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奇遇拿着扫帚和簸箕出了班。
问李木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班的室外扫值区在哪,关键是出班,她祈祷肖毅楠在体育馆门前,她可求求他了。
现实要能和想象一模一样,那生活可就简单多了。
木奇遇到跑道边就发现了一个坐在树下的木板处的肖毅楠和清华学姐,她心里有鬼,一路战战兢兢生怕被发现。事实是大树下两人聊的投入,压根没往这边看。
木奇遇把簸箕轻轻地放在砖地上,拿着扫帚背对着两人扫了起来。
“不对啊,清华学姐,他又不考清华有什么好聊的,陈柏都回去了,他怎么比陈柏问题还多。”
地上除了尘土什么都没有,土越扫越多,等木奇遇反应过来,她只能无奈地把土一点点地扫回砖缝,还得像她没扫之前一样,呈均匀分布。
均匀分布完了,肖毅楠和清华学姐还在聊,聊天聊一中午,正常,可她扫地扫一中午就不正常了。
木奇遇左手拿着扫帚,右手掏了掏兜,正好有一块中午吃饭时老板娘给的千纸鹤糖,她打开放到了嘴里,春风迎面而来,她把糖纸扔到了地上。
她第一次对江滨的大风这么有好感,今天的风向也招人喜欢!
木奇遇追着糖纸,跑过头了,她忘了考虑风力,在跑道尽头她才踩到糖纸,捡了起来,没转身。
既然都过头了,那还要不要回去,犹豫着的木奇遇攥紧扫帚。
“我为什么拿着扫帚?!我刚拿扫帚跑的?!”
木奇遇脑中出现电视剧里妈妈拿着扫帚满大街追不写作业的自家孩子的前段。
这太丢人了吧。
见着木奇遇风一样跑过却停住不动的肖毅楠说,“姐我过去一下。”
学姐点头。
“什么丢了?”
听见肖毅楠的声音,木奇遇不再神游,但表情的的确确是哭丧着的。
“没,没丢什么。”
丢的是脸,怎么找回来啊。
肖毅楠接过木奇遇手中的扫帚,木奇遇跟着他走了回去。
随着两人走近,学姐站了起来,笑容灿烂地向木奇遇挥了挥手。
“学姐好。”木奇遇点头,稍稍鞠躬。
“姐你和她说说高考答题技巧吧,我先回去了。”
木奇遇震惊地看向肖毅楠,你干嘛把我自己留这儿啊???我没啥要问的啊???
“想问什么就问,不用不好意思,毕竟我姐是个经历过高考的人。”
木奇遇瞪大眼睛,咽了下口水,行……行吧。
“你……你别忘了帮我把簸箕拿回去。”
肖毅楠走回班,木奇遇乖巧的坐好。
姐?她没听说肖毅楠有个姐啊,啊对,也可能是表姐。
学姐笑意盈盈地问,“你是肖毅楠的同桌吗?”
“嗯,是。”木奇遇点头。
静默无声,不行,得说话,不然不礼貌。
“学姐你……你是清华的吗?”
“嗯,本科是。”
“本……科?”
“现在在国外读研。”
“啊……”木奇遇恍然大悟,所以肖毅楠是在问出国的事,她知趣地没问学姐读研的大学是哪,说白了倒也不是知趣,她是不想给自己找刺激。
闲聊了几个问题后木奇遇觉得学姐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放松下来。
“学姐你是肖毅楠的表姐吗?”
“不是啊。”
“啊,我看他一直叫你姐就以为……”
学姐笑了一下,“他小时候我就认识他了,他妈妈是我高中班任。”
“他妈妈是老师?”
