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笑东这一喜非同小可, 马上辨明方向, 声音应该是从洞的尽头传来的, 他当即把耳朵贴在洞的岩石壁上, 仔细倾听。
那边时不时传来枪响, 还能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 贴在岩石壁上,声音要清楚得多。
朱笑东不再犹豫, 把先前那块石头又捡了起来, 一边大声叫着“救命”, 一边使劲用石头敲击岩石壁。
“咚咚咚” 的敲击很响, 只是不知另一面有多响, 但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朱笑东叫得声嘶力竭, 不过敲击岩壁的声音应该比他叫嚷的声音更有作用, 所以就算叫不出来, 他的敲击也不会停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朱笑东已经没力气了, 停了下来, 但岩石壁上却仍然响着敲击声。
“有救了!” 朱笑东听出, 另一面有人在敲击岩壁, 顿时狂喜, 又拿起石头奋力敲击了几下, 直到脱力,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听声音, 估计岩石壁并不厚, 朱笑东听到敲击声越来越响, 赶紧拼尽全力抱着佟格格躲到洞窟转弯处, 以免岩壁被敲烂或者炸烂的时候,被岩石砸伤。
砸岩石壁的声音越来越响, 朱笑东激动得颤抖起来, 伏在佟格格耳边说: “小雨, 醒醒, 小雨, 有人救我们了, 快醒醒……”
“轰隆……” 岩壁被砸穿了, 垮出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大洞, 热气和光线都传了过来。
三四道手电光往这边照射过来, 朱笑东赶紧招手叫道: “我们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虽然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 但毕竟是朱笑东他们唯一的希望。
“是……是小朱老板, 是小朱老板。”
这个声音, 朱笑东很熟悉, 这是杨华的声音, 跟着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起来: “笑东, 真的是你……”
这是胖子的声音, 朱笑东大喜若狂, 挣扎着叫道: “杨华, 胖子,是我, 是我……”
绝境获救, 死里逃生, 朱笑东哽咽起来, 抱着佟格格使劲往砸开的洞口处跑过去。
胖子用手电照着见是朱笑东, 惊喜之下就伸头往里钻, 但他个头大, 钻不进去, 恼羞成怒, 骂了两声又退了出去, 换杨华进来。
杨华钻进来赶紧帮手, 扶着踉跄的朱笑东到洞口, 外边的人帮手,把昏迷的佟格格接了出去, 然后是朱笑东, 杨华最后出来, 出去后, 还用手电照着洞里面, 似乎很奇怪, 这里面怎么会有个洞, 而朱笑东怎么会从洞里出来, 而且还有个昏迷的美女。
朱笑东见到他们后, 一口气一松, 也垮了, 瘫软在地, 说道: “胖子, 赶紧熬点儿粥给我们吃, 饿……饿……”
胖子见朱笑东这么说, 显然是真的饿得受不了, 赶紧把锅子架起来, 加了柴禾熬粥。
朱笑东这时才有空看看环境, 见这里居然是他们之前的那个洞穴,外边的木栏处生了一堆火, 再外边则全是积雪, 看得出来, 木排是重新加固过的, 在木排边, 两头肥大的黑熊尸体摆在那儿, 其中一只已经开膛破肚, 洞穴里有一股子烤肉香味, 看来是烤过黑熊肉了。
同时, 朱笑东也注意到, 洞穴里的人分两边, 他们的人在挨着雪的这边, 另一伙陌生人在比较舒适的那一边, 其中几个人还端着半自动步枪对着他们。
朱笑东一怔, 认得那些持枪者是之前在路上碰到过的那群人, 这时才知道, 和佟格格在洞里听到的引起雪崩的枪声应该就是这些人弄出来的, 估计是他们把两头黑熊打死了。
见朱笑东望着他们, 那伙人当中的络腮胡摇了摇手枪, 慢吞吞地说: “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 这妞儿是谁?”
因为之前在路上碰见过, 那人认得朱笑东, 不过没见过佟格格, 他们两个人是从洞里破壁而出, 着实想不到。
朱笑东喘了几口气, 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说: “饿得没力气了还怎么说? 再说也要先救人吧……”
那络腮胡看出朱笑东不是在演戏, 那个漂亮的女子已经奄奄一息了, 也就没再说什么。
朱笑东又对胖子说: “胖子, 你……你动作快一点儿, 佟小姐已经快不行了……”
胖子不用朱笑东吩咐, 他早就看出朱笑东和佟格格十分虚弱了, 佟格格尤其严重, 他加快动作融雪煮粥。
还切了一团熊肉, 斩碎成肉泥, 等水一滚, 马上把肉泥倒进锅子里, 再放盐和佐料, 只一会儿, 锅里腾起的热气就散发出浓烈的香味。
胖子看差不多了, 赶紧盛了一碗给朱笑东, 朱笑东接过来, 挣扎着蹲到佟格格身边, 用勺子盛了一点儿, 送到佟格格嘴边。
佟格格虽然昏迷, 但主要是饿的, 胖子煮的肉粥正合适, 饿到虚脱的人其实也不能吃干物, 最好的是补充营养液, 但这里没有药物和医务器材, 只能熬营养丰富的肉汤。
佟格格一闻到肉香味, 眼没睁, 嘴却微微张开了, 朱笑东小心地把肉汤喂到佟格格嘴里, 她慢慢咽了下去, 几口热肉汤咽下去后, 脸上就露出了粉红色。
佟格格确实虚弱到了极点, 一碗肉汤喝了个精光, 显然还没够, 张着嘴还要, 但朱笑东不敢再给她吃了, 低声劝慰着: “睡吧睡吧, 睡一觉再吃……”
佟格格此时的气色好多了, 朱笑东检查了一下, 她呼吸平稳, 只是虚弱过度, 虽然吃了粥, 但身体还需要一个缓冲期, 睡一觉后营养才会补充到身体的各个器官。
一会儿, 佟格格就睡着了, 朱笑东这才把碗给胖子, 让他给自己盛肉汤, 胖子把碗端过来, 朱笑东可不像给佟格格那样斯斯文文地喂, 狼吞虎咽地一连喝了几大碗, 直到有些撑了才停下来。
胖子这才关心地问: “笑东, 你……你怎么到了洞里?”
