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笑东把虎子送到帐篷里, 扯过毯子, 盖在身上。安顿好虎子,朱笑东一刻不敢停留, 那边还有胖子、凯斯, 先前他就觉得胖子笑得奇怪, 只怕会出事。
果然, 朱笑东再次回到胖子身边, 就见一脸惊惧的胖子, “嘿嘿” 笑着盯着神色木然的凯斯。
朱笑东心知, 胖子也出了事。朱笑东看了满头大汗的卫南疆一眼, 心情沉重地向卫南疆点了点头, 卫南疆心中了然。
朱笑东轻轻挨近胖子, 在胖子的耳边唤道: “胖子……胖子……”
胖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依旧满脸惊惧“嘿嘿” 傻笑着盯着神色木然、一动不动的凯斯。
朱笑东轻轻推了推胖子, 胖子竟然应手而倒, 但脸上的神色以及“嘿嘿” 的笑声依然没有丝毫改变。朱笑东心如刀绞, 两个最亲近的兄弟都出事了, 自己竟不知道原因。
卫南疆推了推凯斯, 凯斯也应手而倒, 卫南疆只得抱起凯斯,送进帐篷。朱笑东也默默地抱起胖子, 把胖子放进帐篷。安顿好胖子, 这才回过头来, 看着卫南疆, 问道: “小卫, 你们上次住在这里, 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卫南疆摇摇头: “东哥, 没有。”
“你好好想想, 你们在这里的细节, 我们可能忽略了什么, 才导致出现这样的情况。” 朱笑东说道。
卫南疆摇摇头: “上次住在这里的情况跟咱们差不多, 只是一到这里, 就取了潭里的水, 烧开之后喝了, 这次……” 卫南疆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这一次我们还没喝水, 不过, 我估计问题不在这儿,而是……而是……”
朱笑东知道卫南疆的意思, 主要的原因是, 他们带来了一样东西———一把极为邪恶的斧头。
朱笑东想了想, 说: “我们也只能一样一样来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们照着你们做过的事做一遍。”
卫南疆点点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我们先烧点开水, 喂给他们喝。”
卫南疆把胖子还没来得及分的菜粥找几个缸子盛了, 用胖子贮备的水烧水喝。朱笑东坐在炉子边, 努力回忆那本书上写的东西,希望能找到解决眼前危机的办法。
没过多久, 卫南疆的水烧开了, 朱笑东却没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 那本书上根本就没记载过类似的事情。
卫南疆找来两个缸子, 舀了开水, 很烫, 缸子里的开水, 冒出一缕淡淡的水汽, 飘飘悠悠的, 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本来, 现在外面冰天雪地, 寒冷异常, 如果是在外面烧开水的话, 那股热气会很明显的, 只是这洞厅里的温度, 可比外面要高得多, 洞壁岩石里的矿物质, 又具有吸收水分的特性, 所以, 即使是炉子上沸腾的开水散发出来的水蒸气, 也是一样极快地就消失不见。
朱笑东把缸子凑到嘴边, 吹了口气, 轻轻地喝了一口, 水味略甜, 很是爽口, 比矿泉水不知好喝多少倍。朱笑东还是第一次喝这样好喝的水, 忍不住轻轻地吹了口气, 准备继续喝。
朱笑东吹进缸子里的那口气混合着开水的热气一冲, 冲到了他的眼睛, 朱笑东不由眨了眨眼, 隐隐看到些东西, 很模糊。等朱笑东想细看时, 那东西又消失了。朱笑东回想了一下, 只记得那东西是长条状的, 到底是什么, 实在没看清。
是幻觉? 不太可能, 朱笑东对自己的眼睛再清楚不过了, 不仅能于黑暗中视物, 而且一清二楚, 分毫不差。这样的眼睛怎么可能看错?
就在满心疑惑, 又有点走神时, 朱笑东又看到了那个一尺多长的东西, 待他要细看时, 又没有了。
“难道真见鬼了?” 朱笑东莫名其妙。
卫南疆给每个人都灌了一大缸子水, 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缸,慢慢喝起来。
卫南疆喝了一口水, 轻轻对朱笑东说: “东哥, 你觉得会不会是因为……”
朱笑东突然一把抓住卫南疆的胳膊, 不住地向卫南疆使眼色。
朱笑东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卫南疆背上一凉, 看朱笑东的神色,卫南疆知道朱笑东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卫南疆面对朱笑东而坐,也就是说, 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背后。
卫南疆不敢乱动, 盯着朱笑东, 两只眼睛骨碌骨碌转了几下,用眼神询问朱笑东, 到底看到了什么?