“对啊,你不知道吗?”学姐想了一下,“不过她应该不教你们这届,我也是除了我那届的老师以外都不认识,自己那届也没认全。”
和学姐聊了一中午的木奇遇下午困蒙了,处于想睡不敢睡状态的她忘记问肖毅楠他妈妈是致远老师的事儿。
最终忘到了脑瓜后。
不过晚休的时候见到了,当时苏柠初进侧门就上楼去了语文组取卷子,木奇遇一拐弯就看见一名老师站在他们班级门口,木奇遇经常能见到她,她是木奇遇除了教她的几名老师外觉得最亲切的老师。因为她每次鞠躬和她问好时对方都会笑着点头回答你好。
“老师好。”木奇遇笑容灿烂鞠了一躬。
“你好。”老师笑着点头。
木奇遇进班,肖毅楠出班。路过的刹那她想起了什么。
她后退了一步,停住,思索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回座位拿了保温杯出班,看似去了左侧离班级远的热水间,实际走到大厅柱子附近就停住了。
待了一会儿木奇遇发觉,她明明可以装作来厕所啊,干嘛非拿保温杯接水啊……
好在晚休期间走廊人来人往,木奇遇凭借强大的好奇心战胜了紧张,拿着保温杯站在窗口看风景。
啥也听不清,窗口度日如年的她一个字都没听见,她觉得自己的耳朵需要安个天线。
苏柠初捧着文言文专题卷回来的时候被木奇遇拦住,强制一起看风景。
窗外不远处是在和同学打羽毛球的林睿泽,苏柠初看呆了。
木奇遇在亲切的老师从她身后走过时神经紧绷。亲切归亲切,可她再也不想和这个老师打招呼了,那可是……可是肖毅楠的妈妈。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害怕的。
窗前的两个女孩一个面无表情,一个表情丰富到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回到班的木奇遇什么都没问,肖毅楠也什么都没说。
也不是欺骗什么的,说不出因为什么,两节晚自习过去,他们两个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写写算算,面对看桌面。
放学前木奇遇忽然把数学卷和演草纸推到了中间,指了指二十题第二问。
求二面角。
肖毅楠看了眼题,又看了眼木奇遇,嘴角稍稍扬起,在演草纸上写起了步骤。
答案是六十度。
肖毅楠把演草纸还给木奇遇,木奇遇脸上浮现笑意,笑着转头看向他。
肖毅楠得意的像得到小红花的幼儿园孩子,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一句话都不让说的物理晚自习,只能用笑容和好。
过了会儿实在没理解辅助线,并且没想象出二面角的木奇遇再次推过去演草纸。
“其实我是想让你帮我画坐标系找坐标……我用眼睛真看不出来……”
周五下午第二节大扫除,三四节正常自习。
得知班任第一节课开车离开学校并且第二节铃响也没回来的男生们挪完桌子打完水就抱着球跑向了篮球场。
天性这个东西,一天两天压的住,三天五天难说,半个月,悬。
女生们并没计较,毕竟赵同然被留在班换水,一同留下的还有喻来也。
木奇遇、苏柠初和韩梦三个人一组擦玻璃,木奇遇负责站地上递报纸和换洗抹布。
“水来了。”赵同然把新打的一桶干净水放到讲台上。
窗台上的韩梦感慨,“班长可真不容易。”
话音刚落,喻来也端着一盆水进班,放到木奇遇旁边的桌子上,抬头时看了眼苏柠初,接着无措地瞥向别处。
“喻来也也不容易。”
喻来也不好意思滴笑笑,摇了摇头。
韩梦踮脚开始擦最上面的玻璃。
“你小心点。”木奇遇走近窗户,随时准备接韩梦。
“没事儿。”韩梦语气无惧无畏,恐高的木奇遇很是羡慕。
班级里的扫除工作如火如荼进行时,张晨忽然出现在班里门口。
虽说女子能撑起半边天,但理科班大扫除时班级没男生,怎么看都不正常对吧。
木奇遇把手按在桌边,咬牙划了一下,然后伸着手指头走向张晨,抢在疑问的班任前开口。
“老师我手扎刺了,疼。”
木奇遇的演技在这瞬间爆发,把普普通通的扎刺演绎成“老师你再不帮我挑刺我下一秒就会疼死”。
接收到木奇遇信号的苏柠初和韩梦急忙跑向篮球场通知男生们回班。
五楼需要用针挑刺的木奇遇发自内心的后悔。
极端,这太极端了。
“摸摸还疼吗?”
心里盘算着时间是否够用的木奇遇没听见班任说话。
“刺都挑出来了,你看看还疼不疼?”
木奇遇用拇指摸了摸食指,想哭。她伸出左手拦住站起来要回班的班任,欲哭无泪。
“老师,这手也扎了。”
手指头能扎两根刺的是人才,木奇遇是人才中的人才。
最关键的是,男生打球的事并没瞒过班任,不过班任没追究,就是嘱咐了句这段时间能不打球就不打,马上就高考了,不是她不往好了想,是受伤就晚了,不要觉得这么多年我都没事这几天也不会怎么样的,张晨说人最怕的就是侥幸。
晚自习木奇遇拿笔都有点拿不明白,早知道班任这么好说话……算了,人生没有早知道。
“你疼不疼啊?”下课后肖毅楠问。
“还行吧,没啥事儿。”
下一秒陈柏就转过来凑热闹,“要我说也就你能想出这么奇葩的招,班任知道就知道呗,她又不能怎么样。”
陈柏竟然还在憋笑!
木奇遇“哼”了一声,“你也就现在这么说吧,你敢说柠初去操场找你的时候你不害怕?”
“算了,下回再也不帮你们了,要不是明天放假能休息休息,你当我会往手里扎刺啊。”
最后一节晚自习木奇遇全用来背了单词和文言文,好不容易写完了周末作业,她可不想拿笔了。
放学铃一响,木奇遇立刻起身,她走的越早肖毅楠就能走的越早,他得再她出班后收拾书包,她不是不知道的。
“明天电影别忘了。”
木奇遇离开凳子的屁股坐了回来,“不会忘的,你都提醒我好几遍了。”
“我走了,拜拜。”
说话的时候她没有看肖毅楠,她是期待的,也是不期待的,是开心的,也是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