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君大闹地府的时候极尽猖狂之事,可最近却突然老实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青蛇那天去"循序渐进"的结果,伶兹满腹疑虑,却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去问,但心里实在是好奇,就忍不住去凤菲菲身边打转。
"娘娘,你说长安君最近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伶兹说话素来没规矩,长安君由得他,其他人自然也就不计较了,"他最近看起来不大对劲啊。"
凤菲菲正在翻看什么东西,闻言淡淡笑了笑,道:"你何时见到长安君对劲过?现在老实,指不定憋什么大招呢,青蛇最近什么反应?"
"青蛇?"伶兹"哼"了一声,不屑地回了一句,"他能有什么反应?开心也板着张脸,不高兴也只是板着张脸,其实他是个面瘫吧?我哪能看出来什么啊。"
凤菲菲觉得"面瘫"两个字来形容青蛇真是形象又到位,扬起嘴角道:"长安君最近在忙什么?"
她平日里和长安君见面并不频繁,长安君在忙些什么大多数时候都是靠伶兹他们这些人在中间传话,伶兹又是最八卦不过的性子,这时候总算是找到机会说了,当即兴奋起来:"他最近好像常去看那只从地府里带上来的恶鬼,不知道他们每天都在干什么,你说……长安君会不会想用那只恶鬼练什么秘术?"
"秘术?"凤菲菲轻笑一声,"长安君不会对秘术感兴趣,否则无须这样麻烦,直接将那恶鬼吞噬了便可。"
伶兹龇了龇牙,一副牙疼的表情:"能不能别把这种禁术挂在嘴边,咱们林子的特色是不怕死吗?"
"你怕死吗?"凤菲菲瞥他一眼,"死有何惧?"
"那还是俱的,熬到成精之日,谁不是经历过数次生死劫?"伶兹没好气道,"挺过这么多次才有机会修炼成精,这条命也不能太不当回事了。"
"那是你们肉体反身修炼成精,"凤菲菲笑得倾国倾城,"本宫同长安君……可从未尝过死之滋味,凡事期待与惊恐皆因不曾体验,本宫如今倒还真有些好奇,死是个什么滋味。"
伶兹觉得这个发展有些让人发懵,他挠了挠头,感慨了一句:"这年头真是稀奇,连死都有人惦记,你这么淘气,长安君知道吗?"
长安君此刻可没心思关心这些小事,他从洞里出来,迎面碰上步履匆匆而过的青蛇,下意识伸手将他拦下来,随口问:"这是在忙什么?"
青蛇没空,随手拂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长安君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便看见土地急匆匆地追过来,长安君被他们搞得莫名其妙的,又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长安君可见着青蛇了?"土地问。
"刚走,"长安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土地和青蛇关系这么好了,"发生了何事?"
"阿碧被青蛇抓着关了起来,连果子都不许旁人送进去,"土地叹气,"小老儿便是遁地也进不去,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闹出人命来。"
长安君哈哈大笑道:"那阿碧不过是只壁虎,即便当真出事,也不能算'人命'啊。"
土地:"……"现在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吗!太愁人了!
长安君安慰他:"青蛇对阿碧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他能对阿碧做多过分的事那都是他们之间的情趣,用不着你去多管闲事。"
土地:"……"那不都是无稽之谈的传言吗?长安君你这是干什么!要跳过当事人直接证实吗!
长安君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不像从前那般冷眼严词,反倒同土地勾肩搭背的,一派兄弟模样,土地被他这做派吓得一激灵,挣扎着想跑,但长安君下了大气力,岂是他轻易就能溜走的?
"信我,青蛇同阿碧之间不会有什么事,"长安君紧紧箍住土地的脖子,将他强行拖着往前走,"同我去吃几杯酒罢。"
自从长安君在这山林间做主开始,就从没传出过任何私人癖好,土地在长安君身边待了这样久,也从未见过长安君吃过酒,当即被他这句话给吓愣了:"长安君可别是中了什么邪吧?!"
这林子里人多嘈杂,若来几个略有些慧根之精怪投靠,长安君也从来是来者不拒的,一来二去的多了好些不知来历的东西,各个都有自己的看家本事,只不过大多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违禁之术,土地也不是什么都知道,越是不知道越是心里没底,若是连长安君都中了邪,这林子里岂不是要乱了套?
