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朱笑东想着约翰说的话, 当即试探着问了一声。
杨薇冷冷道: “我是霍卓氏王妃伊帕尔罕, 尔等汉人侵我部落, 杀我族人, 又掠夺我族宝藏, 定不得好死!”
听着杨薇冷冰冰的话, 朱笑东和马腾飞等人都不禁心里一凉!
还真如约翰所说, 杨薇莫明其妙地“变” 成了香妃, 和卓部落的王妃。
朱笑东想到这儿, 又想起之前看到的黄金棺里的那具漂亮女尸, 如果她是香妃, 或者是她的“魂魄” 附到了杨薇身上, 但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沉吟一阵, 朱笑东瞄到约翰捂着他的口袋, 神色闪烁, 心里一动,当即伸手道: “约翰, 把珠子拿出来给我!”
约翰一怔, 顿时又退了两步, 颤声道: “什么珠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笑东冷冷道: “不知道? 好……” 说着对马腾飞等人道: “马叔,把约翰捆起来, 我来说给他知道!”
马腾飞等人早就怀疑约翰有鬼了, 朱笑东一吩咐, 他们立刻毫不犹豫地向约翰围了过去。
马腾飞、马仕途、马晋、杨华四个人一起围过来, 约翰不敢硬抗, 赶紧举着双手道: “好好好, 我投降, 我投降, 有话好说, 有话好说……”
马腾飞毫不客气地说: “把你那弹射器解下来!”
约翰看得出来, 他们是当真了, 如果自己不把弹射器解除交出来,马上就会面临一场搏斗, 就算他能射死一个人, 但对方盛怒之下, 还不把他给打死?
“我交……我交珠子出来……” 约翰一边说, 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塑料盒, 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还有一个小塑料胶袋。
约翰把塑料胶袋拿到手中, 蹲在地上, 小心地把珠子从塑料袋里倒了出来, 那颗水银色的珠子在地面滚动了一圈才静止下来。
马腾飞当即伸手过去拿, 朱笑东赶紧叫道: “马叔, 别碰!”
马腾飞一怔, 马上停下来, 转头问朱笑东: “小朱老板, 什么事?”
朱笑东眼见约翰从取盒子出来, 再到从塑料袋里倒珠子出来, 从头到尾都没接触那颗珠子, 再想想杨薇就是在地下室中接触过那颗珠子,会不会有关系?
但奇怪的是, 当时最先接触珠子的是马腾飞, 他怎么没事?
不过从约翰的表情和动作来看, 这颗珠子绝对有问题, 所以还是谨慎些好, 他们不能再折损人了。
约翰也有些怕怕地说道: “马先生,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接触那颗珠子!”
马腾飞诧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约翰摊了摊手说: “这颗珠子应该是有某种特别的能力, 它似乎能吸收人的魂魄, 然后在其他人接触珠子的时候, 珠子里的魂魄会选择合适的寄体附身。”
朱笑东见约翰眼神闪烁, 显然还有很多秘密没说出来, 又想到约翰进入地下室后, 对大批的黄金古董和金砖毫不在意, 从头到尾, 他关注的就是那颗珠子, 难道他一早就知道这个东西? 专门为它而来的?
关于这颗珠子的秘密, 约翰肯定还有许多没说出来!
马腾飞想了想, 诧道: “我是最早接触那颗珠子的, 为什么我没被附身?”
约翰点点头回答: “应该是马先生精力充沛, 如同你们东方练武人所说的, 精气神强大, 我们西方的观点是精神力, 也就是脑思维能力强大, 不容易被其他的思维侵蚀, 但我想要是接触珠子的时间久了也会支持不住, 你没问题是接触珠子的时间短。”
马腾飞沉吟着, 想想当时是自己把珠子给了杨薇, 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 却害了杨薇!
马腾飞皱着眉头问约翰: “那怎么才能恢复?”
约翰摊了摊手, 无奈地道: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
一直沉默的朱笑东忽然说道: “约翰, 你是专门为这颗珠子来的吧?”
约翰盯着朱笑东怔了怔, 虽然没说话, 但他对朱笑东一直有些忌惮, 这个人虽然年纪轻, 但却高深莫测, 每次说话, 每次出手, 都能抓住他的要害!
朱笑东又说: “这个珠子叫‘天珠’ 是吧? 你还有什么没说出来?
不然我就把这颗子扔进地洞的火中烧了!”
