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运生等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也都跑出帐篷来。
多吉呼喊了一阵, 没见回应, 刘太保似乎凭空消失了! 多吉脸色很不好看, 隐隐感觉刘太保出事了, “刘太保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陆运生也有些奇怪,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刘太保、巫强、包金刚三人不可能当逃兵, 毕竟他们是为了高额报酬才来的, 目前只拿了定金, 大头事后才能拿到, 现在跑了, 那不是白扔钱吗?
再说, 他们即使要当逃兵, 也应该是在极度危险时为了保命, 可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 真正的危险是狼群, 那时都没逃, 如今狼群已经消失, 还会逃?
七个人四下里寻了一圈, 仍然没看见, 多吉时不时瞄向那湖泊, 脸色越发阴沉。
朱笑东觉得多吉有话没说, 慢慢挨近他, 低声问: “多吉,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多吉脸色都白了, 朱笑东更加奇怪, 多吉远比巫强等三个保镖更沉稳, 面对那些凶狠的狼群时, 也没见他这副表情, 现在竟然面露恐惧,当真不简单了!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多吉指了指湖边, 犹犹豫豫地说: “头先那会儿我正在打盹, 似乎听到有人呼叫, 又好像听到水响, 然后我就惊醒了, 睁眼看向声音的方向……”
多吉说到这儿, 又伸手指着他看到涟漪的地方: “就在那儿, 我看到湖边的水面上有涟漪, 我就跑了过去, 但没看到任何异常, 就去帐篷里问你们了……”
朱笑东心里也跳了一下, 觉得事情严重了, 赶紧看向湖泊那边。
水对视线的阻碍自然比岩石小千百倍, 朱笑东一眼看去, 就能轻易地透视到水底, 湖边的水深两三米, 越到中间就越深, 像个锅底一样,离岸十来米处, 水深超过了七八米, 再过去, 他就看不到底了。
不是透视不了, 而是隔远了, 视力减弱。
在多吉指有涟漪出现的那一带, 朱笑东仔细看了一阵, 水底下没发现什么异常, 只有一些小鱼游过。
朱笑东想了想, 走过去站在湖边往里看, 离近些, 能看得更远些。
朱笑东仔细搜索了几遍, 猛然间, 在离湖岸五六米远的湖底, 有一只鞋子!
那是一只紫褐色的登山鞋, 厚实保暖, 鞋子边上有“耐克” 的标志。
朱笑东依稀记得刘太保就穿着这样的鞋子, 他和巫强、包金刚穿的是一样的鞋。
朱笑东立刻扭头看向巫强和包金刚的脚, 他们两个的鞋子果然也是耐克的, 深褐色, 跟湖底那只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朱笑东心里又抖了一下, 刘太保出事了!
朱笑东突然想到, 如果刘太保不小心掉进水里溺死了, 那尸体呢?
鞋子附近十几米都没发现刘太保的尸体, 如果他淹死了, 在丢落鞋子的地方就应该有尸体, 不可能隔了十几米还看不到尸体。
除非……
朱笑东脑子里蹦出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他身体就狠狠地抖了一下, 汗毛都竖了起来, 背上冷飕飕的。
这湖里难道有怪兽?
待了一阵, 朱笑东扭头望着巫强和包金刚问: “巫哥, 刘太保会水吗?”
巫强点着头道: “会, 而且很是了得, 我跟他是战友, 在同一支部队, 我们有水下训练。”
朱笑东皱了皱眉头, 又看了看多吉, 多吉的脸色更难看了。
多吉瞄了瞄朱笑东, 他并不知道朱笑东看到了湖底的情况, 他只是自己猜测的。
犹豫了一下, 朱笑东问多吉: “多吉, 这个湖泊, 你来过几次?”
多吉没有答话, 伸出三个指头比了一下。
“那有没有发现这湖有什么异常?” 朱笑东轻描淡写地问道。其他几个人也没注意, 他们都认为刘太保可能走远了。
“没有!” 多吉摇着头回答, 过了一阵又犹豫着说: “不过……不过这儿倒是传说有一种水鬼……”
“水鬼?”