朱笑东瞄了瞄握着枪对着他们的络腮胡, 然后说: “我出去后被两只熊追, 是佟小姐出手救了我, 而我们又不小心掉进了陷坑里, 还没逃出来, 枪声引发了雪崩, 雪崩垮下来的雪掩埋了地坑, 然后我跟佟小姐就往前找出路, 钻了千余米的洞, 结果洞到了尽头, 没有出路, 我们就在那儿待了几天, 我们以为要饿死在洞里了, 却又听到了枪声。”
之后的情况, 不用朱笑东再说, 胖子和络腮胡等人都知道, 后来的枪声是他们在外头打鸟, 鸟没打着却“救” 了朱笑东和佟格格。
胖子、杨华等人眼圈都红了, 尤其是胖子, 这会儿才得以宣泄一下感情, 哽咽着说: “笑东, 你可吓死我们了, 这几天我们到处找, 但雪崩后山谷雪积得厉害, 根本就出不去, 我天天睡不着, 你可把我给想死了……”
朱笑东安慰着说: “好了好了, 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
朱笑东也看出形势不对, 络腮胡那伙八九个人, 个个眼光凶狠, 盯着他们, 而富国栋和马腾飞等人都没怎么作声, 两个保镖更是一声不出, 在这种情况下出头, 就是自己找没趣。
看到朱笑东精神好转, 那络腮胡把枪口一摆, 说: “小子, 我知道你是他们的头儿, 现在有力气了, 那就说说吧。”
朱笑东淡淡地道: “说什么? 说我在洞里挨饿的情况?”
那络腮胡喝道: “少给老子来那一套, 说, 龙牙洞在哪儿?”
朱笑东心头一震, 盯着他看了半晌, 从他嘴里听到“龙牙洞” 三个字, 朱笑东就知道, 这伙人定然与大清龙脉宝藏有关。
怔了片刻, 朱笑东双手一摊, 说道: “我不知道龙牙洞在哪儿。”
络腮胡手一挥, 向他两个手下示意了一下, 两个持枪汉子迅速窜过来, 将杨华拧了过去, 用枪顶着他的额头。
倒不是有意针对杨华, 而是他离对方最近, 对方也只是顺势而为,拣最近的动手。
络腮胡这才说道: “给你一分钟, 一分钟内还没不回答我的话, 我就打死这个人, 然后再抓第二个。”
众人都是一愣, 朱笑东盯着他, 想要看出他这番话的真伪。
就在朱笑东沉吟间, 络腮胡看了看表, 然后说: “还剩十秒, 九,八, 七, 六……”
“等等, 等等……” 朱笑东一惊, 赶紧说了出来, “你也不能逼我说不知道的对不对? 我们这次来的确是要找龙牙洞, 但我们还没找到那个洞在哪里, 你让我怎么告诉你?”
络腮胡继续念着: “四, 三, 二……”
朱笑东额头汗水都出来了, 杨华也很惊恐, 冷冰冰的枪口顶着他额头, 哪能不害怕?
“好好好, 我答应, 我答应……” 朱笑东不敢再犹豫, 眼看那络腮胡就要开枪了, 这个错他不能犯, 否则就把杨华的命丢了。
“拿纸笔来。” 朱笑东见络腮胡放低了枪口, 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又说着, “我给你把地图画出来。”
络腮胡一摆手, 一个手下从包里取了纸和笔出来。朱笑东没有犹豫, 把地图画了出来, 再把地名写了上去。
画好后, 朱笑东把地图给了络腮胡, 说: “我只有这个地图, 至于龙牙洞到底在哪里, 我们也还在寻找, 找不找得到, 就得看运气了。”
看络腮胡沉吟着, 朱笑东又说道: “还有, 我们没有恶意, 找得到也好, 找不到也好, 我希望你们不要伤害我的朋友。我不知道你们要寻找的是什么, 不过不杀人就是小事, 但如果杀了人, 就是大事了, 我想你们也不想惹麻烦, 闷声发大财才是目的。”
络腮胡拿着地图瞄了几眼, 又看了看朱笑东, 感觉朱笑东说的是实话, 又过了一阵, 他问富国栋: “老头, 你说, 这个雪谷要多久才会开路化雪? 才能行动?”
几天下来, 他们也知道, 朱笑东这帮人以富国栋最有经验。
富国栋摊了摊手, 说: “看这个天气是倒春寒, 恐怕要十来天吧,如果天气好, 再有七八天会融化, 正常情况应该要半个月, 如果再下雪的话, 恐怕就得一个月以上了, 长白山正二月, 就算天气再好, 雪霜都不会融化。”
络腮胡沉着脸, 阴森森的, 好一阵子才说: “你的意思是说, 我们运气好才有可能十天出去, 如果运气不好, 就得一个月以上了?”
富国栋摊了摊手, 示意就是如此, 想了想又说: “这个困境还是你们引起的, 如果你们不开枪, 不引起雪崩, 雪不封山, 我们还是可以穿越山谷的……”
“闭嘴!” 络腮胡恼怒地喝了一声, 他们对付雪山的经验不够, 失手引发了雪崩, 现下提起来恼怒得很。
生了一阵子气, 络腮胡又说: “从今天开始, 我们要进行食物管制,你们九个人每天只供应五斤肉。”
胖子呆了呆, 说道: “我们有九个人, 五斤肉怎么能管一天?”
从络腮胡的语气看, 管制的只是这边九个人, 而他们自己显然是不管制的, 两只黑狗熊剖腹剥皮后, 估计净肉只有三百多斤, 他们有八个人, 自己这边有九个人, 一共有十七个人, 就算每个人一天一斤的供应, 只能供应十天左右。
如果冰封一个月, 食物远远不够吃, 络腮胡只会克扣他们的食物,而不会克扣自己那帮人的食物, 胖子和朱笑东都明白得很。
朱笑东没说什么, 喝了几碗肉汤, 又歇息了一阵, 精力恢复了许多, 再去看佟格格, 见她脸色恢复了些, 呼吸也平稳了, 只是太虚弱。
胖子看看锅里的肉汤, 当即一人盛了一茶缸子, 说: “大家都喝一点吧。”
一小缸子肉汤显然是不够的, 比起前几天尽兴吃烤肉的情形, 现在可以说是乐极生悲了, 一个成年壮汉每天只吃半斤肉, 这个量就是供应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也只够一顿, 大人怎么够?