朱笑东一边说, 一边把塑料袋套在手上, 准备将那珠子捡起来扔进地洞里。
“不要……不要……” 约翰当即惊呼起来, 显得很慌乱。
朱笑东不理会他, 捡起珠子走到地洞边。
约翰脸色惊惶, 急道: “我说我说, 那颗珠子值十亿美金, 值十亿美金啊!”
“十亿美金?”
约翰急急说道: “朱先生, 你不要扔下去, 我保证, 这颗珠子卖掉后, 我们所有人平均分, 一个人最少有一亿美金, 你们一辈子都花不完!”
朱笑东却毫不动心, 盯着约翰问道: “约翰, 我只关心怎么治好杨薇, 你说要怎么治?”
约翰迟疑了一下, 最终还是摊了摊手说: “我也不知道, 我无能为力!”
朱笑东捕捉到约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迟疑, 他不相信约翰, 所以又说: “你再说, 这颗珠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是什么来历?”
约翰心想连十亿美金的秘密都说了, 还有什么不能说? 再说最主要的是朱笑东现在很决然, 他毫不怀疑朱笑东会真的把那珠子扔进火里烧了。
犹豫了一下, 约翰才说: “这颗珠子名字叫‘天珠’, 十七世纪西欧的某个海岛上坠毁了一艘‘飞船’, 这颗珠子是从那艘坠毁的飞船残骸中发现的, 历经百年辗转, 天珠据说被古楼兰族人得到, 并埋葬于沙漠地下。”
“天珠转过无数次手, 其中有几个科学家做过测试, 这颗天珠极有可能是一种高科技的能量装置, 里面可能含有宇宙航行最需要的‘光速’ 技术, 而现在, 某些国家的情报部门开出了十亿美金的天价要这颗珠子……”
约翰又说: “这颗天珠的能力神秘莫测, 不仅含有庞大的能量, 还能吸取生物的‘精气’, 比如说灵魂, 这在我们的世界是无法想象的,但它的确能办到, 把珠子放于尸体嘴里, 那具尸体就会永不腐化!”
“难怪香妃的尸体栩栩如生!” 马腾飞喃喃念了一声。香妃的尸体在那颗天珠被拿走后, 瞬间化为尘土粉末, 原来是这个原因。
马腾飞也动心了, 正想跟约翰约法三章, 绝不能把天珠交给他保管, 只有在做成交易时才能把天珠拿出来, 一手交钱, 一手交货。
但没等他说, 朱笑东断然说道: “约翰, 我还是那句话, 怎么救杨薇? 如果你不说出来, 我就把珠子扔进去!”
“不要……小……小朱老板……” 这下, 连马腾飞也开始出声阻止朱笑东了。
朱笑东一怔, 知道马腾飞动了贪念, 面对十亿美金, 有几个人能不动心?
约翰也苦着脸道: “朱先生, 你一扔, 十亿美金就化为乌有了!”
朱笑东不稀罕那十亿美金, 他要的是杨薇好好地活着, 不过对马腾飞等人的转变, 心里有些怅然。
马晋和马仕途也站在马腾飞一边, 十亿美金的十分之一就够他们过上超级富豪的日子了。
只有杨华劝着马腾飞: “爸, 我觉得还是听小朱老板的好, 十亿美金虽然多, 但离我们太远, 天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我扛了两块金砖出来, 两个兄弟也各有一块, 我们把这四块金砖拿回去换了, 也有两千万, 我觉得就不错了!”
马腾飞沉吟着, 望着朱笑东说: “小朱老板, 我觉得……这珠子大可不必扔了, 白坏掉十亿美金啊!”
朱笑东叹了口气, 说: “马叔, 我觉得亲人和朋友的生命更重要,对于我来说, 别说十亿美金, 就是百亿千亿, 我也只要杨薇好转过来!”
“那是不可能的!” 约翰说道, “以前有记载, 被天珠里拘束的灵魂附体后, 附身最终会死掉, 没得解!”
“再说了……” 约翰盯着朱笑东缓缓说道: “朱先生, 如果你有一亿美金, 什么样的女人寻不到?”