朱笑东努努嘴, 示意卫南疆别出声, 慢慢回头。
卫南疆像截木头桩子一样, 慢慢转身子。朱笑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卫南疆的背后。卫南疆背对着那块巨石, 朱笑东坐在卫南疆对面, 他看的正是那块巨石。
卫南疆慢慢回过头去, 只见那块巨石旁边, 就是虎子说杰克偷看凯斯洗澡的地方, 慢慢伸出一只手来。
卫南疆看得清楚, 那确实是一只手, 虽然洞厅里光线昏暗, 但是卫南疆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 雪白粉嫩, 就像一段刚出水的莲藕, 娇柔的手掌上几根手指纤柔娇细, 向朱笑东半伸半曲, 像是在向朱笑东讨要什么似的。
就那么一段美得炫目的手臂, 从巨石后面伸出来, 就像后面有个女人, 有什么要求, 需要别人帮忙, 但却害羞, 不敢出来, 甚至害羞得不敢说话, 只好伸出一支雪白粉嫩、莲藕一般的玉臂。
看着这么一段光溜洁白的手臂, 卫南疆差点儿站起来, 他想看看隐藏在那块巨石后面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朱笑东使劲捏了卫南疆一把, 耳语般对卫南疆说: “小卫, 别动, 看看那家伙到底要搞什么鬼?”
卫南疆闻言, 猛地清醒过来。先前杰克说, 他看到一个女人向他招手, 要他过去, 只是杰克没说到底是谁要他过去。
巨石旁伸出的手一直那样伸着, 半点儿缩回去的意思都没有,像是没讨到朱笑东他们该给的东西, 它就不会收回去一样。
朱笑东盯着那只手, 一动不动, 他紧紧扭住卫南疆的胳膊, 越扭越紧, 让卫南疆也不要动。
过了许久, 可能是那只手的主人不耐烦了, 向朱笑东他们讨要东西, 这么久也不见送过去。于是, 那纤细手指向朱笑东和卫南疆两人勾了勾。
销魂的一勾! 本来美得炫目的一条玉臂就能让人涌起无限绮丽遐想, 如葱似笋的手指, 明目张胆地向你示意, 要你过去。只要是正常的男人, 没人抵挡得住这样的**。背后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人, 始终不肯现身, 保持着那份神秘感, 让人有种想不顾一切过去一睹芳容的冲动。
卫南疆差点就站起身, 可惜手臂被朱笑东抓着, 动不得。
那只手勾了勾, 又等了许久, 始终不见朱笑东和卫南疆两人有什么动静, 似乎有些着急, 又朝他们两人勾了两下, 停了停, 再勾,再停, 如此勾勾停停, 大约十来下, 这才彻底停下来。停下来之后,手掌依旧向朱笑东他们摊开, 如同索要没到手的什么东西似的。
到这时, 朱笑东才徐徐吐了一口气, 用极细的声音对卫南疆说道: “好险……差点就全军覆灭了……” 说着, 又深深地吸了口气。
卫南疆见朱笑东如同逃过大难般, 语气沉重, 悄声问答: “怎么回事? 东哥……”
朱笑东用蚊蚋一样的声音告诉卫南疆: “我们遇到了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还好, 我们躲过了一劫。”
卫南疆很诧异, 用同样的音量问道: “比鬼更可怕东西, 那是什么玩意儿, 它不是还在那儿么, 我们怎么就躲过一劫了?”