富国栋看络腮胡那伙人吃得饱饱的, 躺在皮垫子上睡大觉, 两个人留下来看着他们。
朱笑东想了想, 然后问富国栋: “富老师, 我们出去看看吧, 看看能不能找点食物。”
富国栋早有此想法, 络腮胡管制了食物, 他们远远不够吃。
“好!” 富国栋答应了, 一边从行李袋中拿工具。
络腮胡也不反对, 任由他们自行出去寻找食物, 找得到更好, 他们可以坐享其成, 找不到他们也没有损失, 反正也不会多分食物给他们。
也不担心他们会逃跑, 在这冰封的山谷中, 离开这个地方, 就是自寻死路。
不过络腮胡命令朱笑东这边的人每天要出去拾柴禾回来, 保持洞里烧火所需的用量, 马腾飞和朱勇等几个人出去寻柴禾, 富国栋和朱笑东则去放套捕鸟兽。
朱笑东出去的时候, 悄悄对胖子和杨华叮嘱了几句, 要他们几个照顾好佟格格, 然后才依次从雪窟通道中爬出去。
到了十几米高的雪面上, 富国栋用手搭着额头四下里望着, 四周一片白, 白得耀眼, 只有两边峡谷上的悬崖露出的岩石是黑色的。
富国栋看了看方向, 然后指着一边说: “小朱, 我们去那边, 斜坡上还有些树林露在外面。”
马腾飞和朱勇以及黄军三个人跟在后面, 富国栋又吩咐道: “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走, 千万不要乱走, 要是掉进冰窟中, 那就没救了。”
积雪十几米深, 里面很多地方是空的, 跌进去一会儿就变成冰棍了, 跟沼泽没什么两样。
富国栋在最前面探路, 随便一脚踏下去都要陷两三尺深, 直陷到大腿, 深一些的会陷到腰部, 行走相当困难, 短短百余米就走了十几分钟。
到斜坡上后, 树木露了大部分在外面, 要拾捡柴禾很困难, 富国栋检查了一下环境, 看看雪地中有没有鸟兽的痕迹。
看了一阵, 富国栋叫了朱笑东一起, 他下套, 朱笑东背着器具包协助, 在数十米的范围内设了七八个套。
因为行动缓慢困难, 所以陷阱比以前难设一些, 马腾飞和朱勇、黄军三个人身体健壮, 但拾柴禾也累得出了一身汗, 关键是每走一步都要试探一下, 好在树林里比山谷的积雪浅一些, 脚下也实在一些, 所以要好走一点。
积雪这样深, 虽然对人影响很大, 但对东北的野生动物影响却不大, 因为长白山的动物习惯了在冰天雪地中生存。
富国栋知道, 这个区域的野物比他的村子附近的要大, 因为人迹罕至, 野生动物多, 所以设下的套要比以前设的更有力度。
前一次是砍树枝设陷阱, 但对付这些野生动物, 树枝还不够有力,以前对付的多是兔子和小野猪。
现在有现成的器材, 雪崩后, 积雪掩埋了很多树木, 就只露出顶上的几米, 富国栋就省了砍树枝用, 直接把这些树尖扳弯后设陷阱。
把陷阱设好后, 两个人又去帮马腾飞三个人拾捡柴禾, 看看差不多了, 五个人就蹲在一起商量。
马腾飞先说了: “小朱老板, 对方八个人有三支半自动步枪, 五支手枪, 看他们的手法和开枪时的动作, 可以肯定, 他们是一伙很有经验的人。”
朱笑东也沉吟着, 好一阵子才说: “我知道, 他们不是普通人,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来的目的, 知道龙牙洞, 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绝对有来头, 而且是对古董古玩这一行有很深的造诣和关系的人, 所以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富国栋苦笑道: “想轻举妄动都不行, 我们出来干活寻找食物时,他们是不会让我们全部出来的, 始终会留下几个人质, 让我们想逃跑都会有所顾忌, 当然, 我们最顾忌的是他们的枪。”
朱笑东也点点头道: “是啊, 他们有枪。在人手方面, 我们势均力敌, 但他们人手一支枪, 甚至还有三支半自动步枪, 那个杀伤力强, 我们没办法反抗, 如果要突袭的话, 起码要在两三秒钟之内把他们八个人尽数控制, 而这个……”
朱笑东说到这儿, 不由得苦笑着摇头: “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朱勇很是气愤地说: “但是这伙人也太气人了, 抢我们的, 吃我们的, 还要奴役我们, 实在是气不过!”
朱笑东摆摆手道: “忍一忍, 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伙人凶狠,稍有不对, 他们真的会开枪杀人, 我不希望我们当中有人被打死, 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 就不要动手。”
众人沉默了一阵, 随后富国栋说道: “也好, 小朱的想法是对的,这伙人不是普通人, 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商议之后, 马腾飞三个人依旧去捡拾柴禾, 富国栋则悄悄问朱笑东: “小朱, 你那个……千年人参藏好了没?”
朱笑东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说: “藏在最下面, 络腮胡知道我们没有枪, 所以也没仔细搜查。”
富国栋点着头叮嘱: “对的, 要藏好, 免得给他们抢走, 你那颗千年人参可是稀世之珍啊, 无价之宝, 好好藏着。”
正说话间, 忽然听到几声低嚎声传来, 富国栋侧着耳朵听了一下,喜道: “有东西上套了。”
两个人赶紧顺着自己的脚印跑过去, 跑到陷阱处后一看, 两人都不禁大喜。
绳子陷阱套住的居然是一头一百多斤大的野猪, 对于严重缺粮食的他们来说, 野猪是最好的食物之一, 因为野猪体重、肉多, 比兔子之类的小动物好得多。
之前也抓到过一头野猪, 但那次的陷阱不对称, 是对付兔子的, 差点儿出了问题。
这一次不同, 富国栋设置的陷阱材料不是砍的树枝, 而是一棵大树的顶部, 机关被引发后, 树干弹起, 把野猪吊了起来, 野猪虽然力大,但无论怎么挣扎也弄不断大树的树干。
富国栋跟朱笑东十分欣喜, 两人赶紧找了根手臂粗的树棍, 棍如雨下, 硬是把野猪打晕过去了。
野猪一晕, 富国栋赶紧把野猪放下来, 用绳子将它的四蹄捆绑结实, 即使它再醒过来, 也没办法逃掉或者伤到人了。
接下来运气也不错, 其中一个陷阱套到一只狍子, 富国栋笑呵呵地说: “狍子肉很好吃, 这只狍子有五十斤左右吧, 算是成年狍子, 积雪太厚, 它可能是想吃树尖的枝叶, 才会踏中陷阱。”
野猪大约有一百二十斤重, 加上狍子约有一百七十斤左右, 两人把猎物绑好, 弄了几根树枝做了个简易雪橇, 把野猪和狍子扔在上面, 拖着走。
马腾飞和朱勇、黄军都回来了, 三个人见捕到两头动物也很高兴,一个个喘着气说: “这下好了, 回去总算能饱餐一顿了, 实在是饿得慌了。”
富国栋当即叮嘱道: “回去后就要注意一些, 别激怒那些人……”
“富老师……” 朱笑东忽然说, “我们不如把狍子藏起来, 以后就算捕到野物, 我们也不要全部拿回去, 否则都被他们控制起来, 我们捕得再多, 也吃不到多少。”
富国栋沉吟了一下, 点头说: “好, 那些套我也不拆, 明天来说不定有惊喜, 挖个洞把狍子藏在雪坑里, 明天再拖回去。”
其实富国栋也很担心, 这个峡谷窄小, 就算有野物溜进来被困在峡谷中, 但只有这么大的面积, 又是冰封雪谷, 能有多少动物滞留在此?