听到多吉的话, 巫强和包金刚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装神扮鬼倒是见过, 不过真正的鬼他们却没见过, 所以都拿这些话当故事听。
多吉不理会巫强等人的嬉笑, 低低地说: “这儿传说有一种水鬼,名叫‘苦拉’, 长得人头蛇身, 每当下大雨涨大水的时候就会出来作祟, 人见即死……”
多吉说的“苦拉” 水鬼故事, 顿时引出了巫强和包金刚的笑声,陆林琛和王长江也是笑容满面。
真正被惊到且有所察觉的, 只有多吉和朱笑东两个人, 朱笑东比多吉更震惊。
两个小时后, 还没见到刘太保的踪影, 至此, 巫强等人也相信刘太保是的真出事了, 这才害怕起来。
多吉瞄了瞄朱笑东, 他觉得朱笑东的表情很不对劲, 心下便注了意。
再安排时, 多吉便将自己和朱笑东安排在一组, 巫强和包金刚一组, 陆林琛和堂兄陆运生以及王长江三个年纪大的人休息, 由他们两组轮守, 又特别叮嘱, 千万不能一个人行动。
巫强和包金刚在火堆上煮食物和饮用水, 多吉则叫朱笑东到湖边去。
在出现涟漪的湖边, 多吉停下, 凝视着湖面, 半晌才侧头问朱笑东: “小朱, 我觉得你心里有事, 能跟我说说吗?”
朱笑东苦笑了一下, 仍然沉默。
多吉叹了一声, 又说: “小朱, 我知道你跟他们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 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刘太保失踪的事, 你应该有看法, 真不能跟我说说吗?”
朱笑东犹豫一阵, 终于还是说话了: “多吉, 这样跟你说吧, 我的眼力比一般人强, 在不远处的湖底, 我看到一只褐色的耐克登山鞋, 我想, 可能是刘太保的。”
多吉身子一颤, 盯着朱笑东看了一会儿, 又瞄了瞄湖面, 忽然想起那晚黑漆漆的夜里, 风雪漫天, 狼群虎视眈眈, 最终是朱笑东对着黑暗射出最后一颗子弹, 就是那一枪, 狼群莫明其妙地退了。
还有风雪乍起的时候, 他迷失了方向, 但朱笑东却带领他们找到了岩石洞, 这一切, 细想一下, 如果朱笑东真有比常人更强的视力, 倒也能解释通。
这么一想, 多吉觉得朱笑东说的是真话, 这也更加强了他对水鬼的恐惧, 那个藏边老人说的鬼灵, 比白眼狼王带领的狼群更让他害怕。
待了一阵, 多吉又问朱笑东: “小朱, 你再看看那鞋子沉落的地方离岸边有多远? 我们能不能捞起来?”
这样的天气肯定不能潜水下去捞鞋子, 而且多吉也不敢, 多吉想的是去砍一棵细长的小树来捞, 但这要看鞋子的距离。
朱笑东盯着鞋子的地方打量了一下, 又用手比划了半天, “可能……七八米远吧, 要打捞的话, 有难度……”
“你等我一下……” 多吉抽出锋利的匕首, 迅速往岸边的树林子里跑去, 一会儿就从林子里拖出一棵七八米长的细长小树。
多吉没几下就把木头剔光了, 然后把前端递给朱笑东, 自己握着后面。
“ 小朱, 你在前边探鞋, 我在后边配合, 看看能不能捞起那鞋子。”
这根木头太长, 一个人的确不好用, 朱笑东在前面尽力把木头顶端探向水底的鞋子, 堪堪将近, 多吉在后边不好把握, 因为他看不到水底的情况, 只能听朱笑东的指挥。
听别人的指挥, 毕竟不如眼睛看到, 所以捞了好一阵, 也没把那鞋子拉近。
巫强和包金刚见他们两个人在湖边弄根长木头捞来捞去, 很奇怪,当即也跑过来帮手。
人多力量大, 长木头掌控得更好了, 朱笑东在最前面用木头顶端扒住鞋子, 连扒了十几下, 才把鞋子扒拉到岸边一两米处。
“多吉, 把木头砍断, 给我三米长就够了。”
多吉掏出刀, 瞄了瞄长短, 砍了最上面的三米。
陆运生兄弟和王长江也过来了, 站在旁边看着。
朱笑东拿了那截三米长的木棍, 再捞就轻松多了, 木头尖一挑, 穿进鞋子里, 再慢慢挑出水面。
其他人见是一只鞋子, 先怔了怔, 然后才诧异起来。
尤其是巫强和包金刚两人, 他们和刘太保是一起的, 来之前准备的都是一样的衣服和鞋子, 低头看了看, 自己脚上穿的, 跟朱笑东从水里挑起来的一模一样!