朱笑东悄声解释道: “神奇的地方必定有神奇的事物, 你看到的那只手是传说中的东西, 叫地脉龙, 这种东西跟太岁相近, 但是比太岁的等级要高出很多, 而且比太岁邪恶。平常它躲在地底深处,专门吸取风水龙脉的脉气, 是专门克制风水龙脉的玩意儿。打个比方说, 一处好的风水龙脉, 就是一头肥壮的牛, 地脉龙, 就是牛身上老鼠一样大小的牛虻。”
“一处风水龙脉无论多么好, 始终不能天长地久, 就是因为有牛虻在吸食牛血, 再肥壮的牛, 被牛虻时刻吸食血液, 这头牛还能活多久? 人们常说的‘风水轮流转’, 其实就是说, 地脉龙吸干了那处龙脉的脉气, 让那个风水之地成了死龙, 再也起不到福佑子孙的功效。只不过知道真相的人, 少之又少。”
“中国历朝历代, 那么多帝王将相, 埋葬在绝佳的风水龙脉, 却没有一个千秋万载, 而是频频更迭替换。如果没有地脉龙破坏龙脉灵气, 只怕我们现在还在秦始皇后人的统治下呢。说到底, 这也就是天地间有正就有邪, 有阴就有阳, 万事万物, 相生相克的体现。”
卫南疆似懂非懂, 点了一下头, 问道: “我也听说过, 有不少风水大师不惜动用术数奇技, 改变地理风水, 以达到千秋万世的功效,但最终都是一场空, 原来是这个原因。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到底有什么邪恶之处?”
朱笑东答道: “我估计, 这附近应该有一条小风水龙脉, 被这地脉龙弄成了死地, 地脉龙没吃没喝, 就想着搬家, 找新地儿讨吃讨喝去。至于邪恶之处, 你也看到了, 它那几根手指一样的东西, 可是要人命的。”
“普通人稍有触及, 立时会被地脉龙吸走精气血肉, 只留一地散骨骷髅, 稍有风吹草动, 连骷髅都会化为一地尘埃。即使没靠近,时运不佳, 触及它的气息, 也会发癫发狂, 走火入魔而死。胖子他们就是受到它的气息的影响。”
“为什么我们两个还好好的?” 卫南疆不解。
按说, 这地方就这么点大, 自己和胖子他们在一起, 胖子他们都着了道, 没理由自己和朱笑东平安无事啊。
朱笑东盯着那女人手臂一样的地脉龙, 回答说: “小卫, 你好好想想, 你真没受到影响? 你记不记得, 当时看到虎子跟杰克起冲突时, 我们两个还不是什么也没想, 什么也不顾, 一起扑上去揍杰克?”
卫南疆怔了片刻, 回想当时自己的感觉, 不由点头道: “的确如此, 我当时也是, 就想把杰克弄死, 其他的, 真的什么都没想。”
朱笑东接着说: “我们也受到影响了, 不过我们两个之前躺在帐篷里, 离这边最远, 受到的影响小一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卫南疆问。
“其实, 这地脉龙也有弱点。” 朱笑东想了很久, 才说道, “据书上记载, 它的弱点就是懒惰、嗜睡, 一旦睡着, 就不容易醒过来,只要它睡着了, 它的气息就弱了, 普通人就算靠近, 也没太大影响。”
卫南疆点点头, 说: “东哥你是说, 等它睡着了, 咱们就脚底抹油, 跑! 对不对?”
朱笑东摇头道: “跑什么跑? 这家伙害得胖子他们这么惨, 不让它吃点苦头, 怎么对得起胖子他们?”
卫南疆笑了笑, 说: “也是, 我们要怎么救醒胖子哥和虎子哥?”
朱笑东微微一笑: “要救他们, 只有一个方法, 就是从胖子他们身上, 把地脉龙的气息吸出来。”
“要怎么做?” 卫南疆急不可耐。
朱笑东恨恨地说道: “现在地脉龙还没睡熟, 等它睡熟了, 你找把刀, 把那只手剁下来, 拿回来。你记住, 一定要快, 不能耽误。
千万别让那只手接触地气。”
卫南疆点头, 表示记住了, 又问道: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能睡着?”
朱笑东说: “现在它是入睡前的假寐, 惊动不得。先前杰克和虎子就是这个时候惊扰了它, 所以沾了它的气息。它睡得迷迷糊糊的,又懒, 没出来, 杰克他们才没触及它的本体, 要不然, 杰克和虎子哥已经变成尘埃了。”
“它睡着了, 它的那只手就会像是累了, 自然垂下来。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巨石旁边那只手, 摇了摇, 像是在向朱笑东他们招手, 要他们过去, 又像是坐着打瞌睡的人, 脑袋没有靠处, 睡到半醒半梦间,脑袋突然往下磕了一下。
朱笑东向卫南疆点点头, 说道: “可以开始准备了, 记住, 一定要轻手轻脚, 不要发出声音, 免得惊醒它。”
卫南疆蹑手蹑脚站起身, 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 到帐篷里取了背包, 翻了半天, 最后选了把工兵铲。
等了好一会儿, 还不见地脉龙有什么动静, 卫南疆焦躁起来,低声问朱笑东: “这么等下去, 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我又累又饿, 这家伙怎么不早点睡着, 完事了好去休息啊!”