如果是春夏季还好, 动物可以进出, 但冬天就不同了, 外面的动物很难进得来, 在里面的动物越抓越少, 如果在山谷里困一个月, 很可能会饿死人。
挖了坑把狍子藏起来后, 五个人拖着柴禾和野猪返回, 柴禾就扔在雪面上, 需要的时候再拖进去烧, 不需要的时候就扔在外面。
胖子一见当真捕到了野物, 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头野猪, 也兴奋起来, 当即拿了刀来杀野猪。
王长江和杨华则赶紧把火加大了, 等着给胖子烧烤用。
络腮胡等人见他们真打到了野物, 也没作声, 冷眼盯着他们干活。
胖子饿得心慌, 干起活来也有劲, 只想着吃, 三下五除二把野猪剥杀清理好, 然后烤整猪, 一百多斤的野猪剥皮清理脏肚后, 差不多还有八十多斤重, 烤这么大的全猪, 其实也是很讲技术的。
但胖子的技术确实了得, 烤到七八成熟时, 络腮胡那一伙人都受不住香味吸引, 一个个围拢过来。
胖子没说好, 络腮胡等人倒也不强行要吃, 还是等着, 直到胖子抹着汗水说“成了”。
络腮胡没等朱笑东等人上前割肉, 枪一摆, 叫道: “你们退开点儿!”
朱笑东问: “怎么, 我们额外捕回来的野物, 你们都不给吃? 俗话说得好, 皇帝都不差饿兵, 我们要不吃饱还怎么干活? 你们还想再吃这种美味?”
“少废话!” 络腮胡喝道, “等我们吃饱了你们再吃!”
胖子哼了一声, 恨恨地把匕首插在烤猪身上, 黄黄的油珠就顺着刀子流了出来, 滴在火苗上“扑扑” 直响。
络腮胡等人毫不客气, 过来就用刀割了最好的部位, 一个个吃得满嘴是油。
也怪胖子烤得太好吃, 络腮胡等八个人一阵狂吃, 八十多斤的烤猪硬给他们吃掉了三十斤左右。
等他们八个人吃饱后又喝了一碗汤, 打着饱嗝回到他们的皮垫子上, 只留两个人持枪盯着朱笑东等人, 其他人则舒服地躺下睡觉。
朱笑东盛了一缸子热水, 先给佟格格喂了些水, 佟格格睡了一觉后, 又喝了些热水, 慢慢清醒过来, 睁开眼看了看, 低声问: “笑……笑东, 这是哪里?”
朱笑东扶她坐起来, 给她割了一团比较嫩的烤肉, 说: “来, 先吃点肉再说。”
佟格格又不傻, 看到洞里两帮人各在一边, 络腮胡那伙人个个有枪, 心里就明白了。
朱笑东自己也割了一片肉, 一边吃一边对佟格格低声说道: “我们被挟持了, 东西都被他们抢了, 你别出声, 尽量少说话。”
朱笑东担心络腮胡那伙人垂涎佟格格的美色, 所以他给佟格格脸上涂了些脏污, 原来的污圬也没给她清洗, 遮掩了佟格格的容貌。
胖子等人各自大吃起来, 都饿得慌了, 络腮胡倒是没不让他们吃,可能是朱笑东的话起了作用, 这额外捕捉到的野物, 人家供他们吃够了, 也得让对方也吃饱, 否则怎么干活儿?
佟格格吃了一块烤肉后, 精神好多了, 眼光灵动, 又揉了揉脚, 朱笑东想起来, 马上问胖子: “胖子, 你包里的跌打药呢, 赶紧拿出来。”
胖子把背包打开, 来的时候, 朱笑东嘱咐过, 上山有危险, 急救药物带得比较充足, 跌打外伤, 感冒药, 头痛腹泻等等。
朱笑东要跌打药, 胖子拿了正红花油给他。
朱笑东扶着佟格格坐好, 脱了她的靴子, 除掉袜子, 白嫩小巧的脚露出来, 跌伤的地方红肿如初, 因为没有药物, 所以并没有什么好转。
朱笑东把药瓶盖子打开, 倒了些红药水在手中, 先揉了一下, 佟格格“咝” 的一声, 缩了缩脚。
“不用怕, 我轻一点儿, 你看已经没有前两天肿得那么大了, 用药水揉揉会好得快。”
朱笑东一边安慰, 一边轻轻揉动, 佟格格一开始感觉很痛, 揉了一会儿就感觉好多了。
和着药水揉脚, 佟格格脚上的伤肿渐渐消退, 一个小时后, 已经消肿了许多, 朱笑东都揉得快打盹了。
佟格格这才说: “好了, 笑东, 别揉了。”
看到朱笑东给佟格格揉脚伤, 络腮胡一直没说话, 直到做完后, 才盯着佟格格问朱笑东: “她是什么人?”
