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者为俊杰！”楚天河丢给他一根烟，打着火机递给他。
吴良抽了两口烟，烟焦油呛得他咳嗽两声。袅袅烟雾中，他抬起脸满含质疑地瞧着楚天河。
“你说你要替我还钱，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没钱，”楚天河嘴角一弯，**起邪笑，“但徐真真有钱。你只要能透露出徐真真的账号，我就有办法帮你还清债务——用徐真真自己的钱。”
“真的？”
“千真万确。”
换了衣服，剃了胡子，整理了头发，吴良总算有了些人样。在他臭美的这段时间，楚天河去找了一次辛勤，这时她查Yomo一事已经有了些眉目。经她调查，Yomo这个账号一共写过十篇书评，每一篇书评都会提到某个日期。比如第一篇书评中提到了2003年4月3日，正是袁竹钢被撞死之日；还有第九篇中提到了2018年4月3日，这是李峰死时的日子。十篇书评中，总共有六篇提到了4月3日这个日期，仿佛这一天对Yomo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但同时，4月3日也是九人协议中除杨彬和黄福阳之外其余死者的死期，让人无法不把Yomo和几名死者联系在一起。
“主任，接下来怎么办？”辛勤推了推厚厚的酒瓶底问。
楚天河在屋子里踱了一阵，说道：“你把1998年4月3日的刑事档案调出来我看一下。”
辛勤"哦"了一声，很快搞定。楚天河翻阅了一下，果然在档案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杜阿胜。1998年4月3日，正是杜阿胜被判死刑立即执行的那一年，所以Yomo的书评很显然在对应这一日期。同样的，袁竹钢、李峰等人之死，也在对应这一日期。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凶手强迫症式的专门在4月3日这一天实施凶杀，可以当做是一种祭奠仪式，祭奠那个叫杜阿胜的人贩子。
如果是这样，那么可以合理怀疑，当年杜阿胜的案子，很可能是一起冤假错案。与其说凶手挑选4月3日这一天行凶是在祭奠，莫不如说，是在替杜阿胜伸冤。
想到此处，他立刻叫辛勤调出杜阿胜的所有档案，以及办理杜阿胜案的警官的资料。后者忙了半天，最终摇摇头说：“不行，关于这件案子的资料被锁定了，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能破解吗？”
辛勤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苦笑说：“主任，这件案子的资料库是很久以前就被加密了的，要推到我的上上上一任，就不说找到这个加密的人有困难，光说资料库被加密这件事……肯定是上级授意才会这么做的。”
楚天河一想，其实辛勤说的有道理，一旦强行解密，还不知道会牵扯出那位领/导出来，到时候只怕连现在查的这些案子也会被牵连，所以还是不要动的好。
“行吧，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咱们先帮吴良搞定他那一屁股烂账。”
辛勤推了推滑向鼻尖的眼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放马过来吧！”
话刚说完，陈鹭白边便将吴良带了进来。
“主任，人带到了。”
“嗯，”楚天河拍了拍辛勤旁边的座椅，“坐这里。”
吴良脸上始终带着质疑的表情，悻悻坐在辛勤旁边，斜眼将其瞅了瞅。
“你到底行不行啊？”
辛勤没搭理他，兀自打开账号登录器，将事先准备好的假消息投放在各大比特币论坛中。
陈鹭白一巴掌拍在吴良的后脑勺上，斥道：“自己栽在女人手里，还TM瞧不起女人，现在落难了，救你的还TM是女人，丢不丢人？啊？”
彼方人多势众，吴良心里再不爽，也只得怏怏地闭了嘴。
辛勤忙里偷闲向陈鹭白竖了起了大拇哥：“姐妹儿真飒！”
“辛勤，盯好徐真真的账号，有动静就告诉我。”
楚天河一头倒在沙发上，拿出一袋面膜撕开，护起了肤。见两人望着他笑，又拿出一袋晃了晃：“一起？”
陈鹭白笑着摇头：“不了不了，您自己享受吧。”
辛勤很早就受命监视徐真真的账号，但过了半个月都没什么动静，迟昶的这种“敌不动，我不动”的办案手段显然没什么成效。所以楚天河主动出击的方法到底有没有效果，陈鹭白和辛勤也很期待。
半个小时过去了，徐真真依旧没有半点反应。陈鹭白有点心焦，忍不住低声问辛勤：“徐真真是操作比特币的老手，随便放出个消息，你说她会相信吗？”