朱笑东慢慢后缩, 要把鞋子挑回岸上。
就在这时, 朱笑东见湖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 忽然脸色一变, 把手中的棍子使劲往后一挑, 把鞋子抛回岸上, 然后叫道: “多吉, 枪……枪……”
多吉面色一变, 急忙把猎枪递给他, 朱笑东把猎枪端在手中, 瞄着湖中的一个方向。
众人顺着他枪口的方向看过去, 湖面倒没见到有什么东西, 不过湖面上有一条极细极长的水线, 仿佛用木头在水面划过留下的痕迹似的。
多吉伸手把陆林琛肩头背着的猎枪抢了下来, “咔嚓” 上了膛, 打开保险, 瞄准了水面。
巫强和包金刚不知道是什么, 但见朱笑东和多吉紧张的样子, 也赶紧端枪瞄着那个方向。
水纹延伸到岸边五六米处停了下来, 消失了, 水面上再没有一丁点痕迹。
但朱笑东却越发紧张, 他看到水底有个黑影, 因为在晃动, 所以看不清形态, 不过身体极长, 仿佛一条水蟒。
难道真是水蟒?
照说在这样的地方是不太可能有水蟒的, 水蟒生活的地方是热带丛林, 藏边高原的雪山, 首先温度就达不到水蟒的生存条件。
朱笑东紧盯着那个东西, 但没有先开枪, 因为他知道, 子弹射进水里后, 力度和方向会有比较大的变化, 而且猎枪子弹的及远性和穿透力并不强, 在水里更会大打折扣。
朱笑东一边盯着水里的东西, 一边头也不回地说着: “陆先生, 王老板, 你们退远一些, 退远点……”
陆运生、陆林琛、王长江见朱笑东很紧张, 虽然不明白, 但还是退了十几步, 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
多吉的狗, 也就是扎西也跑过来, 在岸边向着湖中那个方向吠叫。
巫强和包金刚则笑着站到了两侧, 端着枪一边笑一边说: “怎么,怕水里蹦条大鱼出来啊?”
“正好, 这几天嘴都没味了, 烤条大鱼吃改善改善……”
正说话间, 湖面上忽然又起了一点波纹, 朱笑东和多吉忍不住退了好几步。
水纹一动, 从水里慢慢升出一片黑发, 黑发下是张人脸, 慢慢浮出水面, 直到整个头脸浮出水后就停止了。
“太保?”
几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浮出水面的人脸竟然是刘太保!
包金刚当即垂下猎枪, 走上前恼道: “刘太保, 你搞什么鬼? 躲到水里玩失踪吓我们? 真是吃饱了没事做了……”
“砰!”
包金刚正说着话, 朱笑东瞄准那个人头就是一枪, 子弹将刘太保的头骨炸开了一个洞, 刘太保张嘴怪叫了一声, 瞬间沉入水中。
包金刚和巫强都恼怒地瞪着朱笑东: “你……为什么要开枪?”
“小心……” 朱笑东根本就没时间回答, 吼了一声, 抬手又是一枪射出, 这一枪射在水面上, 子弹钻入水里。
“哗啦” 一声大响, 水面忽然翻腾起一大片水花, 一条碗口粗的黑东西闪出来, 径直向岸边的包金刚“绞” 去。
包金刚正在恼朱笑东, 那东西一下子劈在他胸口, 从上到下, 包金刚“啊哟” 一声, 面朝地扑下就没了动静。
“砰, 砰……”
多吉一连两枪射向那东西, 但跟着一闪, 那东西就缩回湖里了, 水花闪动, 跟着就隐入了水里。
巫强也被吓到了, 端着猎枪向湖里面开枪, 一顿乱射。
朱笑东看到那东西潜进水里后, 飞速游向远方, 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 那东西不见了!” 直到那怪东西消失后, 朱笑东才转身对众人说。
巫强赶紧去扶包金刚, 刚刚包金刚伏在地上一声没吭, 好像晕过去了。
巫强把包金刚翻过身来, 顿时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王长江和陆林琛, 更是吓得叫出声来。
原来包金刚的腹部, 从胸口一直到下体, 整个从上到下像是被利刀开了膛一般, 划开了一条大口子, 内脏几乎全都流了出来, 巫强扶着他, 地上是一大堆肠子。
所有人迅速撤离湖边, 把包金刚的尸体抬到离湖边二十米的地方。
一声不响地挖了个坑把包金刚埋了, 然后巫强才盯着朱笑东问道:“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道!” 朱笑东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的确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他把眼光投向了多吉。
在众人的注目下, 多吉艰难地动了动嘴, 好一阵子才说: “在我们藏边传说中, 那是一种名叫‘苦拉’ 的水鬼, 人脸蛇身, 而且它能幻化成它害死的人的面目, 以此来**更多人下水……”
巫强不禁又惊又怒, 但又无可奈何, 本是不信这种“鬼话”, 但明明是他亲眼所见, 那东西浮出水面的时候, 明明就是刘太保的脸, 朱笑东开枪打了他后, 从水里翻腾出来把包金刚生生“剖” 了腹的就是一条极粗极长的蛇身。
起先还不敢肯定刘太保的失踪与水鬼有关, 而现在, 多吉几乎百分之百肯定了。
巫强又惊又怒, 三个人一起来的, 面对凶恶的狼群都没出事, 在这个地方却折了他两个朋友, 如何不怒?
