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昕伊走了过去,在钟恪南身边站定。他转过身,轻轻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仰着头,定定的,被催眠似的望着他,蓦然感到眼眶在发热。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头发上、面颊上和嘴唇上。
“都结束了。”他的声音撼动着她,“你也该和我一样,放下了。”
她点了点头,泪水从眼眶滚落,沿着面颊滴落。四周静悄悄的,一切言语都成了多余。
阳光灿烂的周末,颜昕伊和钟恪南在温泉度假村偷得浮生半日闲。天气寒冷,温泉池内却温暖如春。
这个温泉度假村刚开业,游客不多,花木环绕的牛奶温泉池内只有他们两人相依相偎着,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池水中,浑身的毛孔舒展开来,暖意从胸口向四肢迅速扩散。
颜昕伊伸手轻抚钟恪南的头发,她手腕上的水珠滴在他的眉间,坠落下来,停在鼻尖,迎着太阳闪耀。
“好喜欢你现在的发型,手感忒好,扎扎的,刺刺的,好好摸。”颜昕伊轻柔的笑语声**在钟恪南的耳畔。
他斜睨着她,“只是喜欢我的发型?”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当然不只是发型,你整个人我都喜欢。”
“既然这样,我们结婚吧。”他很认真地说。
她微微愕然,仰起头,闪动着睫毛,“这算是……求婚吗?”
“嗯。”他点头。
她的黑眼珠里闪耀着一层梦似的光,嘴上却装作不情愿,“在这种地方,太没有诚意了,不算。”
“我是诚意十足的。”他居然变戏法般地从水里变出了一枚钻戒,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她惊呆了,张口结舌的:“这……这是……哪儿来的?”
“我藏在泳裤的暗袋里。”他正色答道。
她哈哈大笑起来,把如此贵重的求婚戒指放在泳裤暗袋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了。笑着笑着,她低垂的视线落在那枚钻戒上,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她忽然有了真实感了,眼里燃起了光彩,带着前所未有的喜悦和狂欢,整个人紧紧攀住他,喘息的、兴奋的、几乎是结巴着说:“我……我……我同意。”
他狂喜的吻住了她,她那被水蒸气润湿的嘴唇酥软而甜蜜,他们像两条接吻鱼,舌尖缠绕出最美的舞蹈,一呼一吸间吞吐着甜蜜的泡泡,周身包裹着温软的水,心神随着水波摇曳**漾。
两人分开来后,脸都红彤彤的,发亮的眼睛里含着泪,他用手指拭着她的泪痕,“都过去了,我们已经苦尽甘来了。”
她含泪望着他,用力点头。那段被迫分离的日子,漫长而苦涩,其中千般心酸、万种痛楚委屈,更与何人说?如今失而复得,两人都倍感珍惜,也坚定了厮守一生的信念。
太阳渐渐下沉,落日的光芒染红了他们的脸和手,两人从池子里起身,披上浴巾,准备去洗澡用晚餐,颜昕伊忽见前方的花木丛中有人影一闪,难道是有人在偷窥他们?她莫名颤抖了一下。
“冷吗?”钟恪南立即察觉到了。
“是有点,赶紧洗澡去。”她甩了一下头,甩掉了骆舒雯留下的阴影。在当下狂喜的心情里,怎能容许阴影的存在呢?
晚餐过后,两人回到度假村酒店的房间,颜昕伊看到桌上放着一张宣传单,内容是度假村的密室逃脱游戏,每人凭度假村的门票可以选择一款游戏,晚上也对外开放。游戏有《夜访吸血鬼》、《仙剑奇侠传》、《月光杀人曲》和《生化危机》。其中《月光杀人曲》是以名侦探柯南为主角,颜昕伊一看就特别心动,“柯南的游戏太适合我们了,现在就去玩。”
钟恪南自然没有异议,两人一起去了度假村后山上的小木屋。一整排的小木屋在青山绿水的环抱中,是中国古典传统风格的建筑,每一座小木屋的屋檐下都悬挂着几盏点亮了红灯笼,古意十足。
其中一栋小木屋用于办理游戏入场,晚间只有一名工作人员,两人出示了门票,准备携手闯关,工作人员却告知,因为小木屋的空间很有限,加上这里的游戏是采取积分挑战制,每次只能一人进入,也就是单人挑战密室闯关,根据用时积分,逃出密室所用的时间越短,积分越多,每一个游戏,当天积分第一名者都有丰厚的奖品。
虽然难免扫兴,但颜昕伊和钟恪南都是勇于接受挑战的,当即就决定要一试高下,比比柯南和工藤新一到底哪个更厉害。颜昕伊先进入了进行《月光杀人曲》游戏的那栋小木屋,游戏的故事情节是,毛利小五郎接到了一封神秘委托涵,委托人自称“月影岛的麻生圭二”。小五郎邀请柯南一同前往月影岛去查看时,却听说麻生圭二早已命丧黄泉了。他们到公民馆参加前任村长两周年的葬礼时,贝多芬的《月光》旋律突然响起,与此同时,村长的候选人被杀害,到底谁才是杀人凶手?