辛勤捋着不存在的八字胡，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倒也不是随便放出的消息，国内这边盛传M国最近和咱们频繁产生贸易摩擦，似乎想要挑事。从趋势上看，这种情况只会增多不会减少，所以有一小撮人已经开始抛售手里的比特币，造成跟风效应，等降到低谷时买入，风头过了再卖出，这样就能大赚一笔了。不过我看吧，最近一段时间不会大跌，所以一旦抛售，更有可能是亏损。”
陈鹭白抱拳做了个“在下佩服”的动作，眼睛一瞥，发现徐真真的账号有了变化，她账户上的比特币减少了。
“你看，开始跟风放币了吧，”辛勤露出得意的表情，“她用的这个平台用户的持币数量是公开的，认识她的人一看她在大量放币，一定也会跟风。”
“那她什么时候买入呢？”陈鹭白问。
“不急，她买币肯定不能用同一个账号，到时候我们就观察同一段时间内哪个账号在大量买入，这个账号肯定就是徐真真的小号了。”
陈鹭白叫醒楚天河一起见证币界老油条翻车的历史性场面，吴良比他们更关注，脑袋恨不得钻进电脑屏幕里面，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在四人的见证下，果然交易界面出现了一个ID为“TAT不说话”的购买者，正在大量发广告，寻找放币者。这时轮到楚天河出手了，他换下辛勤，登入自己的账号，大量购买徐真真低价抛出的比特币，而后又换了另一个号，联系“TAT不说话”，即徐真真的小号，告诉她自己手里有56个币，问她要不要，徐真真一口答应，并且打算用市场价购入。
吴良乐开了花，他当时买入的时候上了徐真真的当，抛售价格远低于现在的市场价，造成负债一身，不得不被这个婆娘摆布。如今楚天河略施小计，不但替他把欠债还清，还大赚200万，心里自然乐开了花。
可就在交易完成的前一秒，楚天河突然转过脸，对吴良诡秘一笑。
“吴队长，只要我按一个键，这交易就算成了，我算不算救了你们一家老小？”
吴良险些跪在他面前，满面堆欢，跟叭儿狗似的。
“是是是，楚哥，你真是个天大的好人！”
“嘿嘿，不敢当，”楚天河摸了摸下巴，“买比特币这钱吧，也不是我变魔术变出来的，实话实说，我也是买了套房子才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兄弟我仗义至此，你也该表示表示吧？”
吴良顿时反应过来，一不做二不休，手指放嘴里“嘎嘣”一下咬了个口子，沾着人血在纸上写下：我吴良发誓甘为楚天河同志牛马，绝不背叛楚天河同志，如有违约，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辛勤和陈鹭白看到这一幕不禁皱起眉头，“噫”了一声。
“行，希望你说到做到！”楚天河将血书收好，按下了交易键。
吴良长长地舒了口气，泪光闪闪地感慨：“三年了，总算能活的像个人了！”
楚天河冷哼一声：“像不像个人还得以观后效，否则你出卖机密的把柄在我手里，我分分钟就能毁了你。”
“是是是，楚哥放心，我不敢。”吴良干笑一声说。
楚天河目光落在辛勤身上，说道：“徐真真的两个账号你都做了定位了吧？”
辛勤点点头：“是的。两个号都在M国F市。我已经掌握了她的IP地址，以后她只要上线，就会立刻被我捕捉到。”
“干得漂亮！”
楚天河与辛勤击了下掌，一副预谋许久的样子。
陈鹭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楚天河帮吴良还债，不仅仅想促使吴良反水，更重要的目的，是锁定徐真真的IP，布下监控网。这一石二鸟的计划不可谓妙极，但也打了不少回擦边球。这要是被迟昶知道了，必定被气得再次住院。跟着楚天河就像坐过山车，危险但刺激——这是陈鹭白不敢承认，但的确非常着迷的感觉。
下班时间到了，石庭来接陈鹭白回家。两人现在相处起来，虽然还是别扭，但比前两天冷战时期好太多了。
楚天河看到石庭也不像以前那样酸言酸语，两人相处地很和气，和气地有点诡异。
“楚主任，我和小陈今晚去陈老师家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石庭挽起陈鹭白的手，仿佛在故意宣誓主权。
“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我家里还有个小孩要照顾。”楚天河淡淡一笑。
“你看我这脑子，”石庭一把将陈鹭白搂进自己怀里，“今晚是家庭聚会，你去了当然不合适。”
在场有耳朵的人都听出了挑衅的味道，尤其陈鹭白，她一生从未像现在这样尴尬过。低眉窥视楚天河的反应，发现他还是淡淡的笑着。
“是啊，不合适。”
楚天河从两人身边走过，看似游移随意的目光扫过石庭，陈鹭白从中读出一股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