但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恐怖的东西, 巫强心里更多的是惊。
待了一阵, 巫强忽然冲着陆运生叫道: “你……你可没跟我们说过有这么古怪的东西……”
陆运生眼中流露出恐惧又绝望的表情, 对巫强的责问仿若未闻。
倒是朱笑东出声劝道: “巫哥, 这事恐怕陆先生也不知道, 你们受人钱财, 自然应该想得到有危险, 而且现在说那些都没意义了, 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多吉也点头附和: “对, 这种时候我们绝不能内讧, 大家要团结才能渡过难关, 其余的等回去了再说不迟, 陆先生不是小气人。”
巫强只是呼呼地喘粗气, 想想包金刚的惨状, 再想想那怪东西露出水面时是刘太保的脸, 恐惧顿时包围了他的全身!
忽然, 扎西叫了起来, 多吉站起身一看, 顿时叫道: “不好了!”
众人跟着看过去, 这才发现百十米外, 几十头黑头黑背的狼在树林子里隐现, 竟然是狼群追来了!
朱笑东仔细看了一下, 那头白眼狼王也在其中, 头部左边脸一片狼藉, 显然伤还没好, 左眼肯定是瞎了, 看来它是带着狼群来复仇的。
经过上一次交锋, 白眼狼王这次更小心了, 躲在百米开外, 让朱笑东他们想再开枪射杀它都够不到。
多吉赶紧让众人清点子弹, 对付水鬼时开了七枪, 四十颗子弹还剩下三十三颗。
瞄了瞄远处的狼群, 多吉叮嘱道: “我们只有三十三颗子弹, 千万不能轻易浪费子弹, 狼群不敢进攻, 它们在等待机会, 跟我们耗着, 看谁先垮掉。”
三十三颗子弹, 六个人, 五条枪, 多吉犹豫了一下, 发给巫强八颗, 他自己八颗, 朱笑东九颗, 还剩下八颗给陆运生、陆林琛兄弟各四颗。
多吉之所以给朱笑东多一颗子弹, 是因为他发现朱笑东手中的子弹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而且一颗都没浪费, 反而是巫强等三个保镖浪费了不少子弹, 不过现在巫强的情绪不稳定, 多吉也不想激怒他, 所以他给巫强和自己分了一样多的子弹。
陆运生和陆林琛兄弟的枪和子弹基本就是防身的, 起个安心的作用, 王长江压根儿就不会用枪, 反正枪也只有五条, 没给他枪和子弹,他也没意见。
“收拾好行李, 我们马上动身, 不能停留!”
多吉拆卸帐篷, 收拾行李, 催促着马上动身。
尽管很疲累, 但这会儿没有一个人再反对, 水鬼和狼群前后夹击,让他们都绷紧了脑子里那根弦。
午后的太阳逐渐偏西, 视线很好, 多吉让巫强在前, 陆林琛、陆运生、王长江这三个人走中间, 他和朱笑东殿后。
临行前, 几个人又看了看埋包金刚的土包, 简陋的小土包前摆放了三块石头, 算是记号, 不过在这种地方, 想必以后也不会有人来寻了。
包金刚好歹还有个坟, 刘太保则死无全尸, 只找到一只鞋子。
折损两个保镖, 对所有人来讲, 少了人数, 多了恐惧。
狼群始终在两百米外跟着, 除非有很好的隐蔽地形, 否则它们不会跟得太紧, 这让朱笑东和多吉也没办法, 它们不在猎枪的射击范围之内, 而且跟在最前面时常显身的十余头狼都是些小角色, 身材高大的狼和头狼都在后头。
巫强按多吉的指示, 尽量离湖岸边远一些, 以免又被水鬼袭击。
朱笑东也特别注意着湖面, 盯着狼群的同时, 不时扫几眼湖面, 看看水底下的动静, 但那怪物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也没有出现。
这个湖看起来不大, 但要从湖边转过去, 到多吉指的地方, 明明看着就在眼前, 可是走到天黑也没走到目的地。
眼看天就要黑了, 多吉赶紧选了个靠岩壁的地方休息, 拾了些柴禾生了一大堆火, 紧贴着岩壁搭建帐篷。
这一晚, 六个人分两组, 多吉、陆林琛、王长江一组, 朱笑东、巫强、陆运生一组, 分别守夜轮换, 防患狼群和水鬼。
一夜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 狼群没有进攻, 水鬼也没有出现, 天刚刚亮, 多吉就煮了食物, 吃过后紧急上路。