“既然如此……” 朱笑东听约翰说无解, 惨然说道,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 朱笑东毫不犹豫地把天珠扔进了熊熊大火中。
“啊哟……”
约翰、马腾飞、马晋、马仕途等人惊呼出声, 没料到朱笑东真的会把天珠扔了。
几人忍不住扑到地洞边, 只是烈火熊熊, 热浪逼人, 下是下不去的, 天珠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约翰焦急不已, 在各个角度观察着, 依然看不到天珠在哪里。
“轰!”
地洞里一声闷响, 火焰喷射出来。
约翰叫道: “糟了!”
跟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整个地面都在摇晃。
朱笑东也没料到会这样, 赶紧去抱杨薇, 杨薇却忽然说话了: “笑东……发……发生什么事了? 我怎么感觉像地震了?”
朱笑东大喜, 把杨薇眼睛上的布扯掉, 只见她眼神清澈, 脸色正常, 已经恢复正常了, 而另一侧, 马爵也在惊呼: “爸, 我怎么被捆起来了?”
马腾飞抽出刀来赶紧给儿子把绳索割断, 朱笑东也把杨薇手上的绳子解开, 然后叫道: “我们赶紧退出去!”
杨华和马晋赶紧把地上的四块金砖捡起来, 跟着其他人撤出大厅。
石头城也在摇晃, 一些地方的砖瓦已经开始跌落, 地底下的闷响声越来越大, 到处烟沙弥漫。
不管约翰和马腾飞几人有多么懊恼, 但此时也容不得他们多想, 天珠扔进地洞火焰里后引发了能量爆炸, 地下坍塌引发了地震,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冲出石头城后, 湖边的骆驼也慌乱起来, 因为那碧如蓝天的湖面到处冒着水泡, 水浪翻滚, 水汽蒸腾。
“快上骆驼!”
马腾飞一边叫一边拉住一头骆驼的缰绳, 翻身跃了上去, 因为有多余的骆驼, 所以约翰也不害怕把他扔下, 自己爬上了一头骆驼。
朱笑东不放心杨薇, 扶着她跟自己坐了一头, 骆驼似乎天生就有躲避风沙危险的本领。
这时, 到处黄沙腾空, 一如沙漠风暴来临, 领头的骆驼一头钻进沙尘浓雾, 众人顿时什么都看不清了, 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只好把身子伏在骆驼背上, 脸朝下深深埋在骆驼背上的软毯里。
地下沉闷的“隆隆” 声一直响个不停, 黄沙弥漫, 遮天蔽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大家都快被黄沙埋起来了, 隆隆的响声才停下来, 骆驼一直在疾走, 大家都浑不知方向。
直到一切都停下来, 朱笑东抬头看了看, 风沙停了。
把身上的沙尘抖落, 脸上头发里都落满了沙尘, 杨薇也一样, 不过一张脸蛋却依然美丽动人。
再看看其他人, 数了数骆驼, 八头骆驼倒是一头没散, 人数也是八个, 一个都没掉。
再看看左右的环境, 黄沙遍野, 茫茫无际, 那石头古城、湖泊, 全都不见踪影了!
好在一早有准备, 水袋里盛满了淡水, 骆骆也吃得滚圆, 至少可以坚持十天, 唯一麻烦的是食物, 食物只能坚持三四天, 如果再节约一些, 也只能坚持六天。
现在就要看六天能不能走出沙漠了, 关于那个宝藏, 约翰和马腾飞都知道, 他们再也找不到了, 因为地下是沙流, 地震过后, 谁也不知道那些宝藏埋到哪个位置了, 这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大沙漠, 没有谁能找到那些宝藏的所在了!
最令他们心痛的是那颗“天珠”!
约翰之所以不说出解救杨薇的办法, 因为他知道只有毁了天珠才能救那个女人, 他怎么会说?
但现在好了, 朱笑东最终还是把天珠给毁了, 毁了天珠就等于毁了十亿美金啊!
事已至此, 约翰除了心里气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马腾飞父子对朱笑东就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 只有杨华还一如既往地尊重朱笑东。
返回的路上, 第五天就遇到了一些刚出发的游客, 回到了沙漠边界, 算是走出了沙漠。
把骆驼还给牧场时, 牧场的人惊问: “怎么去了这么久? 骆驼怎么熬下来的?”
这些骆驼虽然是最好的, 但最长的忍耐限度也不超过十天, 而他们去的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天了!
