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名叫李元忠!
乃前隋时期伊庭都护府第一任大都护!
他仍旧披着那身破旧的盔甲,后背却挺得笔直,目光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这座在夜幕中伫立的城池。
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早已满是泪痕!
有多久了?
怕是也快要忘了!
当初杨坚的一道命令,将整整五万关中子弟送进了西域。
为了安抚将士们的情绪、那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约定,在三年后会有别的军队去换防。
谁知道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一转眼就已经几十年过去了!
大隋也早已经消亡!
而那一次的离家....
这一群人从此再也没有踏进过中原半步!
那道玉门关就犹如天堑鸿沟一般,横亘在了中间,不知望断了多少的牵挂。
几十年的光阴,蹉跎了大半生,又有谁会不想念家乡,亦或者心里头没个念想?
但这也没办法!
西域,必须要有支汉家的旗帜屹立着,给那些流落在失地的老百姓们一丝希望!
这五万余将士就是最后的曙光!
血战黄昏、独守孤城!
埋骨他乡,纵死无悔!
牵扯到了民族之大义,华夏的将士们从来就没有退缩过!
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西域不知有多少被掳掠过去的汉家人,在每逢新春佳节之际,都会偷偷穿上汉家衣裳...
向东遥拜,祭祀祖先!
身在异域,心在中原!
从没有人忘记自己的根,也没有忘记身上流淌着的汉家的血脉,还有祖上传下的荣光!
李元忠在西域待了整整三十多年,见过的实在太多太多,他也一直想要收复之地,却力不从心。
“老将军,城门还要一会儿才开。咱们还是先寻个追避风的地..”
一骑劝道。
天还没亮,想要进城没有多大的可能,这会儿风雪也正大着,以李元忠的身子骨,还真有些遭不住。
“不...不了...我这是在替弟兄们,再多看个几眼..”
他喃喃说着,老眼中还有泪花在不断闪烁着。
一道骨瘦嶙峋的身影立王风雪之中,怔怔地望着前方的城墙,嘴角却还带着微笑,好似在小声述说着什么。
李元忠能感觉得到,那些战死的弟兄此刻就站在他的身边。
也在目睹着眼前的这一切!
他们一个个的嘴角都还噙着笑容,望着这魂牵梦绕的一幕幕!
这故乡早已陌生,乡土的气息却仍旧熟悉,沁人心脾。
可.....
他是记得的,也深深烙印在了脑海中!
那些蛮夷就在城外肆意叫嚣,更是当着全城守军的面,将那些被俘虎、宁死不屈的兄弟的眼珠子活活挖了出来!
再丢到地上,狠狠践踏!
有些弟兄已经看不见了呀!
李元忠老泪纵横,心里边更是酸涩,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想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
你们看不见了,那就用我的眼睛!
随从的几骑也是眼眶一热,一路从凉州赶回,这几人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状况。
隋末大乱以来,玉门关之外的消息就再也没能传回中原了。
守护着伊庭都护府的这支隋兵,彻底成为了一支孤军!
而这些人却凭着一股信念,在域外厮杀、浴血奋斗了整整二十多年!
“老将军放心!西域,终有一天会收复的!”
一人哽咽道。
“没错!连东突厥都被咱们覆灭了,西域诸国中又有谁能够挡得住大唐的刀锋?”
“大唐的铁蹄,终究会踏碎那些人的王城,收复失地!”
这几骑心中都是笃定。
在城门边还有不少准备进城赶集的老百姓,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这几人的谈话,在小声议论着。
一个老大爷颤颤巍巍走过来,道:
“西域,可是有西域的消息了?”
长安城内。
朱雀太街上。
还有不少马车在往承天门的方向驶去!
李秋也躺在一辆马车里边,正昏昏欲睡着,韩如雪就在他的旁边。
饶是这马车的幕布极厚、仍旧还有些挡不住那刺骨的寒风。
李秋穿着一身白甲,韩如雪穿着红色甲胄,按理来说两人都应当是骑马才是。
可是以李秋的性子,那自是不愿在外头吹西北风,索性就将韩毅也一并拉上...
让他在前边赶马车!
一路上,李秋都在不停打着呵欠,韩如雪无语:
“有那么困吗?”
“那当然!早知道在临走前,先去捏一把小圆圆的脸,也好提提神。”
他笑道。
“那这小妮子怕是跟你没完,一整天都得闹腾,我跟你说,她最近还学会咬人了,你可得小心些。”
她一脸煞有其事之色,叮嘱着。
“嘿嘿,那还是我教她的!若是遇着坏人、好歹也能有一战之力,倘若敢咬我?”
“哼!怕是活腻歪了!”
李秋洋洋得意。咬人,多好的一门技能?好学又好用!
况且小圆圆也不瓜,不会到处去咬人,这只是实在没招儿的时候才用的。
“姑爷,原来二小姐会咬人是你教的呀!上次那个大夫就被咬了一口,老爷子气得脸都绿了,险些没当场狠揍二小姐一顿。”
赶着马车的韩毅道。
那次是小萝莉受了风寒,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才请来了大夫,可这老头儿一上来就让病人要忌口,这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的,小圆圆还不狠狠咬他一口?
李秋脸色一黑:
“没,你听岔了!其实这都是段志玄教的,我像是那种人吗?”
沉默了一会儿,外边的声音又传来: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