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安坚持要去剧组探班,土地苦劝无果后,连小龙女都帮着劝了一句:"这不是给伶兹他们找麻烦吗?又不是什么大腕儿,还去这么一群人探班,他虽然是没奔着出名去,但把导演或者制片人给得罪了,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儿可就不想着他了啊。"
可惜路长安油盐不进,他执拗地努努嘴道:"你们不还打着回长安的主意吗?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得走了啊,他还能接几部戏?回头拍一半没拍完就得走了,人家剧组怎么办?前期投入不要钱啊?剩下那一半又不能换个人来拼接,前面拍过的又得重拍一遍,这不是害人呢么!"
大家都劝不住,也就只好陪着他一起去了,好在伶兹在剧组的人设本来就是有点神经质的,戏拍得一般,本来就活在"靠脸吃饭"的流言蜚语中,现在还没红呢就搞来一堆人探班,名气不大,谱子倒不小,而且他搞来这探班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老弱病残就差孕了,领他们进去的场务心里一路吐槽,最后带到的时候还毫不掩饰地"切"了一声。
"看来你人缘不好啊,"路长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抓住机会就挤兑他,"比我那时候差远了!"
伶兹对人缘这件事比较佛,反正他也不懂怎么和正常人类相处,搞成这样没人来烦他更好,只不过听到路长安最后一句还是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就你?我可听土地说过,那时候所有群演都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搞个小团体什么的,就你永远都是一个人,你人缘能比我好多少?五十步笑百步,你真好意思。"
然而路长安就是这样神奇的存在,他居然非常骄傲地顶了回去:"我怎么不好意思了?我那是主动远离人群,追求艺术的孤独感,你这是被迫的不合群,说通俗点儿就是人缘差!"
这俩没脑子的在剧组都能吵起来,老妈子土地只好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伶兹你少说两句,跟他计较什么,对了,你今天这么早就准备收工?青……"他"青蛇"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幸好最后关头反应过来又给憋了回去,"阿青呢?"
"他化妆呢,"伶兹用手扇了扇风,"一会儿我们俩有对手戏,我在等他。"
"哟,还挺有面儿,"路长安自己都没察觉到带出来一股子酸味儿,"这长得好的就是干什么都比别人顺利一些。"
"别这么妄自菲薄,"小龙女看着他,闭了闭眼仿佛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吐出来一句,"你也还算是周正……"
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太像是在夸人的样子。
好在他们也没时间闲聊太久,青蛇很快就化完妆出来了,他到现代来,凤菲菲第一时间给他做了现代改造,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因此制片人他们看到青蛇的时候是现代装束,这回他们拍的是古装剧,换上古装再做个造型,在几个老熟人面前可还不如他自己的样子好看呢,不过这已经不影响他的美貌和受欢迎程度,路长安悄悄注意到拍一场打戏的时候,旁边有几个助理小姑娘都一脸要昏过去的样子,"至于么。"他心里想。
"当然至于,"土地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随时都可以接上他心里想的话,"人长得好办事就是更容易一些,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啊,你不会现在还不知道吧?"
"能不知道吗!"路长安悲愤地瞪着他,"我吃多少亏了!"
"不应该啊,"凤菲菲这时候不急不慢地来说风凉话了,"你这不长得挺好的吗?唔……虽然跟伶兹还有青蛇比确实逊色那么一些些,但是……"
不管"但是"什么都不能忍了!路长安直接揭竿而起,可惜立刻就被土地镇压了。
土地直接施了个定身咒,路长安本来下半身就动不了,现在连上半身都动不了了,浑身上下就一张脸还能动弹,偏偏小龙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嘴给封上了,所以现在是只能用微表情来表达他内心的崩溃了吗?
要不怎么说路长安是演技派呢,光靠微表情都让土地顺利地在他脸上读出了三字经来,但他一扭头直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托腮欣赏起青蛇和伶兹的武打动作来。
这部剧虽然不是什么大制作,但刚好赶上这阵子仙侠剧大热的风潮,导演选角的时候又特别选了两个长得如此妖孽的演员,还特意让编剧为他们俩量身定做般地加了几场戏,不说观众反应如何,反正剧组里的腐女全都已经疯了!