朱笑东没有回答, 马腾飞等人更不会回答, 交还骆驼, 退还了押金。
回去的路上, 约翰跟马腾飞等人分道扬镳, 他不敢分马腾飞等人的金砖, 而马腾飞等人也因为怕金砖的秘密泄露, 所以也不会提约翰那四个同伴死了的事, 大家各有顾忌。
马腾飞父子对朱笑东比较冷淡, 毕竟朱笑东弄砸了他们数亿美金。
朱笑东也不理会, 在机场买了票, 直到回陶都后, 大家才各自分开。
朱笑东自始至终都没说要分金砖的话, 他不会说也不会要, 马腾飞和他兄弟, 两个儿子, 一个女婿, 五个人, 一人能分四百万左右, 不过还得先找人把金砖卖出去。
回陶都后, 朱笑东带着杨薇在医院做了详细检查, 确定她没事儿后才放心!
杨华依旧来朱笑东的典当铺踏踏实实地上班, 四百万对他好像没有什么影响, 唯一多的就是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更自信了。
杨薇对她被天珠迷惑的事一无所知, 朱笑东也嘱咐过杨华让他不要说, 以免吓到杨薇。
从大漠回来一个多月了, 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 进入了阳春三月。
陶都一间实力最强的典当铺分店开业, 邀请了朱笑东, 当然, 朱笑东只是无数陶都典当铺和收藏行业中的人士之一。
朱笑东的产业还算不得很大, 在陶都典当行连前几十都排不上, 身家过亿的富豪多得是。
不过朱笑东背后那些隐形的财富并不为人所知, 否则, 陶都他称第二, 没有人敢排第一!
这家人姓黄, 老板叫黄西城, 在陶都有四间分店, 资产过亿, 三个儿子都从事这个行业, 各执一间分铺, 黄西城本人则守老铺。
今天新开张的新铺由他小儿子黄跃任经理, 黄跃只有二十八岁, 大学念的就是考古系, 理论知识强。
黄西城有个妹夫在陶都任副市长, 所以这家人也算是有钱有势的大家族。
朱笑东开着他的奥迪过去, 黄跃的店在新区最繁华的地段, 本来典当铺一般都不会设在太繁华的地段, 但黄跃的经营理念不同。
店面一侧就是一间四星级大酒店, 此刻来祝贺的客人基本上都把车停在酒店的停车场, 豪车云集, 朱笑东把车停好后, 在店里参观了一下, 人多, 店铺宽大, 装饰豪华, 与别的店讲究古朴和老规矩的样子大不相同。
从装修和宽敞的店面来看, 黄跃的个性比较张扬, 不过他有张扬的资本。
朱笑东来之前, 杨薇就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封了个一千块钱的红包, 里面写着朱氏典当铺朱笑东的名字, 在礼金收纳处, 朱笑东把红包给了, 自行在店里观看货物。
此时, 黄西城和三个儿子正簇拥着副市长妹夫在外面剪彩。
朱笑东没兴趣看那个, 他便待在店里看货, 作为陶都典当行业的龙头家族, 黄跃的店自然也少不了弄几件值钱的古玩做镇店之宝。
玻璃柜台里锁着几件不错的古董, 一件乾隆年间的官窑青花瓷碗,一件新疆油脂玉雕, 一幅清袁枚的字画。
不过这几件都是明码实价的, 大致跟物件的实际价值差不多, 纯收藏还是可以, 但如果用来投资的话, 价值就不大了。
认识朱笑东的人不少, 但一来朱笑东以前是个纨绔子弟, 二来典当行的人都是老成年纪大的, 这些老资格自然瞧不起他这个年轻人, 至多是点头打个招呼, 然后就去跟朋友高谈阔论了。
朱笑东乐得清静, 以他现在的眼力和鉴定技术, 现场的老头没有一个比他强的, 自己看看, 再听听旁边人自认为得意的鉴定讲解, 顿时就觉得他们的话很“幼稚”, 仿佛大学生听小学生计算题目。
黄跃在一片赞扬声中走进店里, 看他的眼神, 很有种天下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志得意满啊。
这时, 有个三十来岁的背包男子走了进来, 四下里看了看, 然后才悄悄问店里的伙计: “我……当个东西……”
因为人多, 那个人还有点儿怯意, 朱笑东知道他这不是怯场, 而是弄了家里的东西出来当, 怕被人耻笑。
那伙计赶紧说道: “好好, 我马上叫经理过来, 您稍等!”