陆运生只有两天时间了, 延误不起。
这天下午, 终于到了多吉指出的地方, 但驻足四望, 却不见有什么特别的, 神庙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多吉招了招手, 把扎西叫到身边, 比划了个手势, 然后一挥手, 示意扎西去寻找神庙。
扎西低垂着头, 鼻子几乎贴到了地上, 到处探闻, 一边嗅, 一边低声哀鸣。
多吉不禁皱起了眉头, 扎西的样子十分着急, 显然它没嗅到它想要的味道。
多吉努力回忆着那唯一一次对神庙的记忆, 在这个地方仔细寻找,人与狗都在寻找。
扎西来到这个地方后就一直在低声哀鸣, 它是在找它子女的遗骸,但却找不到, 这让它分外着急。
忙到天黑, 多吉和扎西都没找到神庙和狗的遗骨, 无奈之下, 只好搭建帐篷准备过夜。
这个地方离湖面虽然有一百多米远, 但显然不适合防患狼群, 狼群如果要进攻的话, 四面都可以攻击。
最后, 这一晚连帐篷都没搭, 只生了一堆大火, 六个人垫了皮垫,围着火堆坐着, 夜里听到狼群的呜咽啸叫, 不免有点毛骨悚然。
朱笑东最紧张, 因为只有他能看到狼群在夜里的动作。
白眼狼王虽然只剩一只眼, 但智慧仍在, 看到朱笑东等人的布置后, 派了十几头狼来试探。
十几头狼趁黑夜潜过来时, 朱笑东自然看到了, 心里一紧张, 当即端起枪, 等那潜过来的狼走到一百米以内, “砰” 的一声开了一枪。
最前面的一只狼应声而倒, 连叫都没叫一声便毙命了, 这一枪正好打中了它的天灵盖。
接着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一连四枪, 连毙了四头狼, 剩下的狼哀叫着倒头就逃了。
白眼狼王一只独眼闪动着仇恨, 但又无可奈何, 对方手中有猎枪,这是它们最害怕的东西。
朱笑东开枪时, 自然惊动了其他人, 多吉几人端着枪却看不到目标, 夜黑如漆。
当朱笑东停下来后, 夜, 似乎又安静下来, 狼的叫声也停下了。
巫强亮起手电, 朝着朱笑东开枪的方向照过去, 也没看到什么。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 当东方的一抹亮色浮起, 巫强和多吉起身去察看, 在朱笑东开枪的方向, 六十米远处, 四头死狼的尸体已经硬了。
这一次, 狼群没有掩护, 连四头死狼的尸体都没敢拖走。
巫强瞧见死狼, 又扭头瞄了瞄睡觉的朱笑东, 昨晚就想说他浪费子弹的, 但多吉都没开口, 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他觉得多吉似乎很信任他。
现在看到四头死狼, 巫强才倒抽了一口凉气, 昨晚朱笑东一连开了四枪, 这四头死狼果然都被猎枪子弹炸碎了头。
巫强暗暗心惊, 难道朱笑东是个高手? 以前不过是故意隐藏了能力?
王长江和陆林琛闲着没事就把火堆添得旺旺的, 准备煮食物吃。
多吉抽出刀来, 把四头狼的四条腿割了下来, 把狼尸扔了, 与巫强一起把狼腿抱了回来, 然后剥皮在火堆上烤。
四头狼的腿有十六条, 六个人怎么吃也是吃不完的, 不过几天没吃过肉食了, 闻到肉香哪里还忍得住?
再说吃的又是步步紧逼的狼, 更有一种发泄的心态, 大口大口地撕咬着狼肉。
六人中只有陆运生没有胃口, 今天下午五点, 就是他的大限了, 也就是说, 他的生命只有十个小时了, 哪里还有心思吃?
从行李袋中取出用玻璃盒密封的青木面具, 陆运生看得出神, 自己一生喜爱收藏, 穷尽心力。瓦罐不离井上破, 将军难免阵前亡, 他最终也死在了收藏上, 这也算是命吧。
看多吉寻找的目的地到了, 但神庙却不见影儿, 陆运生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看着这个青木面具, 从没感觉到死亡如此之近, 当真是百感交集!
父辈和他打拼了数十年, 身家过亿, 但再多的钱此刻也买不回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