因为之前没见过佟格格, 所以才令络腮胡怀疑, 当然, 也因为佟格格换过衣物, 现在又脏兮兮的, 所以他没认出来佟格格是之前他们碰见过的骑马女子。
朱笑东心里一惊, 犹豫了一下才说: “她是我女朋友, 原本我不让她上山, 后来她又偷偷地跟来了。”
络腮胡也就没再注意, 从朱笑东抱着佟格格从洞里逃出来时的表情, 以及刚刚对她的关心和爱护, 是他的女朋友倒是不奇怪, 他早这么想了。
佟格格虽然功夫厉害, 但再厉害的功夫也敌不过子弹, 而且对方还不是一个人有枪, 再加上她脚伤还没复原, 虚弱的身体也还没复原, 更是不敢轻易动手, 让络腮胡等人起了警觉心就更难找到机会了。
朱笑东注意到络腮胡手下有四五个人瞄着佟格格, 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 一窝子男人面对一个女人, 就跟往男子监狱里放进一个女人的效果差不多。
朱笑东心里很害怕, 不管他跟佟格格有没有关系, 他也不能任由一个女孩子被一群狼侮辱。
天色渐晚, 胖子又熬了一锅肉汤, 再把野猪肉重新烤热了, 络腮胡毫不客气地命令, 等他们八个人全吃饱喝足了才让胖子等人吃。
朱笑东和富国栋沉稳, 不动声色, 倒是胖子、朱勇、黄军这几个人气得不得了, 敢怒不敢言, 心里把络腮胡一伙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等络腮胡那伙人吃饱喝足后, 野猪肉只剩下十来斤的样子了, 胖子心里恨恨地骂着, 拿着刀分割成均匀的九份, 每人一份。
这份野猪烤肉各人都只吃了个半饱, 胖子更是连半饱都没吃上, 朱笑东把自己的一半给了胖子, 说: “胖子, 我没什么胃口, 吃不了这么多, 你帮我吃一半吧。”
胖子一怔, 随即摇头道: “这么一点儿你还吃不完? 使劲吃也要吃下去。”
朱笑东笑了笑, 把那半肉塞到胖子手里, 又看了看佟格格, 她倒是够了, 毕竟是病体初愈。
以前在朱由校的地下陵园过了那么久, 朱笑东对挨饿是很有心得的, 吃生鱼都能过日子, 这烤熟的野猪肉, 热乎乎的肉汤, 跟那时候比起来, 已经很不错了。
佟格格吃过后, 感觉身体恢复了许多, 想走动一下, 于是就对朱笑东说: “笑东, 你扶我出去走动一下吧, 我身体都麻了。”
“好……”
朱笑东应了一声, 随手向胖子要了手电筒带在身上, 伸手去扶佟格格站起身, 两人往洞口慢慢走去, 络腮胡此时在睡觉, 两个轮守的大汉盯着朱笑东和佟格格。
其中一个人在朱笑东和佟格格走过他面前时, 故意伸脚一绊, 这一绊正好绊在了佟格格的痛处。
“哎哟……”
佟格格痛呼一声, 扭头向那人一望, 隔得如此之近, 在火光下, 那人清楚地看到了佟格格的面容, 顿时就被佟格格的美丽震到了。
呆了呆后, 那人才蹦出一句话: “好漂亮的妞儿!”
朱笑东却盯着他喝道: “你干什么?”
那人虽然被佟格格的美丽震惊了, 但对朱笑东却毫不在意, 蛮横得很, 把半自动步枪枪管向朱笑东胸口狠狠一顶, 喝道: “你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再瞪着眼老子一枪崩了你!”
佟格格本来就很恼怒, 眼见那人凶狠地用枪顶着朱笑东, 顿时就不敢顶撞他了, 赶紧说: “笑东, 好了好了, 我脚不痛了。”
但那人可不想放过朱笑东, 因为他瞧中了佟格格, 这时正好借机生事。
“ 站住, 妈的, 跪下来给老子磕个头再滚出去!”
胖子等人虽然一直畏惧络腮胡一伙人, 但见跟朱笑东斗起来了, 也顾不得怕不怕了, 几个人都呼啦一下爬起来围了过去。
那人也慌了, 叫道: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老子要开枪了啊!”
那人大声叫嚷下, 络腮胡以及其他人都“刷啦” 一下爬了起来,纷纷拿枪指着朱笑东等人。
面对八杆黑洞洞的枪口, 朱笑东这边也不敢轻举妄动。
络腮胡沉着脸喝问道: “怎么回事?”
朱笑东把佟格格拉到身后挡着, 然后说道: “这个人想欺负我女朋友, 别的什么我都可以忍, 少吃一点儿行, 跟你们一起找龙牙洞也行,每天去干活儿也行, 但欺负我女朋友就不行, 这是我的底线!”
那人见老大和同伴们都起来了, 胆子也壮了, 恶狠狠地叫道: “底你妈的线, 老子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你信不信我们兄弟马上把你女朋友轮了?”
朱笑东阴沉着脸死瞪着那人, “嘿嘿” 笑了一声, 说: “那你就试试看, 大不了鱼死网破!”
那人当即把步枪的保险“咔嚓” 一下打开, 狞笑道: “好啊, 老子一枪崩了你, 叫你鱼死网破, 老子崩了你, 看你还怎么网破!”
“停!”
络腮胡喝了一声, 踢了那个手下一脚, 喝道: “老四, 你过来休息,老五顶上。”
那老四一怔, 脸都涨红了, 叫道: “老大, 我……我……你怎么能向着他们? 我就是喜欢他那个妞儿, 以后你少分我一份儿钱都行, 我就是要他那个妞儿!”
络腮胡给了他一拳, 喝道: “你再嚷嚷我就把你捆起来!”
老四显然很畏惧老大, 听他说得严厉, 顿时不敢再顶撞, 只是心里不服气, 嘴里嘀咕着, 为什么老大不帮他而向着对方。
对方虽然有九个人, 但一支枪都没有, 完全无法跟他们相抗, 老大担心什么?
络腮胡显然看出了老四的念头, 把他拉到洞里边, 低声道: “老四,你傻了? 我们还没找到宝藏所在, 不知道龙牙洞在哪儿, 还得靠他们,尤其是跟你争执的那个年轻男子, 只有他知道地点在哪儿, 我跟你保证, 只要找到龙牙洞, 只要看到宝藏, 我把那男的和女的都交给你, 你想怎么办都行, 但我可跟你说了, 现在绝对不行!”
老四顿时恍然大悟, 低声说道: “哦, 老大, 是这么回事啊, 嗯嗯嗯, 我明白的, 我明白的, 好好好, 我都听你的, 我都听你的。”
朱笑东眼见风波平息, 对方不再针对他, 扶着佟格格赶紧从洞里爬出去。
后面, 富国栋和胖子也跟着往外爬, 当杨华、马腾飞等人也要跟着出去时, 络腮胡手枪一摆, 说道: “停下, 你们最多只能出去四个人,不能超过一半。”
马腾飞对杨华招手说: “杨华, 算了, 我们睡会儿吧。”
爬了十几米的雪洞, 当头露出雪面时, 朱笑东呼吸到一股新鲜空气, 虽然是夜晚, 但他还是感觉心旷神怡, 狠狠地吸了两口气, 赶紧弯腰探头进雪洞里把佟格格半扶半抱地弄了出去。
佟格格跟朱笑东一样, 在洞里待了四五天, 气闷得很, 雪面上的新鲜空气着实令她舒畅, 吸了好几口气后, 胖子和富国栋也爬了出来。
朱笑东低声说道: “我们过那边去, 隔远一点儿。”
富国栋和胖子知道朱笑东有话要说, 当即往那边走过去, 朱笑东则干脆把佟格格拦腰抱了起来, 向那边走过去, 隔了几乎有二十多米远后, 几个人这才停下来。
胖子才气不打一处来: “妈的, 老子硬是想跟那几个龟儿子拼了!”