朱笑东也很是无奈, 回头看了看胖子他们的帐篷, 决定先把那几个人转移到远一点的地方。朱笑东和卫南疆又轻手轻脚地走回去,一趟一趟地背人, 收拾帐篷、背包, 最后把胖子煮粥的炉子、锅灶都搬走了。
卫南疆和朱笑东轻手轻脚收拾完东西, 累得一身汗, 再次回到巨石旁边, “东哥, 惹恼了这玩意儿, 会有多可怕?”
朱笑东摇摇头: “不知道, 对于地脉龙的记载, 我知道的就这些。不过看胖子他们那样, 我估计一旦惹恼了它, 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时, 朱笑东眼睛一亮。那只手又招了招, 比先前更柔更软,更慵懒无力, 看样子, 那只手很快就会垂下去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 远处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吼叫。朱笑东听到叫声, 脸上神色大变, 发出叫声的是杰克。先前他痛得晕了过去, 应该是恢复意识了。他身上地脉龙的气息未解, 只怕是发作了。
卫南疆看了朱笑东一眼, 提起了手边的工兵铲, 打算抢先动手。
朱笑东一咬牙, 拿起另一把工兵铲, 跟卫南疆一起向地脉龙露出来的手臂走去。
这时, 地脉龙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虽然是在假寐中, 那只手还是摇了几下。在朱笑东和卫南疆看来, 不像是在向他们招手, 而像是在向他们示威。
朱笑东和卫南疆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既然杰克已经醒了, 胖子他们也快要醒了。一旦他们醒过来, 即使有地脉龙的手臂在手,也会很麻烦。
朱笑东和卫南疆举着工兵铲,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 冲到那只手臂跟前, 齐齐砍了下去。工兵铲的锋利程度绝不亚于一般的砍刀。
朱笑东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照准地脉龙的手肘砍了下去。
“噗” 一声闷响, 工兵铲就像砍在一团破絮败革上, 砍进去的深度不过一两厘米, 卫南疆砍得稍微深一点, 但也只比朱笑东砍得深了一厘米左右。
朱笑东不敢停, 立即抽回工兵铲再砍。工兵铲抽回, 那手臂上的伤口居然如同人一般, 喷出鲜红的**, 喷了朱笑东和卫南疆一脸一身。
鲜血般的**沾到皮肤, 犹如往皮肤上泼了硫酸一样, 冒出缕缕青烟, 烧灼得皮肤吱吱作响。
那只手受了伤, 也像人一样, 急速抖动, 开始退避。
朱笑东和卫南疆哪里顾得上痛, 都闭着眼睛, 没命地照着地脉龙的手臂猛砍。地脉龙虽然懒惰嗜睡, 但是身体遭到如此大的伤害,纵然是在昏睡, 也立刻醒了过来。这一醒, 朱笑东和卫南疆两人便遭殃了。
一股若有若无, 带着点儿甜腥的气味往两个人鼻子里钻, 两人脚下的地面, 犹如开了锅一般, 大大小小的石块, 蹦起来两三尺高,显然地脉龙要出来了。地脉龙的那只手臂, 以极快的速度往巨石的缝隙里缩。
难怪之前朱笑东和卫南疆在巨石上搜索了一阵什么也没发现,原来, 地脉龙的手臂从巨石缝里伸出来的。
卫南疆手里的工兵铲没命地挥舞着, 起码砍了不下二十铲。地脉龙的手臂虽然收缩得快, 终究受了伤, 再有三五铲就会断掉。
看地脉龙的手臂就要断了, 朱笑东顾不得脚下乱飞乱蹦的石头,弃了工兵铲, 一把抓住那巨石缝隙里退的手臂。
那条手臂已经伤痕累累, 从臂骨到小臂前段, 都是卫南疆和朱笑东砍下口子, 血肉模糊, 惨不忍睹。
手臂已经缩得只剩肘部前面一段, 朱笑东抓住那只手臂, 使出吃奶的力气, 一只脚蹬在巨石上, 身体拼命后仰, 如同跟那只手拔河一般。那只手虽然伤成那样, 回缩的力气却惊人。那只手臂一缠,朱笑东的右手被它翻卷握住。
