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安可惜了是腿不方便,要不然这种事他肯定是第一时间冲出去看热闹的,但那叫声太过凄厉,一听就不对劲,而且那一声尖叫很短促,但接着立刻就有此起彼伏的叫声响起来,这就不只是不对劲这么简单了。
小龙女和凤菲菲不知道因为什么,对这种事有点忌讳似的,并不像插手去管,伶兹和青蛇本就是剧组的演员,又都是男人,听到同剧组的女孩子在外头尖叫,这时候不出去也说不过去,他们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一起走了出去。
路长安不满地敲茶几:"你们俩怎么回事,不是都说能者多劳吗?你俩装孙子倒是一个比一个能耐!"
"姑奶奶可不是怕事儿,"土地替凤菲菲解释了一句,"她为了救你元神还虚着,这空气中如此重的血腥气,她去那儿不太好。"
竟然是因为阴气重了?路长安努力嗅了嗅,根本没闻到什么血腥气啊,怎么就重了?你俩有事吗?
结果可能这屋子里就剩他一个不是狗鼻子了,连小龙女都皱起眉头道:"看来是真出事了,恐怕是命案,这剧组也不知道是命好还是命不好。"
土地好奇:"此话怎讲?"
"命好是因为这件事一定会惊动警方,这事儿一闹到微博上就是绝佳的免费营销,不管是关心演员的还是纯看热闹的,都会关注这部剧,"路长安这次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聪明起来,解释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命不好是因为剧组一旦真的出了命案,不管是意外还是谋杀,警方是一定会需要剧组配合调查的,这样一来拍摄进度肯定得被耽误,像他们这种小制作的剧,停工一天都是钱啊!"
"一说到钱你就来劲。"土地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这种时候大家也没心思再在这儿斗嘴了,正在犹豫是直接走还是等青蛇他们回来了打声招呼再走,还没等他们犹豫出个结果,伶兹已经脚步匆匆地回来了。
"怎么样?"路长安推着轮椅上前满脸疑惑地问,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兴奋,又赶紧把嗓子压了压,"没出人命吧?"
"毒奶啊你这是,还真让你奶中了,"伶兹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女主角死在了房间里,被她助理发现的,案发现场太惨烈了,全都是血,本来还叫了救护车……现在可以让殡仪馆的人拉走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
伶兹点点头道:"她妈妈一直跟在剧组照顾她,看到现场直接晕过去了,叫来的救护车也没闲着,现在酒店这边也很大压力,出了命案本来就对他们将来的生意有影响,一边忙着公关,一边还要防着想方设法往里钻的娱乐记者们,导演现在一个头两个大,青蛇都被拉住去帮忙了。"
前头听着还像那么回事,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路长安直接一挑眉:"青蛇被拉去帮忙了?他不是就一个路人吗?你作为一个有重要戏份的男配角,你怎么不去帮忙?"
"我就是来帮忙的,"伶兹一耸肩,"他们让我安抚家属,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小助理还有她其他工作人员都人心惶惶的,经纪人已经赶去医院了,我连家属的面都没见着就让他们跑光了,导演又发了话,所有演员待在酒店里待命,不准私自出去,我能怎么办?"
小龙女一直皱着眉,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现场都是血?竟这般惨烈……依你之见,是被人谋害的吗?"
这如果是普通人,重点一定落在"谋害"上,但小龙女非但不普通,还不是人,她这话的重点是落在"人"上,路长安随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向伶兹,果然见他的表情瞬间就凝重起来了。
"想也知道瞒不过你们,"伶兹叹了口气,"人肯定是被人谋杀的,但她死了之后还被其他东西动过,青蛇过去看了一眼便说了一句'非我族类',他那鼻子比狗还灵,说的话总归比我靠谱一点。"
可山林间能成精的野兽多了去了,再说也不一定是野兽成的精,光排除蛇类……有什么用?
伶兹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但路长安很快就拍了拍他的膝盖:"别演了,导演都不在。"
伶兹迅速调整出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来,佯装成要揍他的样子,然而路长安怎么可能会怕?他坦然的迎上去,伶兹的那一巴掌到底还是没落下来,凤菲菲看他们俩打打闹闹早就不耐烦了,这时终于开口问了一句:"怎么着,管是不管?不管就回去睡觉,管的话就别在这儿磨叽了。"
"能不管吗?"小龙女翻了个白眼,"倒是想管,可眼下这情形,怎么管?"