富国栋说道: “胖子, 不能硬来, 这伙人最大的威胁就是有枪, 咱们无论如何斗不过他们八支枪, 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朱笑东苦笑道: “我估计络腮胡没对我动手是因为他们找不到龙牙洞, 他们有八支枪啊, 如果不能瞬间控制他们所有的枪支, 我们就不能动。”
“我有个办法。” 佟格格忽然开口说。
朱笑东、胖子、富国栋三人都望着她, 不知道她有什么办法能同时控制那八个歹徒。
佟格格一边说一边从贴身的小皮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子, 透明的, 在手电光下看, 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状物。
“这是我爸特制的麻醉药粉, 原来为了对付山上的野兽准备的, 抹在食物上让野兽吃了, 五分钟就能全身麻醉, 药效很强, 可以维持一个小时, 连黑熊都顶不住。”
胖子顿时一喜, 猛拍了一下大腿说道: “好, 我把药粉当佐料抹到烤肉上, 麻死这帮龟儿子, 格老子的, 这口气硬是憋得狠了!”
佟格格又叮嘱道: “还有, 你要注意, 络腮胡那伙人精明着呢, 可千万别给他们发觉了, 一个不好就会开枪打人, 所以一定要特别小心!”
胖子笑呵呵地说: “我知道, 我会小心的, 不过我看没问题, 这伙人想不到我们有药, 再说我是搞烧烤的厨师, 烧烤的时候不是要撒上很多种佐料吗? 嘿嘿……”
胖子“嘿嘿” 地笑着, 显得很得意, “漂亮大妹子给的这个药粉跟佐料差不多, 我把它混合在佐料里, 烧烤的时候撒上去, 络腮胡他们哪里能看得出来?”
佟格格也忍不住笑了笑, 说: “这个办法好。”
胖子又说道: “不过这个办法也有个缺点……”
朱笑东盯着他问道: “有什么不妥?”
胖子一摆手说: “你看啊, 这个办法需要新鲜的野物, 烧烤过的再重新加热的话, 一来不需要再撒佐料, 二来加热的烤肉没有新鲜烧烤的香……”
胖子说到这个, 朱笑东和富国栋互望了一眼, 都不禁笑了起来。
朱笑东“哈哈” 一笑, 说道: “你担心这个的话, 那就不成问题了, 富老师今天设了七八个套, 明儿过去说不定就有鲜活的猎物套在那儿了, 就算没套到, 我们今天也还有一只狍子埋在雪地里准备明天拖回去……”
胖子一听有狍子, 怔了怔后大喜道: “好啊, 有狍子的话, 我明天就能把络腮胡那伙人的口水给谗出来, 狍子烧烤的话, 比羊肉还香, 当然, 这也得我的烧烤技术和秘传的佐料配合……”
“那就成了!” 富国栋一拍手说道。
胖子“哈哈” 笑了一声, 不过马上又皱着眉头说道: “我还……还有一个问题……”
朱笑东哼道: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 赶紧说!”
胖子瞄了瞄佟格格, 讪讪地笑了笑才说: “我就是担心……担心这漂亮大妹子的药, 灵吗?”
佟格格笑吟吟地说道: “胖子哥哥, 要不你自己试试?”
胖子笑道: “说真的, 我还真想试一下呢, 就我这体格, 我这身板,一个能顶俩, 如果你那药灵的话, 能麻得翻我, 就一定能麻得翻络腮胡那伙人。”
胖子盯着佟格格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漂亮妹子, 这药……这药有没有副作用? 不会毒死人吧?”
佟格格笑吟吟地说: “不会死人, 这又不是毒药, 人兽吃了都只会昏迷不醒一个小时, 不过药性是挺猛的, 我爸说过, 再猛的野兽都禁不住它, 长白山的黑熊棕熊, 还有东北虎。胖子哥哥, 你再猛, 怕也比不过黑熊老虎吧?”
胖子一听没有副作用, 不是毒药, 也就放心了, 笑呵呵地揭开瓶子盖, 伸出手指点了点然后放到嘴里用舌头舔了舔, 笑着说道: “这味道还真不如佐料, 不咸不淡, 没味道, 漂亮大妹子, 不知道多久才开始有效用?”
佟格格“嗯” 了一声说: “完全麻醉要两三分钟, 但那是神经麻醉, 身体麻醉大概只需要十秒钟。”
“十秒钟?” 胖子一愣, 伸着手指头准备数秒: “这……么……快……”
说到“这” 的时候, 就感觉到舌头僵硬了, 后面两个字还是拼了命才挤出来, 但是再后面就说不出来了, 舌头伸着, 嘴张着, 全身的动作都僵硬了。
胖子这时候全身都没有一处有感觉了, 心里正赞叹佟格格这药有用, 合他心意时, 脑子里的念头也在一点点消失, 还不到两分钟, 他就“晕” 了。
胖子人事不知, 直挺挺地倒向雪地, 富国栋赶紧扶住了他。
不过胖子体重超过了一百六十斤, 富国栋扶着他很吃力, 苦笑道:“这一身肉……”
佟格格见富国栋扶胖子很显吃力, 当即站稳了身体对朱笑东说道:“笑东, 你跟富老师两个人把胖子哥哥抬回去吧, 富老师一个人可扛不动他。”
朱笑东望了望佟格格的脚, 佟格格知道他的意思, 低声说: “我的脚好多了, 上了药水好得快, 只要不走大步, 不太用力, 走路没问题,在洞里我是装的, 就是想络腮胡那伙人放松警惕……”
朱笑东看佟格格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 应该是说真话, 当即去扶着胖子。
富国栋和朱笑东两个人把胖子抬回去, 当真费了不少劲儿, 路又难行, 积雪厚, 走一步陷半个身子, 拖回雪洞边时, 两个人累得直喘气,然后一个人先钻进洞里拉, 一个人在后边推, 累得气喘如牛, 好不容易才把胖子给弄进洞里。
络腮胡眼神一凝, 盯着人事不知的胖子问: “他是怎么回事?”
