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残阳如血、黄沙滚滚!
为首一人手持方天画戟,浑身上下都血迹斑斑、满是灰尘,在冲过来时还席卷起了滔天的煞气,杀意凛然!
他就宛若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浴血修罗,就这般迎面杀来、一骑当先。
这一幕着实有些可怖,纵是那些老百姓立于墙头之上、心里边也不由一阵骇然。
在他身后还紧跟着两骑,拎着古老的战矛,纵然身上的甲胄也都溅染了鲜血、亦不难看出穿着的是白甲。
十八个胡人打扮的黑骑紧随其后,一把把圆月弯刀正在落日的余晖中绽放着寒芒。
再之后则是数千个重甲骑兵,一队的旗号是‘凉’,另一队则是‘玄’。
而在队列的正中,还有五六杆大旗在迎风招展。
“唐!”
等到这一支骑兵大军在这片沙漠之中展开气势汹汹压过来时,大伙儿才发现在阵中还有好一些熟悉的身影。
这数十人也都是顶盔掼甲,包裹的颇为严实,若是不细看的话,还真难以发现。
“那...那不是关校尉?”
“还有魏良!”
“樊海亮这小兔崽子也回来了?”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根本就想不通这一支人马,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是他?”
慕容浩目瞪口呆,看样子也被吓得不轻,连身子都不禁打了个冷颤,就好似见到了多么恐怖的场景。
昔日渭水之战,他也在现场!
那数十骑纵是在虎师的阵中、仍旧是如入无人之境,并且还隔着七八百步之遥,一箭就将颉利可汗射下马!
那一道如神似魔的身影,那个令人如坠冰窖的眼神,慕容浩又怎会忘记?
“驾!”
当下他也不多理会什么心里边都乱糟糟一片,率先调转马头,就往西边的方向掠去。
他心里头也清楚,跑慢一步、那就是死!
“将军?我们...”
一个不明所以的突厥蛮子还喊了一声。
“驾!”
“撤,快撤!”
“弟兄们,走!”
不少识出李秋来历的突厥人也是肝胆俱裂,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往慕容浩离去的方向狼狈鼠窜。
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这数百个充当急先锋的突厥骑兵,就这般头也不回的逃之夭夭,将在后边督阵的昆颉都给气得半死。
“这帮酒囊饭袋到底要于什么?老夫,老夫回去后定要砍死他们!”
而此刻涌进城内的敌人大部分也被肃清,冷宠尽管中了一箭,一时间也没什么大碍,在老赵等人的搀扶下,掩护着往城楼上爬去。
阿木托领着大军正倘过护城河,还想继续向前迈进,却是有一簇簇乱箭袭来,阻挡住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咚咚咚!”
七八千骑兵发起冲阵,一个个还都是精锐,这股压迫性的气势完全就足以让人窒息,连那城墙都仿若在震颤不已!
“呜!呜!呜~”
后方已经响起了退兵的号角声,阿木托眼看着破开的城门就在眼前,却也不敢再冲上去。
他望了望大开着的城门,又瞥了一眼狼狈逃窜的慕容浩一行人,眼中浮现一抹厉色。
“撤!”
纵是心中再有不甘,阿木托也不敢孤军犯险,领着人马徐徐后退,还不忘让人将那些攻城器械收回。
不过这一来,撤离的速度就大大受到了影响,并且还有一支百来人的队伍陷进了城中,想要逃出来却被顾成领着一队人死死咬住了。
“一个不留!”
李秋领着众骑已经杀来,径直就追杀了下去,那些还在搬运攻城器械的倒霉蛋子都遭了殃,被乱砍一气。
“不好!”
“走,快走!”
“这些怎么办?”
“不要了全都扔下!跑!”
一个个惊慌失措,也顾不上那么多,纷纷撒开腿丫子就往后跑!
昆颉在后方见到这一幕,更是目眦欲裂。
这些玩意儿可是几国的**,若是全丢了、谁担得起这责任?
“阿木托,力轲,快领人压上去!稳住阵脚!那些东西丢了,你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大喝一声。
正在往中军撤离的阿木托跟力轲,也算得上是龟兹、于阆两国的大将,声名赫赫。
这会儿听到昆帅所言,那也不敢多犹豫。
“不就一群唐军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块头,老子先上了!”
阿木托也是个暴脾气,被慕容浩摆了一道,心里边早有不爽,立马就领着本部的人马往回杀去。
区区一帮两脚羊,还是远道而来,又有何可惧?
力轲手中拿着狼牙棒,身材很是魁梧,脸上也浮现一抹狠戾之色,大喝:
“杀!”
两支人马共计六七千人,其中有骑兵、重盾兵、步兵,兵种颇杂,都大声嚷嚷着杀了回去。
那些原本在往后逃的家伙也似是受到了鼓舞,跟着大军往回摸了过去,想要将剩余的四十多架攻城器械给搬回去。
毕竟丢了这些玩意儿,他们回去之后也免不得受责罚!
与此同时,昆颉也让人挥了挥帅旗,仍在严阵以待的三路骑兵,合计一万余骑,也气势汹汹往城门的方向杀去。
“哼!有援军又如何?纵是大唐也并非不可战而胜之,这块土地由我们说了算!”
他目光微凛,并未将这数千骑放在眼中。
主要还是这一路人马看上去很像疲兵,千里迢迢赶路,连身上的盔甲都布满了灰尘。
并且昆颉在那个方向还布下了十来道防线,原本是为了等李元忠自投罗网、未曾想...
却等来了这支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