今天开业, 有生意上门当然是好事, 那伙计跑过去叫掌眼的, 刚好, 黄跃也在那儿, 父亲和两个哥哥也一起过来了, 看看店里第一件典当的货物如何。
黄西城和大儿子二儿子都是眼力极好的鉴宝高手, 但要论理论知识, 小儿子黄跃却是最高的, 他文化最高, 又师从名校, 导师也是古玩界极有名的大师级人物。
黄跃几人一过来, 那伙计就介绍道: “先生, 这是我们店的老板,他亲自来给先生的典当物估个价。”
那中年男子眼见人多, 还有些犹豫, 但对钱的渴望最终还是让他把背包取了下来, 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看起来像翡翠的玉块。
朱笑东就在旁边, 看到那块玉时, 眼睛一眯, 仔细看了起来。
黄西城想考较一下黄跃的眼力, 所以摸着胡须没作声。
黄跃自然知道他老子的意思, 也不犹豫, 把那人的玉块接了过来。
识玉分三步, 一步手摸凭手感, 手感是感玉的温润; 二是用眼看,用眼看的是玉的透明度和颜色; 第三是识玉的地子。
这是一块老坑玉, 颜色和地子不错, 但毁在杂质多, 就像玻璃中有许多气泡, 本来透明洁净的玻璃如果混杂了许多气泡的话, 那就是失败的产品, 一钱不值, 谁也不会把这样的玻璃买回去安在窗户上。
黄跃看了一眼就可以肯定, 然后说: “先生, 你这块翠如果没有杂质的话, 就是一块高档玉, 可惜啊, 杂质毁了这块玉!”
那个人自然知道这块玉的缺点, 点点头道: “我知道, 老板, 我就是看看你们能给多少钱, 价钱合适的话, 我就卖了!”
黄跃淡淡摇头道: “这样的翠不值钱, 不过它还算是一块玉, 劣质玉, 因为有这么大的个头儿, 用一些手法加工后还能做成一些B 货, 这样吧, 我给你一千二, 这是最高价了, 你如果觉得可以就卖, 如果觉得价钱低了就到别家去问问。”
黄跃这话, 把那人的退路都堵死了, 不讲价, 要觉得可以就卖, 要觉得不合适就到别家去, 他不会加价。
那个男子有些犹豫, 又有些为难, 扳着手指头算了算, 似乎算不拢, 不够开销。
朱笑东见中年男子一脸疲倦, 本来看气质还像是书香门第中人, 但此时眼睛水肿, 倦容满面, 显然是嗜赌熬夜的结果, 必定是输了钱无法可想才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来这么个东西当。
看他左手中指上还戴着一枚银皮包的戒指, 戒面镶了一颗石头, 有指甲般大, 那是一颗石头, 不是玉。
黄西城对小儿子的眼光显然比较满意, 脸上微带笑意地看着他。
最终那个中年男子还是决定到其他店看看, 碰碰运气, 如果人家出的价比这里低, 他再回来卖就是了, 货比三家总不是坏事。
“那好, 我去别家看看吧。” 中年男子说了声, 把玉块拿起来准备往挎包里塞。
黄跃丝毫没有阻拦或者加价的意思, 而黄西城和另两个儿子也都不在意, 一块没有多大价值的玉罢了。
朱笑东见黄跃等人不要, 这才起身笑问道: “大哥, 我看看如何?”
那中年男子一愣, 当即把玉块递给朱笑东。
朱笑东接过来后, 对黄西城和黄跃说道: “黄老板, 你们不要这块玉, 我可以跟他谈谈吧?”
黄西城微笑着点头, 黄跃随手挥了挥, 说: “请便!”
朱笑东把礼数尽到了, 黄西城也不会觉得朱笑东是来抢他生意的。
行业规矩, 人家在谈生意的时候, 最恨半途杀出一个人来拼, 这就是抬杠了, 结果只会令价格直线上升。
黄西城知道朱笑东是个花花公子, 虽然继承了典当铺, 但业务上却靠他的二叔, 现在看他好像对这块玉有意思, 难道他想出风头?
在这块玉上加价, 哪怕加一百块钱, 黄西城都觉得浪费。黄跃给的价钱刚刚好。
朱笑东把玉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 问那个中年男子: “先生, 你这块玉想卖多少钱?”
黄西城等人惊讶地看着他, 难不成朱笑东还真想买下来?