朱笑东说道: “胖子小时候有癫痫症, 太冷或者太热就会犯病, 一犯病就会晕厥, 刚刚在外面吹了冷风犯了病, 累得我们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络腮胡又看了看胖子, 见他虽然人事不知, 但呼吸却沉重有力, 当即摆了摆手, 示意朱笑东和富国栋把胖子弄过去。
在洞里歇着的马腾飞等人见到这个情形, 也吃了一惊, 赶紧过来帮忙, 七手八脚地把胖子抬到他们的垫子上。
马腾飞等人都听到了朱笑东对络腮胡的解释, 所以也没再问。
络腮胡那些下属因为被老大警告过, 有几个虽然垂涎佟格格的美色, 但都忍住了, 等找到龙牙洞再说。
胖子足足昏睡了一个小时才醒, 醒来看了看手表, 心里暗暗惊叹,那麻药的厉害, 然后就细细地寻思着明天要怎么做。
第二天一大早, 胖子起身烧烤了熊肉, 络腮胡的两个手下死盯着他, 胖子也没动什么手脚, 为了不引起络腮胡的注意, 胖子都没跟朱笑东他们出去干活。
其实因为胖子烧烤的手艺, 络腮胡还有意让他舒服一点儿, 不派他干任何苦活累活, 今天派出去拾柴禾的是杨华、黄军和朱勇, 朱笑东和富国栋依旧去打猎下套。
富国栋和朱笑东等五个人沿着昨天的路线过去, 没有下雪, 经过昨天的踩踏后, 雪中的路好走多了, 就像车子开过去后留下的轮印, 踩着脚不会下陷。
走到昨天设套的地方, 才走近第一个, 富国栋就听到有声音, 赶紧转到树后面, 就看到绳子套着一只狍子的后腿, 将它倒吊在空中, 见到有人, 狍子又使劲弹了几下, 不过吊了大半晚上, 显得很委顿, 气力消耗殆尽, 这已经是最后的挣扎了。
朱笑东见这只狍子跟昨天捕到的那只差不多大小, 不禁笑道: “富老师, 这是不是昨天那只狍子的老婆啊?”
富国栋“哈哈” 一笑, 说: “昨天那只狍子是公的, 今天这只还是公的。”
“嗯, 那就是兄弟了。” 朱笑东随口说着, 帮忙将那狍子取下来,把四条腿都捆了个结实。
今天一来, 第一个套就有收获, 朱笑东想着后面的套说不定收获更大, 没想到后面那六七个套什么也没套上。
富国栋也没动它们, 说: “不用动它们, 明天再来。”
因为胖子说过狍子烧烤鲜杀的味道会更鲜美, 所以富国栋和朱笑东并没有把昨天埋的那只狍子挖出来。
回到洞里, 骆腮胡见又捉到一只活狍子, 看起来还不小, 有五六十斤重, 顿时如同看到一只香喷喷的烤狍子。
胖子拖了匕首迎过来, 笑容满面, 接着狍子就在边上摆好架势, 然后又拿来一只锅子, 刺穿狍子喉部的血管动脉, 将血放进锅子里, 然后再剥皮剖腹清理。
把清理出来的脏肚交给杨华, 让他拿出去到雪面上找个地方埋进雪里, 半小时后, 胖子把狍子清理好, 又用刀割开一条条小口子, 这是想把盐和佐料腌到里面, 烤熟后味道才会进入肉里面。
络腮胡等人津津有味地看着胖子干这些活儿, 一点儿都没起疑心,因为胖子的动作跟前些天是一样的。
知道计划的只有朱笑东、富国栋和佟格格以及胖子自己, 之所以没让其他人知道, 是怕他们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 被络腮胡等人发现异常。
杨华和王长江把火烧得汪汪的, 准备给胖子烧烤, 虽然知道络腮胡等人吃饱喝足后才会把剩下的肉给他们吃, 但他们早就已经饿了, 就算吃剩的, 也比没有好。
胖子用一根手腕粗的树棍把狍子从头穿到尾, 然后打横在火堆上烧烤, 开始火稍微猛一点, 等狍子表面渗出油来, 胖子又把他那一堆佐料小瓶摆在手边, 瓶子盖上戳了许多细小的针眼洞, 里面装了粉状的佐料粉。
所有的佐料直到烤好的时候, 一共要撒上几十次, 狍子烤得黄澄澄的, 香气扑鼻, 络腮胡等人都已经围了过来, 团团围着胖子, 只等他说一声烤好了就要动手。
胖子硬是要把他的工作做到尽善尽美, 把狍子烤到最佳状态才松口: “好啦!”
一声“好啦”, 那伙人就像刚出牢笼的犯人, 迫不及待地割肉大啃。
络腮胡更狠, 一刀割了四五斤后腿肉, 撕咬了一口在嘴里嚼了嚼,然后赞道: “好……好吃!”
八个人都在赞胖子的手艺, 络腮胡把嘴里的那口肉吞了, 冲着胖子说: “胖子, 你也来吃吧。”
这是络腮胡奖励胖子肉烤得好, 其他人没这个特权。
络腮胡既然说了, 胖子也就挑来挑去地割了一块, 他这个慢条斯理的动作很耗时间, 就这么一会儿, 络腮胡八个人狼吞虎咽的, 几十斤重的狍子肉短短几分钟就给他们吃得只剩几根骨架了。
五十来斤的狍子剥皮清理后, 剩下的肉也就三十斤左右, 除了骨架, 净肉也不多了, 再就是胖子烤得太好吃, 八个人吃这点儿肉, 一会儿就吃得差不多了。
杨华、朱勇、黄军、王长江几个不知内情的眼看络腮胡等人那么能吃, 一个狍子硬生生给吃光了, 不禁又是恼怒, 又是嘴馋, 眼光像刀子一般, 要是眼神能杀人, 那络腮胡等人至少死一百次了!