这一屋子,可以精准地用"老弱病残"四个字来形容,凤菲菲重伤未愈,自顾不暇的,哪儿还有闲工夫管别人?土地倒是没什么大事,但他最多能遁地进去案发现场,又能有什么用?小龙女道:"我毕竟是龙王,俗话说得好,井水不犯河水,我身后还有四海生灵在,何必同山里的为敌?"
"你这瞎话说的,也不知道你自己信没信,"凤菲菲道,"现在在这里说再多都是多余,还是得去现场看看。"
"去现场也看不到伤口,"小龙女悠然道,"既是如此,那便兵分两路,你同伶兹去看看现场,我和土地去殡仪馆看看。"
路长安急吼吼地问:"那我呢?"
"你睡觉!"小龙女和凤菲菲异口同声地吼了过去。
睡、睡觉?路长安整个人都不好了,都出命案了,这他妈谁能睡得着?不过这种事根本也不需要他操心,两边都不想他跟着裹乱的女孩子再次默契地一起朝他撒了把安神散,路长安就这样直挺挺地昏睡在了轮椅上。
伶兹问:"就这样?他醒来还不得奓毛啊?"
"奓毛又怎么样?"凤菲菲一挑眉,直接上前揪住他衣领就往外走,"废话这么多,带路行不行!"
来趟现代真是什么都能感受一遭,这次竟然还能碰上命案,凤菲菲突然有点后悔当初没多跟狄仁杰讨教讨教破案有没有什么秘诀,伶兹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张嘴就笑道:"恐怕狄公在世,今儿这案子也破不了。"
"这案子有什么蹊跷?"
伶兹这才道:"方才当着龙女之面,有些话不太方便说--我在那间房里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腥味。"
极淡的腥味?凤菲菲迅速明白了:"青蛇怎么说?"
"他似乎比我闻出来的更精准一些,但他并没有告诉我,"伶兹无奈地看着他,"他说无论娘娘有什么想法,都得等他回来了陪你一起去。"
"他想多了,即便真是西海的人,哪怕是小九本人,我又何必去同龙女争?"凤菲菲笑了笑,"这是他们的家事,清理门户也轮不到我来做,他大可放心,我也不是那多管闲事之人。"
伶兹翻了个白眼,他心想就你这性子,连我都能看出来你一脸搞事情的样子,青蛇对你什么上心,他还能上你这当吗?
好在凤菲菲也不是那么在意这些细节,她直接忽略了伶兹脸上那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走到房间四个角落里转了一圈,十分嫌弃地抬手捂住了口鼻:"这一股子腥味儿,一时都分不清是血腥味重还是鱼腥味重了。"
"……鱼?"伶兹噎了噎,"娘娘的意思不会是……"
"哦,"谁知凤菲菲却只是摊摊手,"顺嘴说一句而已,是鱼是龙还得看青蛇回来怎么说。"
伶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又被当傻子了,他试探着问:"方才龙女不会也猜到了吧?"
"啊,不然呢?"凤菲菲拍拍他的肩,"你还是个孩子呢,这些事不懂也是正常的,龙女岁数比我还大,她哄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这种事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这安慰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在骂他蠢呢?伶兹面无表情地一滑肩,从凤菲菲的魔爪下逃了。
案发现场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人和人之间的恩怨,当然还是警方更拿手去解决,至于人死了之后还来占个便宜的那位,明显办事很小心,除了那点气味被俩狗鼻子闻到了之外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伶兹见她一脸嫌弃地往外走了,就赶紧跟上去问:"龙女那边……"
"她过去也不仅仅是去看看尸体而已,"凤菲菲心情还挺好的样子,甚至吹起了口哨,"我怀疑她就是想寻个由头教训教训路长安而已。"
路长安都这么惨了,还需要寻个由头去教训他?伶兹突然觉得傻小子还挺可怜的,但他心里才刚涌起一股难得善良的同情,就被凤菲菲一句话拉了回来:"他成天在龙女面前叨逼叨,把所有人的状都告了个遍,龙女最开始还信,到后来被念叨烦了,看到他就躲。"
伶兹:"……"哦那路长安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