尤其是黄跃, 他本来是很不屑这块玉的, 早想过去陪宾客了, 但见朱笑东对这块玉感兴趣, 他又想留下来看看。
这是他和朱笑东的一场比试, 虽然他很不屑, 但事实上是, 因为是他黄跃先看了这块玉, 定了价, 如果朱笑东花高价买了, 而东西又超值, 那就是他黄跃丢了脸, 眼力不及朱笑东。
当然, 如果亏了, 朱笑东就是个胡乱花钱的败家子, 他本就没什么好名声, 也无所谓, 但他黄跃不同, 陶都的后起之秀, 这次的比试直接影响他今后在陶都古玩界的地位。
那中年男子一怔, 听朱笑东的语气像是想要买这块玉, 不过他的玉质量摆在那儿, 这价钱也不能高多少, 但他摸不准朱笑东的底儿, 说多了他不要, 说少了自己亏, 所以沉吟了半晌才问: “你给什么价?”
朱笑东哪能看不出这中年男子在探他的口气, 想了想, 说: “这样吧, 我给你一万块钱, 你愿意卖, 我们就做这笔生意,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到别的地方看看……”
“我愿意我愿意!” 没等朱笑东话音落地, 那中年男子就一个劲儿地点头, 一万块钱, 他做梦都没想到, 不答应才怪呢!
朱笑东开的这个价, 顿时把旁边看的人都惊到了, 黄西城微微摇头, 黄跃脸显不屑, 朱笑东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比起来都没意思。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 一万块钱不是大数儿, 但钱要用得值, 这块玉明明只值千把块钱, 如果朱笑东给一千五, 也不算太离谱, 但一万块钱, 大头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朱笑东吸引了。
朱笑东对那中年男子说: “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金, 麻烦你跟我到隔壁银行取钱吧!”
“小朱, 不必多跑路!” 黄西城一摆手道, “我叫账房替你支一万块, 你再补给我就行。呵呵, 我就是想看看, 你给这块玉出一万块钱的用意是什么!”
黄西城这一手是要给他儿子黄跃扬脸, 明知朱笑东这块玉是块劣质玉, 这可不同于赌石, 都在石头里面, 这开出来的半成品玉, 根本没有多少利润, 只有中间的细微差价和雕刻工价。
这块玉就算用药物打理后, 最多也就卖四五千块的成品价, 这半成品超过一千五就没账算了, 朱笑东明显吃亏了。黄西城这是要他摊在明处, 这样就可以用朱笑东的“傻” 来衬托他儿子黄跃的高明了。
朱笑东笑了笑, 算是点头认借这一万块钱, 账房把一万块拿了过来, 朱笑东接过来, 也不数, 直接递给了那中年男子, 说: “你数数,看看数目对不对!”
那中年男子激动地接过钱, 像玩牌一样过了一下边, 从手上的感觉就能知道, 这里面没有假钱, 为了防止朱笑东反悔, 他也不数, 揣进裤袋就要溜掉。
朱笑东笑着拦了一下, 又说: “大哥, 不妨再看看, 我保证不会反悔, 要是连你这一万块钱我都反悔, 以后怎么做人?”
那中年男子听他这么说, 当即安下心来, 心想他们这种人, 自然不会为了一万块钱反悔, 而且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反正钱在自己口袋里,说什么也不会还给他了, 看就看吧。
朱笑东又拿出自己的银行卡, 对黄西城笑说: “黄老板, 我刷卡还这一万块钱吧。”
黄西城笑道: “不急, 小朱, 你倒说说看, 你认为这块玉哪些地方值一万块钱?”
朱笑东问: “黄老板, 可否借一下店里雕刻师的工具?”
黄西城“呵呵” 一笑, 说: “呵呵, 小朱, 你还学了雕刻啊? 年轻人学点儿技术好, 现在的年轻人啊, 都太浮躁了。”
一边说, 一边叫伙计去把雕刻师傅的工具拿过来。
雕刻玉器的工具比较精细, 古时候用手工, 现在多用电, 可以更精细, 也更省力。
而且雕刻工具远比切石器具好用得多, 切石开石是大件机器。
伙计把雕刻工具箱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又拿了个电源插座接过来,方便朱笑东插电使用。
朱笑东把工具箱打开, 从里面取了一件工具, 插上电源, 小工具精致的刀头转动的声音很小, 也不刺耳。
朱笑东随手在那块玉上试了一下, 很顺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黄西城就愣了, 朱笑东雕刻手势, 又稳又准, 相当有功底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难道他看走眼了?