密室第一关,要通过寻找线索,找出打开第一道门的密码。颜昕伊很轻易的就通过现场张贴的日历、葬礼告示内容等推算出密码,闯过第一关。
钟恪南在办理游戏入场得大厅内等候,过了一阵子,工作人员似乎有什么事情,离开接待台,走出了木屋。工作人员离开不久后,钟恪南看到骆舒雯走了进来,一身黑色的套装,紧裹着她丰满娉婷的身材。他起先一愣,目光扫过她胸前的工作牌,上面写着“总经理”三个字,他立即想起,之前听说骆舒雯在负责筹备温泉度假村的开业,原来就是这家温泉度假村。上回他和骆舒雯谈话后,骆舒雯能主动去公安局澄清真相,还提供了看到黑影的线索,让他对她改观不少,现在再次见到,也客气地和她打招呼。
骆舒雯走过来,在钟恪南身边坐下。“钟总居然会对密室逃脱游戏感兴趣。”她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我以为你除了古诗词和工作外,对其他娱乐消遣都不大感兴趣。过去费尽心思想要了解你的兴趣爱好,培养我们的共同语言,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钟恪南打断她,他不愿再和她纠缠不清,“你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以你的能力,一定会有很光明的前程。”
“我不可能有光明的前程。”骆舒雯的脸上浮现哀怨的神情,“从被你赶走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只剩下一片灰暗了。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每天都能看到你,你连这点可怜的小奢望都不肯满足我。”
“你这又是何苦……”钟恪南蹙起眉头,怎么还是这么难缠,心里迅速盘算着如何摆脱她,她却忽然问:“你们要结婚了吗?”
“是的,我们准备下周去领结婚证。”钟恪南非常乐意回答这个问题。
“你觉得幸福吗?”她又问。
“非常幸福。”他的脸上流淌着幸福的光彩,“也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其实我下午偶然路过,看到你在温泉池里向她求婚后,就给你们准备好了一份结婚礼物,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脸收下。”
他也笑了,真诚的、释然的,“谢谢你这么有心,当然要收下。”
“那就随我来吧。”她先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钟恪南跟在骆舒雯身后,来到《月光杀人曲》游戏的那栋小木屋前,他有些疑惑,骆舒雯要送礼物,为什么带他到这里来。
四周树影迷离,寒风在山林回旋穿梭,瑟瑟然,簌簌然,发出破碎的,萧索而落寞的音调。钟恪南仰头望了望夜空,天空黑不见底,月亮隐没在迷雾一般的云层里,只有疏疏落落的星光洒在黑色的穹苍中,泛着明暗不定的、有些诡异的光,一种奇怪的不安之感袭上了心头。
“你有多爱她?”骆舒雯的目光锁住了屋檐下的红灯笼,有三盏,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真正的爱是不需要说出口的。”钟恪南回答。
骆舒雯的嘴角牵动了一下,目光是森冷的,“那么我换个问题吧,你愿意为她而死吗?”
钟恪南心头的不安之感加重了,“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
“你只需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骆舒雯的语气和目光一样森冷。
“愿意。”钟恪南不假思索地回答,心中揣测着她到底是何用意。
骆舒雯将手伸进了上衣的口袋,咬着牙,从齿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来:“既然这样,我送你们一起上路吧。”
钟恪南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背脊发冷,额上冒出了汗珠,“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