今天这几场戏虽然是连在一起拍的,但剧情却有些跳跃,上一秒两个人还在打打杀杀,下一秒又有些相亲相爱地暧昧起来,路长安当然知道这是剧组的拍摄手法问题,后期按剧情发展顺序再剪辑就好,但他没看过剧本,一时之间有些懵,凤菲菲最初还在那看热闹,看着看着脸色就凝重起来。
青蛇这次的角色几乎算是本色出演,他演的就是个修炼千年成了精的蛇妖,这条蛇修炼成精不为别的,非常俗套的和白素贞是同一个理由--为了报恩,只不过这恩想要报也没那么容易,因为对方并不肯接受他的好意。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了:你执意撩我,我却是个直男。
伶兹的角色多年前只是随手救了条小花蛇,还不是有心的,只不过刚好在山林间打猎,射死了一头虎而已,照路长安的思路,虎和蛇斗,输赢还未可知呢,也不知道那条小花蛇怎么就觉得自己是被救了,这么没有胜负心的吗?换做是他,就该觉得是被抢了猎物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剧情发展确实符合当下流行元素,小姑娘们都吃这一套,这不,青蛇缠上来非要以身相许的那场戏,虽然两个当事人都表现得非常尴尬,但现场所有女性工作人员全体露出老母亲般慈爱的笑容,甚至连凤菲菲都托着下巴点了点头:"这时候观众该**了,按头小分队又要集体出手了。"
"哟,想不到你还挺潮。"路长安诧异地瞥了她一眼。
"还不是你天天念叨什么欣赏一个男演员,冰箱上都贴着人家的照片,"凤菲菲没好气道,"土地都被你洗脑了,天天拉着我一起追剧,弹幕里全都在刷什么社会主义兄弟情,每一集都有按头小分队在蠢蠢欲动,我这要是还不知道,就不是潮不潮的问题了,那是蠢不蠢的问题。"
卖安利小能手路长安"嘿嘿"一笑,很难得的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做拓展延伸,反倒是问了一句没看懂的地方:"你们看啊,那条小花蛇想报恩,但他压根都没去求证当年事情的真相,就靠一张脸就断定这人是当年的猎户?"
他问者无心,凤菲菲听者却有意,她侧着头打量了路长安一眼,发现后者根本没有把目光收回来,还一心惦记着他们正在对戏的武打动作,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然而即便路长安不是故意问出来的这句话,小龙女却是明明白白地追问了一句:"其实我也一直很好奇,你到底凭什么断定路长安就是长安君?他们明明连长相都不一样,就因为名字里也有个'长安'?别逗了,全中国有多少同名同姓的,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长安君走之前,跟在他身边最久,也见过他最后一面,几乎是亲手送走他的就是土地了,因此土地按照条件找来的人,凤菲菲从未有过怀疑,但这些事一一跟小龙女解释一来没有必要,二来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所以她干脆避而不谈,只笑笑然后说:"情之一字,大概只有缘能解释得清了。"
武打的戏份由于两个演员几乎不需要武指,头一次掉威亚也没出现任何不适,非常顺利地就过了,然后接下来这场戏就尴尬了,是青蛇对伶兹……投怀送抱的戏份,路长安一边兴奋的看着,一边内心还在隐隐忐忑着,一不小心还把内心这点小忐忑给顺嘴说出来了:"这种戏份不需要清场的吗?尺度会很大吗?"
"想什么呢,"土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这可是卫视剧!要上星的!"
"好吧,"路长安耸耸肩,"这只是个戏剧冲突对吧?接下来剧情该怎么发展了?"
迅速接话的是凤菲菲,她语速非常快:"这并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但爱一个人最起码应该给予他尊重,没有人有资格指责这条蛇不该喜欢他,但对方别说是个直男,就算真能接受相同的性别,也不一定就非要也喜欢他的,两情相悦这种事不分男女,同样艰难。"
"或者有人天生就不为小情小爱而活,"小龙女接过话头继续说了一句,"心怀天下之人,非要用**去束缚他,这算得上爱吗?"
路长安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们两个好像并不是在讨论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