他从来没听说朱笑东学过雕刻啊? 吃喝嫖赌的事, 倒是经常听到有他。
朱笑东把玉块拿稳, 动手切割, 开了一个圆形的洞, 大如一块钱的硬币。
把圆形开出来后, 旁边的人都看得十分清楚, 朱笑东的开刀切进玉里的深度大约是一厘米多一点儿。
朱笑东又对黄西城说: “黄老板, 有没有碗? 借一只碗来用一下。”
“拿碗来!” 黄西城一挥手。这时候, 朱笑东要什么工具他都会给。
一只现代烧制的普通瓷碗拿了过来, 朱笑东把碗摆在茶几上, 然后又用开刀在那个圆形处开深了些, “叮” 的一下轻响, 似乎穿透了什么。
众人奇怪的是, 那块玉的厚度至少有十五厘米, 宽也有三十厘米,这开刀探进玉里不到两厘米, 怎么会刺穿了?
朱笑东放下开刀, 拿了一个小手指一样大的小锤子, 在那圆形处轻轻一敲, “乒” 的一声脆响, 那个圆形切面的玉响起了脱落声。
朱笑东放下小锤子, 握着那块玉, 小心地翻转过来, 那圆形开口处就跌出一片如钱币大的小玉片。
小玉片是朱笑东刚才切开的面, 从那个洞口缓缓流出一些透明的**, 就像“水” 一样。
黄西城一见, 忍不住张大了嘴, 惊讶之极!
“石包水”, 是指石头里面含有水分, 不过石包水里面的水大多是铁锈水, 价值不大, 但有一定收藏价值。
石包水的形成, 大抵是火山喷发, 熔浆落入湖泊中包了一包水在中间, 外表封闭凝固, 就形成了石包水, 十分稀有。
但玉包水的情形,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从玉孔里流出来的水, 有小半碗, 颜色透明无杂质。
朱笑东笑笑道: “这种玉包水, 听说可以治眼疾, 有奇效, 不过是不是真的, 我就不清楚了。”
黄西城还在沉吟, 旁边有个老者出声了: “小朱, 我的老母亲患有眼疾, 好几年看不清东西了, 因为年纪太大, 医院不建议动手术, 说难度大, 我想把你这水买回去给我老母亲擦眼清洗, 尽个孝心。”
朱笑东见老者都已经六十来岁了, 那他的母亲至少八九十岁了, 有孝心的人他一向尊敬, 当即点头道: “好!”
那老者高兴地说: “小朱, 你看这样好不好, 你这水, 我出三万块钱买, 如果对我母亲的眼睛有效, 我再恭送十万!”
朱笑东笑着摆摆手说: “您怎么说就怎么着。”
看看手里那玉里的水倒尽了, 他这才把玉块翻过来, 又拿起开刀往旁边切。
黄跃本来是很看不起朱笑东的, 但没想到, 他不仅没出丑, 居然还切出彩了, 着实没想到!
虽然切出了玉包水, 不表示他就大赚特赚了, 但这也能说明朱笑东没走眼, 那老者花三万块钱买玉包里的水, 言明有效再送十万, 姑且不论那十万块钱, 就是这现成的三万, 朱笑东也回本了, 还另赚了两万。
那中年男子瞧得目瞪口呆, 这劣质玉一转手, 还没到五分钟就赚了两万块钱。
这让那中年男子又羡慕又惊奇, 只是再羡慕也没有用, 他可不敢把玉开了看看里面有没有水。
黄西城却眯起了眼, 心里直打鼓, 朱笑东根本就没有住手的意思,显然他买这块玉不是为了石包水, 难道这块玉还有什么蹊窍?
到现在, 朱笑东已经挣了脸面, 黄西城想要给儿子做脸的打算已经泡了汤。
朱笑东浑然不顾及玉块的完整性, 四面开刀, 像是要把它尸裂似的, 等他开了十几道小口子后, 这才把开刀放下, 然后伸出一个食指进之前开出来的那个小洞里, 稍稍用点力一扳, “乒”, 又是一声脆响,那玉块就被他掰裂了一片下来。
接着再伸手扳, 一片一片, 朱笑东一连掰了七八片下来, 掰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然后才小心地从里面拿出一块玉来。
黄西城眼睛都瞪圆了, 张了嘴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