改嫁于突厥将军安波注之兄延偃,开元初年,其族破落离散,他与将军安道买之子孝节,安波注子安思顺、安文贞一起逃离突厥,然后与安思顺等约为兄弟,从此即冒姓安氏,名禄山,历史上记载,他是唐代藩镇割据势力之一的最初建立者,也是安史之乱的祸首之一,后来还建立了燕政权,年号圣武。
伶兹和青蛇不同,他其实一直都属于被动或意外掺和进这些破事里来,从前活得潇洒自在,本也没习惯去留心人类历史的发展,后来跟着凤菲菲他们回了现代,迅速掌握了上网技能,就凭借着自己的好记性挑了些资料记住了,因此对安禄山这个人还是有些印象的,但资料毕竟是资料,冷冰冰的一堆文字,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亲眼看见真人来得震撼。
这安禄山是真胖啊!肥头大耳,粗壮结实,视觉效果若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只能是"辣眼睛",胖的人一般都会给人"愚笨"、"迟缓"的感觉,但这安禄山胖都胖得与旁人不一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个眼神扫射过来,总觉得里头藏了千军万马,若是路长安在这里,大概又要说影视剧里的演员只表演出他的皮毛了。
不知道是不是伶兹的错觉,他总觉得安禄山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里有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实际上除了正史之外,野史里关于他和杨贵妃之间还有不少传闻,只不过作为旁观者看热闹是一回事,亲自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伶兹作为一条直得不能再直的公蛇,对一个相同性别还长得如此粗鄙的凡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于是就开始不停闪躲他的眼神,可安禄山并非一般人,脸皮也比一般人要厚上许多,伶兹越是闪躲,他越是看得更加肆无忌惮。
伶兹用眼神示意青蛇:"你是死的吗!人家在用眼神调戏你老婆!"
可惜青蛇并不接招,安禄山感兴趣的是杨玉环,杨玉环和青蛇并没有关系,更何况历史上的唐玄宗也并没有多想什么,他何必多余干这事儿?
伶兹内心:"卧槽我这是要为长安君献身了吗?"
但当然是不可能的,安禄山再怎么出格也不至于当着唐玄宗的面对杨玉环动手动脚,只不过眼神上的调戏也让人很难受了,等青蛇在音律上和安禄山过了好几个来回的招之后,这尊菩萨才终于被送走,伶兹对这个身体简直一秒钟都忍不了了,瞬间就给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小龙女乐不可支道:"好好的一个大美人,一个两个的居然都这么嫌弃她,真是……"
"真是"怎么样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伶兹以雄性生物的角度评价了一下杨玉环这张脸,最后说:"环肥燕瘦,其实美人也是要看用什么标准去衡量的,有人喜欢瘦的,有人喜欢丰满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一个人爱你,冲动都是热血,鲁莽都是可爱,哪有什么道理可讲--不过说实话,杨玉环这一款我是欣赏不太来。"
"萧条怎生,峨眉山下少人经,冷雨斜风扑面迎……"青蛇突然低吟了一句,伶兹没听清楚,往前走了一步问:"你说什么?"
青蛇却摇摇头:"千秋万世,功过自有后人说,可生死关头作何选择,却只剩活着的人去慢慢品味了。"
伶兹觉得都是蛇修炼成的精,怎么他说话就总是一股高深莫测的味道,衬得自己相当没有文化,于是小心眼地不想理他了,没想到向来离经叛道的小龙女都跟着叹了口气,十分感慨地说了一句:"都是执念,再怎么凭吊、怎么表达哀思,都是活着的人自我安慰罢了。"
这话题好像又开始往一个奇怪又让人听不懂的方向跑偏了,伶兹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像香炉里飘出来的缕缕白烟一样,其他的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最后一缕绕回到了榻上躺着的凤菲菲身上。
"我亦如此,"青蛇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说到底男人并无不同,天下大乱时只顾着逞英雄,好容易初定了,就开始想起女人的好处来,再出点什么事,多少责任全往女人身上一推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长安君也没什么不同。"
好家伙,说唐玄宗就说唐玄宗,扯到自己身上也就算了,怎么还连带着捎上了长安君呢?言语间全都是暗潮席卷而过,字里行间都是在为凤菲菲抱不平,可偏偏又不提"凤菲菲"三个字,伶兹悄悄往小龙女的方向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她居然没什么特殊反应。
"长安君看来你人缘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啊,"伶兹心里想,"唯一一个心心念念惦记你的人现在还躺病**,自己都顾不上了,这可真是药丸。"
他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了那个眼神让人发毛的安禄山,就赶紧出声提醒道:"我看那个安禄山不太对劲,"他看向青蛇,"你看他是普通人吗?"
最诡异的是他明明已经直接和安禄山打过照面又对话过,却依然无法判断对方是人是妖,更神奇的是青蛇闻言居然也摇了摇头道:"不能确定。"
这下倒勾起小龙女的兴趣了:"连你都不能确定?我还真有点好奇……早知道就答应你去见识见识了。"
"之所以说不能确定,是因为他身上没有术法的痕迹,不像我与伶兹,如今这幅皮囊乃是幻术所化,"青蛇皱眉道,"但他又确实不像普通人那么简单,当着唐玄宗的面也敢肆无忌惮地把眼神落在杨贵妃身上,难道只是胆子大而已?"
伶兹这下懂了:"所以他一直看我,是因为看出来当时我这幅皮囊是幻化出来的?"
"有这个可能,"青蛇最后沉下脸道,"最大的可能是,安禄山确实是普通人,但他身体里不止他自己的灵魂而已,就像……我当初和豆卢怀让那样。"
小龙女没经历李世民那一段,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伶兹却明白了,他瞪大眼睛问:"你不会是想说有人附在了安禄山身上吧?会是谁?难不成是阿碧?"
但青蛇却摇了摇头:"阿碧若是愿意露面,早就出来了,不至于到今时今日才借一个凡人蹚这趟浑水。"
于是伶兹迷惘起来:"不是他还能是谁?"
青蛇将手掌摊开,掌心有一块青黄色的不明物正在隐隐发着光,他将手递到小龙女面前,在她瞬间**脸的空隙问道:"这东西你可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