朱笑东拼命拉扯, 手臂的力量虽大, 但是往回缩的速度还是减缓了不少, 如此一来, 为卫南疆赢得不少时间。
卫南疆挥舞着工兵铲子, 擦着巨石壁, 又砍了七八下, 眼看就剩一点皮肉连着了, 依然没断开。就差最后一下了, 卫南疆的铲子突地砍空了, 人也飞了出去。
就在卫南疆只差最后一下时, 那流出热水的缝隙突然间“长”
出另一只手, 这只“手” 前面圆圆的, 就像一个人捏着拳头。那手一出来, 直接捣向卫南疆。
卫南疆猝不及防, 左肋被打了个正着, 巨大的力道, 打得本来就脚下不稳的卫南疆“啊” 一声, 远远地飞了出去。
幸好卫南疆练过, 虽然被打得血气翻涌, 骨痛如折, 但落地之后, 还是忍着痛, 对还在跟那只女人手臂拼力气的朱笑东喊道: “东哥小心, 她老公出来了, 快走……”
地脉龙自然没有雌雄之分, 就像太岁一样。不过是先前那只手臂十指纤纤, 小臂柔白粉嫩, 如藕似玉, 就像女人的手。后出来这玩意儿, 顶部凸秃苍劲, 棱角分明, 筋脉贲张, 大小如同**的拳头。这东西一出来, 直奔着砍女人手臂的卫南疆而来, 就像发怒的老公。
朱笑东见卫南疆铲子砍空, 哐啷一声落到地上, 就知道要糟,但是他还不死心。胖子他们一干人的性命, 就着落在这只女人的手臂上,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 他怎么可能这么放过它。
朱笑东抓着那只手臂, 又扯又拗, 只盼能在那拳头打自己之前,把这支手臂带走。那只从热水缝隙里伸出来的拳头, 显然不给朱笑东这个机会, 打飞卫南疆之后, 连一丝停顿也没有, 直接捣向朱笑东。
还算朱笑东见机得早, 又得卫南疆警示, 在那只拳头打中他之前, 一侧身, 拳头擦着他的肚皮, “呼” 一声穿了过去。
洞里温度虽高, 但是朱笑东他们依旧穿着厚厚的防寒服。那拳头打过, 如同刀子划过一般, 拳头上的棱角, 刮破了朱笑东肚子上的衣服。
朱笑东只觉肚皮一凉, 心里一慌, 还以为自己被那拳头打得开肠破肚了, 随即发现肚皮只是有点凉意, 没有痛感, 这才定下神,继续扳那只手臂。
那拳头没打中朱笑东, 微微一弯, “咚” 一声打在巨石上, 巨石被打得碎石四溅, 差点摇晃起来。
那拳头一触巨石, 马上分开几个杈来, 就像拳头张开五根手指,不过, 这只拳头伸出来的手指, 不仅仅有五根, 而是无数根, 就像一棵树的根须。
这些根须般的东西一沾上巨石, 立刻延伸开来, 就像冰块或者玻璃, 受到撞击后的裂纹一般, 瞬间四散开了。
根须黏附在巨石上, 见到缝隙就钻, 拳头后面犹如手臂一样的主干, 似乎无穷无尽, 源源不绝地从流水缝隙里伸出来, 像极了一根树干, 或者是一条管道。
钻进巨石缝隙里的根须, 瞬间蔓延到女人手臂这里, 片刻, 居然和手臂渐渐融合在一起, 那些被朱笑东和卫南疆砍剁的伤口, 瞬间愈合, 流出的血液, 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朱笑东知道, 想要再弄断手臂绝无可能, 当下撒手, 抽身后退。
令朱笑东嘴里发苦的是, 那只手臂反手抓着他, 不肯松手。
情势急剧逆转。朱笑东极力想挣脱, 偏偏脚下碎石乱蹦, 地面起伏不定, 没办法着力, 朱笑东不由大叫。
那只手臂得到根须的补充, 急剧膨胀, 就像气球, 那些根须就是空气, 空气涌进气球, 霎时胀大。
手臂胀大, 再也不是原来的形状。先前这只手臂像一只女人的手, 雪白粉嫩, 纤细柔弱得让人不忍鲁莽, 现在却变得遒劲, 让人不敢直视。
卫南疆爬起身, 一边大叫, 一边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向朱笑东扑了过来。朱笑东正被那渐渐变形的手臂抓着, 向巨石靠去。