长安君被他这样一说,直接爽朗大笑起来:"你想什么呢!"
土地悲愤地看着他:"长安君你……"
"哈哈哈哈哈土地啊土地,你可真是单纯得可爱!"长安君笑得连扁桃体都露出来,"本君吃酒之时难不成还要大张旗鼓昭告天下?"
这意思就是他吃酒非但不是头一次,还不是一次两次了?土地认真地看了长安君一眼,觉得眼前这个长安君好似有些陌生起来。
"长安君……无所不能。"土地尴尬着笑了笑,最后打起精神告辞道,"小老儿不胜酒力,就不去现眼了。"
但长安君可没这么容易放手,他不需要捏诀,仅凭一句话就能把人给留住,他慢悠悠道:"原来土地竟不胜酒力,那十日前在本君洞口外同那只红毛狐狸吃醉了打起来的又是谁?"
土地:"……长安君一声令下,多得是人乐意陪您吃酒。"
"正是如此,"长安君好整以暇道,"本君今日就要你陪。"
吃的酒是阿碧前几日摘的青果酿制的,吃起来幽香清甜,也不易醉,长安居平日里根本都是拿它当水喝,解解渴罢了,可土地却偏是个贪嘴的,嫌这酒吃着没趣,吃得撒开了竟叫人去将他收藏的老酒搬了一坛子来,直接喝红了脸。
再醒来时,土地只觉得头痛欲裂,全然忘了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挣扎着坐起身来,才刚打量一眼周边就惊出了一身汗。
这个山洞平日里土地从未进来过,看洞口上挂的幡子便知道,这就是长安君关押从地府里带出来那只恶鬼的山洞,非但他没来过,长安君也不许任何人靠近,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了,土地慌里慌张地爬起来,穿着鞋就想跑,身后这时传来一个声音,低问道:"跑什么?"
土地差点吓得一个趔趄,他好不容易站稳了回头一看,长安君正披头散发地盘腿坐在石头上,造型相当犀利,土地觉得这样的长安君看着有点儿疯,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瞠目结舌道:"长安君何以……这副模样?"
"本君现如今是何模样?"长安君低笑道,"怎的本君就不能如此?"
"也不是……不能如此,"土地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昨夜小老儿可曾冒犯了长安君?"
"谈不上冒犯,倒是说了不少本君从前不知道之事,"长安君放松了姿势,一团黑气从四面八法聚集起来,生出一只手来,上前去将长安君披散的头发束了起来,"看不出来啊土地,你还有这等心思。"
土地冷汗都下来了,结结巴巴着问:"何、何等心思?"
"既然你不愿说,本君也不愿勉强,"长安君坦然起身,走到土地身边朝他伸手,土地却不敢得他亲扶,慌慌张张自己爬起来,长安君也不计较,双手重新负于身后道,"只是有一点,你既知道是痴心妄想,今后这心思就该藏得深些,那些酒便莫要再喝了,否则再张扬出去……"
土地赶紧道:"不喝了不喝了,从此后都不喝了。"
谁知长安君便悠然道:"既是不喝了,便都送来给本君吧。"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土地心里为那一句话断送了这许多坛好酒而滴着血,但也只能强颜欢笑道,"一会儿就给长安君送来。"
长安君满意了,眼睛都眯起来:"那你这便去吧。"
土地答应了一声就往外跑,可跑到门口突然又停下来了,他转身神色复杂地看着长安君道:"其实长安君想要小老儿那几坛老酒本不必如此费心,吩咐一声便是了。"
"你以为本君只是想要那几坛好酒?"长安君笑道,"本君若是想要,强抢便是,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
"那长安君不妨直言,"土地这会子冷静下来了,找回了理智开始还击了,"你究竟想要什么?"
"本君想要你的忠心,"绕了这么久,长安君终于说到正题上了,他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正经道,"龙女清冷,菲菲莽撞,本君身边并无一个可用之人,平日里的事交代下去,倒是也无人敢推辞,但贴心之事总不能随意找个人去办,本君要你的忠心,要你全心全意替本君办事,至于你那点小心思,从此以后妥帖收好,本君绝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