络腮胡的一个手下一阵大吃后, 把手上的骨头随手扔掉, 打了个饱嗝, 然后对胖子笑说道: “胖子, 你的手艺……真……真……真不……”
一个字说了好几次硬是没说出来, 那人心里嘀咕: “奶……奶奶的,这……这舌……舌头好像大……大了……”
胖子一见那家伙的模样, 心里窃喜, 麻醉药发作了, 再看看其他人, 已经有两个“吧嗒” 一声摔倒了, 络腮胡也觉得有些昏沉, 甩了甩头道: “妈个巴子的, 脑壳……脑壳怎么这么沉啊……”
胖子顿时又紧张又激动, 络腮胡等人接二连三地倒下了, “吧嗒吧嗒” 声中, 络腮胡等人摔得还挺重, 不过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后,居然没有一个人呼痛。
有几个人还直接摔到了头, 脑袋上都溢出血了, 八个人倒地后一动不动, 就像死人一般。
马腾飞等人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胖子和朱笑东、富国栋等了两三秒, 见络腮胡等人没动弹, 挨到近前, 又等了几秒钟, 见仍然没有动静, 这才弯腰去解掉他们身上的枪支和子弹。
马腾飞、朱勇、黄军、王长江、杨华五个人眼见忽然发生了“变化”, 呆了呆后都高兴起来, 赶紧上前帮手。
直到把所有的枪支子弹都拿到手后, 胖子终于忍不住了, 就近往身边倒着的那个人身上狠踢, 一边踢一边骂, 这几天被他们欺负惨了, 心头的怒火无法发泄, 这时双方的形势调了个个儿, 他自然不会再忍了。
紧跟着朱勇、黄军也加入了“战团”, 一人捡了一根木棍狠抽络腮胡一伙人, 不过他们还是有分寸的, 不打要害, 只打不致命的地方。
四五个人都打得喘气不已, 这才停下来歇息, 总算是解了气, 络腮胡一伙人挨了这顿好打后, 依然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
朱笑东想了想, 又看了看拿在手中的枪支, 沉吟了一下才说: “富老师, 马叔, 我们商量一下, 这些枪怎么办?”
富国栋瞄了一眼朱笑东, 又瞧了瞧马腾飞等人, 说: “小朱, 我看……还是你自己做决定吧, 这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伙人是违法犯纪, 但我们跟他们不一样。小朱既然是我们大家的老板, 我们就以你的决定为准。”
马腾飞点着头说道: “对, 小朱老板, 你决定吧。”
朱笑东拍了一下手掌, 说: “那好,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 那我就决定了。富老师说得不错, 他们犯罪, 我们可不能跟着犯罪。这样吧, 我们把他们身上的枪支子弹和刀具全部收缴, 然后把子弹全部扔了, 留着空枪, 枪拿在手中对那伙人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 找个悬崖或者天坑洞把枪全部扔了, 不留任何证据。”
富国栋听朱笑东这么决定, 直点头: “小朱, 你这个决定好, 我赞成!”
朱笑东又看了看马腾飞等人, 马腾飞一摊手, 说道: “我觉得富老师说得在理, 保护好自己的同时, 我们尽量不去犯法, 否则赚多少钱没命花又有什么意思?”
“好!” 朱笑东摆摆手说, “胖子, 你和杨华去把所有的子弹都扔掉, 记住, 要扔到永远都拿不到的地方。”
杨华和胖子都不会背着朱笑东搞鬼, 所以朱笑东安排他们两个去办这事, 剩下空枪就无所谓了, 没有了子弹的枪支, 就跟没有爪子和牙齿的老虎一样, 没有威胁了。
等杨华和胖子回来后, 朱笑东看了看众人, 说: “好, 现在大家都在, 络腮胡这伙人, 大家说怎么处置?”
富国栋见朱笑东连子弹都扔了, 自然不会动手把络腮胡那伙人杀了, 不过既然是坏人, 不杀他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沉吟了一阵, 富国栋抬头对朱笑东说: “小朱, 像这种人啊, 我觉得死罪可免, 活罪难饶, 把他们扔出去, 不让他们跟我们挤在这个洞里, 大家各过各的, 由他们自生自灭吧, 饿死冻死都活该, 反正也不关我们事。”
胖子首先应和: “对, 妈的, 这伙人啊, 依我真想弄死他们, 龟儿子的, 没一个好东西, 强占我们的住处、食物, 还要奴役我们, 更可气的是, 他们还真敢杀我们!”
富国栋的这个提议大家都很同意, 朱笑东也不犹豫, 一声令下, 除了佟格格以外, 其他人都动手, 刚好一人拖一个, 把络腮胡等人拖到外边, 扔在数十米外的地方, 就这样扔在雪地中, 一个小时足以把他们全部冻成冰棍了, 朱笑东叫杨华和胖子等人把络腮胡等人的皮垫子和毯子拿出来, 给他们垫上, 再用毯子盖着。
朱笑东想了想, 又吩咐: “把他们的行李拿出来, 都还给他们, 不过把匕首刀子收缴了, 只给他们留一把, 主要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对他们, 我们只要做到不帮助、不迫害, 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就好。”
胖子还忍不住上前又踹了那个差点儿跟他起冲突的人几脚, 摆弄了几下那把半自动步枪, 不过他没玩过枪, 没当过兵, 不会弄。
“胖子哥, 来, 我教你。” 朱勇过来对胖子说。
朱勇是当过兵的, 会使用武器, 走过来拿过胖子手中的半自动步枪, “咔嚓咔嚓” 两下拉枪栓, 开保险, 勾扳机, 把弹匣取出来教胖子使用。
弹匣是空的, 子弹全部扔掉了, 现在他们的人数比络腮胡那帮人多一个, 但他们当中佟格格是伤兵, 又是个女孩子, 还有王长江那样的老胖子, 动起手来肯定是拼不过络腮胡那帮人的。
但朱笑东这边八个人都拿了枪, 他们肯定不敢来招惹。
富国栋笑着对杨华说: “小杨, 你跟我过去看看我的绳套陷阱, 看看有没有套到什么, 没有的话也不怕, 我们雪地里还埋了一只狍子, 拖回来我们自己烤来吃。”
杨华赶紧应了一声, 笑呵呵地跟着富国栋过去了。
朱笑东又对胖子说: “胖子, 你回去烤点儿东西吧, 今儿个我们可是翻身做主人了, 要好好饱餐一顿。”
“好咧!” 胖子笑呵呵地回答, 往洞里钻去。
“胖子……” 朱笑东又叫住他, 等胖子回过头来, 他才又说道:“胖子, 可别把混了麻醉药粉的佐料弄给我们自己吃啊!”
胖子怔了一下, “哈哈” 一笑, 说: “不弄给你们吃才怪, 我都被麻翻了一个钟头, 这个苦头, 不应该我一个人尝吧? 你们要是不尝一尝, 我心里不平衡。”
说完又哈哈笑着钻进雪洞里了, 马腾飞等人这才知道, 络腮胡那伙人并不是无缘无故倒下的, 是胖子下了药。
马腾飞当即问朱笑东: “小朱老板, 这是怎么回事啊?”
朱笑东笑着跟他们说了事情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