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秋云从昏迷中醒来,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只记得自己在昏迷前遭到了十一公主的毒打。
公主府被封,十一公主把所有怒火都撒在了她身上。
她苦苦哀求,十一公主置若罔闻。
鞭子无情地抽打在她的身上,她从一开始的求饶,到后来的绝望,再到最后一心求死。
可是十一公主偏偏不让她死。
非要让她半死不活的吊着这条命。
她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木屋内。
门口传来响动,烟秋云抬眼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小姑娘端着个木盆进了门。
烟秋云张口想要说话,但是嘴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地声音。
烟秋云愣住了,她的嘴……
小姑娘看见她醒了连忙把木盆放下,“姑娘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喝水?”
烟秋云嗓子发干,她觉得许是很久没有说话的缘故才发不出声。
她连连点头。
小姑娘倒了杯水送到她的嘴边。
烟秋云撑着虚弱的身子起来喝水。
水喝进嘴里的一瞬,她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
“哇!”她张口把水吐了出来。
水吐回杯子里,反把烟秋云吓了一跳。
她吐出来的水全是血。
“呜呜呜……”她想说话,但是发出的都是这种声音。
小姑娘眼神怜悯,“舌头断了肯定会疼上一阵的,你忍忍吧,等伤口长好就不疼了。”
烟秋云如遭雷击。
她舌头断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感受自己的舌头。
剧痛传来,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小姑娘重新给她倒了杯水端过来,“你小口喝。”
烟秋云浑身颤抖,她抓着小姑娘的手腕,“呜呜呜……”
她想问,自己的舌头怎么了,可是她说不出话。
小姑娘却并没有安慰她的意思,“你不想喝水?”
“呜呜!”
我的舌头哪去了,是怎么断的?
小姑娘误会了,以为烟秋云不想喝水,她把水杯放下。
“呜呜呜!”烟秋云用力攥着小姑娘的手腕。
“你干什么?”小姑娘挣脱开她的手,“你弄疼我了。”
烟秋云疯了似的伸着手,想把小姑娘拉到自己面前。
她要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己的舌头没了。
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还没好吗?”
“来了。”小姑娘转身出去了。
门帘掀起的瞬间烟秋云看到门外站着一名士卒,腰间还配着腰刀。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不是像是十一公主府。
是谁救了她?
门外守着的士卒……这里难道是军营?
烟秋云突然想到了烟正善。
难道是父亲觉得她可怜,把她救了出来?
想到这里烟秋云眼泪止不住的流。
都怪她以前被太子迷了心窍,一门心思的想当太子妃,险些害了烟老将军和崔氏。
烟秋云躺了十几天才勉强能下地走行。
每天来给她送饭的都是那个小姑娘,不过她送来的也都是稀粥之类的东西,连点油星都没有。
一连吃了几天烟秋云有些馋了。
她想吃点肉。
她冲小姑娘比划着,表示自己想吃点别的。
小姑娘不懂她的意思。
烟秋云急的不行。
又过了两天,外面的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烟秋云听见门口两个士卒在聊天。
“马上就快过年了,也不知咱们能不能回城。”
“连薛艺小将军都不走,咱们回去个屁。”
“回家过年啊,总要有个团员。”
“你成家了吗?”
“没有。”
“没有你说个屁啊!”
“嘿嘿,回去军营跟大伙凑个热闹也挺好的。”
“听说皇后给咱们送年货来了,一头猪,两只羊,还有鸡鸭跟几坛好酒呢。”
“真的?”
“真的,今早才送来的,你还想回城吗?”
“哈哈哈,有吃有喝回个屁啊。”
“看你那点出息,有薛艺小将军在,咱们吃不了亏的。”
“说的也是,薛艺小将军可是皇后的徒弟呢,当师父的肯定不会亏待他。”
……
听着门外的聊天声,烟秋云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里不是军营。
听士卒话里的意思,此处应该是在城外。
烟秋云扶着木屋的墙,慢慢挪到门口。
她想看看外面。
掀起门帘的一瞬,扑面而来一股寒风,冻的她打了个哆嗦。
守在门外面的士卒扭头发现了她。
“哎呦,她这不是已经能走了吗?”一名士卒道。
“我就说她早就能干活了,给她送饭的丫头非说不行,哼,我看那个小丫头就是想偷懒,不想回去干活。”
“行了,你在这守着,我去向薛小将军禀报。”
烟秋云眼睁睁看着其中一名士卒离开,另一名士卒手肤着腰刀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烟秋云楚楚可怜的模样,眼中还含着泪。
士卒:???
烟秋云抽泣。
士卒:“……”
烟秋云心里急的不行。
她这招怎么不好用了?
这些军营的士卒很少有机会能近距离接触女子,特别是还像她这么好颜色的。
以往她这么做,对方都会手足无措,或是主动安慰。
可是眼前这个士卒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块木头。
她哪里知道,她现在瘦的跟个鬼似的,哪里还有半点“颜色”。
不一会另一名士卒带着薛艺来了,“小将军,你看她已经能走动。”
薛艺打量着烟秋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既然能动了就把她安排去干活,开荒可能对她来说有点难,就让她去纺线吧。”
“是。”
薛艺说完转身就走。
烟秋云想要追上去,但是被士卒拦住,教训道:“凡是到这来的就要老实的干活,不干活就没饭吃,知道了吗?”
烟秋云稀里糊涂的被带走了。
一路上,她看到雪地里许多男人挥舞着锄头,开垦着早已冻的邦邦硬的土地。
锄了半天也挖不出一个坑。
有人扒开雪,捡拾着地里的石头。
烟秋云冷的发抖。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时,她被带到一间大木屋中。
屋里还算暖和,就是气味不太好。
充斥着汗臭和羊膻味。
烟秋云差点被熏吐了。
“你就跟着她,学着做。”士卒指着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对烟秋云道。
士卒离开后,妇人把面前堆着的羊毛推到烟秋云跟进前,“这是洗好的羊毛,你要把里面的杂质都清出去,然后弹毛,纺成线……”
烟秋云呆呆地站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干活。
妇人见她不动弹也不催,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隐隐的烟秋云身后传来议论之声。
“她是新来的?”
“没见过,不像是昌平侯府的人。”
“也不是安盛侯府的人。”
“我知道,她是十一公主府的。”
“是宫女?”
“不清楚,送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十一公主割去了舌头,没人知道她是谁……”
烟秋云眼前一黑。
她的舌头竟是十一公主那个贱人割的!
她变成了哑巴,这辈子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