卫南疆捡起朱笑东先前扔在地上的工兵铲, 咬着牙齿, “刷” 一声砍向不断膨大的手臂。那只手臂一抖, 竟然发出“嗤” 的一声,像气球被针扎了一个洞, 空气泻了出来一般。
一股浑浊、赤红的血液飙出, 一直溅到三四米开外的洞壁上,血溅到洞壁上就像着了火一般, 冒出一串明晃晃的火焰。朱笑东和卫南疆身上也免不了被溅了一大片, 衣服瞬间冒出了火苗。
那手臂一抖, 像是没想到这时还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 放开了朱笑东。朱笑东摔在不住晃动的地上, 顺势打了个滚, 把身上的火苗压灭了。
卫南疆见朱笑东脱困, 也不敢再去砍那只手臂, 把手里的铲子一扔, 连身上的火苗都顾不上处理, 一伸手提起朱笑东, 奔命逃开。
巨石上的手臂喷溅了片刻**, 马上愈合了。手上没了朱笑东,就像人刚回过神来一般, 手指一分, 变成几根绳子样的东西, 向两人追来。
卫南疆脸色煞白, 对朱笑东喊道: “东哥, 快跑, 这东西发怒了……”
朱笑东被卫南疆拖着, 脚下跌宕起伏, 站都站不稳, 百忙之中,叫道: “小卫, 放开我, 你快跑……”
卫南疆一边拉着朱笑东跌跌撞撞地狂跑, 一边怒道: “东哥,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跑……”
洞厅一边是入口, 另一边是卫南疆转移胖子等一干人的出口,本来按朱笑东的想法, 他们俩应该往入口跑, 不然, 会把发怒的地脉龙带到胖子他们那里, 殃及他们。
只是朱笑东还没来得及说, 卫南疆就扯着他慌不择路, 向出口跑去。那绳子般的地脉龙追到洞口, 合成一根形如巨蟒的东西, 逶迤追了过来。地脉龙竟似怒极, 一路追过来, 所到之处飞沙走石,碎石乱飞, 碰到洞壁, 连洞壁都被撞得发抖, 当真是惊天动地。
朱笑东硬着头皮往胖子他们这边逃, 刚跑出洞厅, 地面渐渐不再抖动, 脚下总算不像是踩在棉花上了, 两人心里明白, 地脉龙出来了。
朱笑东跑了几步, 回头看身后的地脉龙, 这一看, 心里登时凉透了, 地脉龙像是一只装满水的尿泡, 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挡住洞口。要不是朱笑东和卫南疆两人跑得快, 地脉龙就把他们两个挤成肉饼了。
朱笑东和卫南疆没命狂奔, 地脉龙在后面穷追不舍, 一追一逃,没过多久, 就接近杰克、胖子、虎子和凯斯四人待的地方了。
这时, 杰克正面对出口, 像根木头桩子般呆呆地杵着, 嘴里不停狂叫, 对身后的一切不闻不问, 不管不顾。凯斯、虎子两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昏睡不醒。胖子已经坐了起来,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恐惧, 神情呆滞, 呆呆地望着对面。
朱笑东和卫南疆两人刚跑到能看见几人的地方, 便感觉到一股逼人的寒意和一股邪恶的压力, 朱笑东脚下一滞, 大叫了一声: “糟了, 邪斧……”
卫南疆也打了个寒噤, 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先前在洞厅里和地脉龙搏命的时候, 都没这么害怕。
两人脚下放缓, 嘴里发苦。自己一直提醒大家, 千万不要打开箱子, 不要接触那把邪斧, 最终还是被人打开了。他终于明白, 卫南疆他们第一次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们一来就出事, 是因为邪斧见天了!
邪斧见天, 奇灾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