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清晨，卧室里，金灿灿的招财猫闹钟欢乐地叫起来，举起的猫爪一前一后有节奏地摇摆，摇响手里的金铃。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抓住小猫闹钟，下一刻，闹钟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飞去了床角。
五分钟的安静后，叫声又重新响起，张玄懒得睁眼，伸脚将呱噪的闹钟踹到了地上。
世界终于彻底宁静了，张玄的睡意也滚远了，探身趴到床脚把闹钟捡起来，放回原处，又重新躺下。
对面挂钟的指针指在九点，对张玄来说，在周末，九点只能算凌晨，反正这么早起床家里也没人，霍离和小白到火狐族探亲去了，羿在地下室陪若叶练功，他手头上没案子，特别无聊，想骚扰下某位有钱的大老板吧，摸到手机才想起来——聂行风去意大利的分公司出差，这个时间段，意大利还是夜晚呢。
没事做，张玄扯过被把头蒙住，准备再睡个回笼觉，手机响了起来，他迷迷糊糊地接听了。
“喂……”
“张玄，是我。”侦探社老板左天的声音传过来：“听你的声音好像刚睡醒，都九点了，你不会是还在懒床吧？”
张玄没吱声，直接切断了通话。
手机很快又响起来，而且是锲而不舍地一响再响，张玄被它搞烦了，接听后，平静地问：“老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周末？什么叫劳动法？什么叫过劳死？不知道的话马上去翻字典……”
“别挂电话！”左天及时阻止了张玄的行动，笑嘻嘻地说：“我手头上有个大案子，你一定很感兴趣。”
“我只对钱感兴趣。”张玄说完就挂机。
这次手机没再响，张玄却躺在**睡意全消，两眼瞪着天花板，半晌，大叫：“我要辞职！”
十五分钟后，张玄出现在左天侦探社的办公室里，秘书杜薇薇把冲好的热可可殷勤地端过来，那胸有成竹的笑，仿佛早就料定他一定会来。
“老板太厉害了，把生意做到国外去了，这次的雇主是外国人，长得特别特别帅。”她很兴奋地八卦。
“有钱吗？”张玄喝着热可可问，这才是重点。
“绝对比你和我有钱。”
“薇薇姐，你的标准也太低了。”
对张玄来说，至少要比聂行风有钱，那才算真有钱，他喝完饮料，来到左天的办公室门前，准备先看看案子再说，如果又是捉奸跟踪类的，他就抽身走人，反正侦探社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劳工。
他敲门进去，左天正在跟客人说话，听到响声，一齐转过头来，张玄跟客人视线相对，差点被刚喝的饮料呛到。
‘白目！’
他差点叫出来。
敖剑应该很庆幸张玄的悬崖勒马，他站起身，微笑着向张玄伸过手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敖……先生。”
白目叫习惯了，要改口还真有点儿不适应，张玄跟敖剑握了手，转头看左天，心想薇薇姐说的帅哥雇主不会就是这白目吧？
“你们认识？那真太巧了。”
左天的眼神在敖剑和张玄之间转了转，怎么也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共通点。
“是很巧。”
张玄从最开始的吃惊中缓过来，看看敖剑，总觉得今天的他有些不同，问：“敖先生，你知道我们公司是干什么的吗？”
“当然，否则我就不会来了。”
敖剑笑吟吟地看他，但张玄从那笑意中品出了一丝焦虑，这让他开始好奇是什么事能让这位高贵的公爵烦心。
“既然你知道，那你该去的是西门侦探社，如果是你也解决不了的麻烦，那我们公司肯定……”
张玄还没说完，某人的眼刀就朝他飞了过来，左天朝他晃晃手里的支票，张玄的眼神迅速扫过支票上的金额，再一次被呛着了。
乖乖，欧元七位数，他从进侦探社还没接过这么大的案子呢，这一票做下来，今后他绝对可以在董事长面前扬眉吐气了。
“……那我们公司肯定可以解决，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麻烦，我都帮你解决！”
钱字当头，张玄义不容辞把自己卖掉了。
“等等。”
左天把一份合约递给张玄，张玄扫一眼，是违约赔偿合同，这种合约对在侦探社做事的张玄来说，早已司空见惯，看到上面标注了没顺利完成任务不属于违约范围后，他二话不说，掏出笔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张玄，等一下，我和敖先生还没谈到案子的具体内容。”
“还没谈到？”
张玄眉头微皱，从老板打电话找他到他来到公司，这么长的时间，居然还没谈到核心内容？这家伙的工作效率也真够差的，他要不是老板，早被炒鱿鱼了。
“时间就是金钱，老板你要检讨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了。”
张玄教训完自家老板，又随手拿过左天桌上的公司公章 ，在合约上盖好了，敖剑收起来，把一张名片递给他，说：“两小时后，到这里来找我。”
张玄诧异接了：“你还没说案子呢。”
“咦，你没有仔细看合约吗？”敖剑的笑容里充满了算计，“好好看看，两小时后再见。”
门关上了，张玄背心一凉，感觉被毒蛇咬到了，越是没有痛觉，后果就越是可怕，他转头看左天，又飞快拿起一式两份的合约仔细看，大叫：“老板你有没有搞错，什么都没看就让我签字？”
“我刚才一直在拦你，你有听我的吗？”左天的吼声比他还大：“你眼睛里只看到那张支票！”
想想的确是自己的问题，张玄不说话了，简单看了遍合约，还好，内容只是要求严守秘密，不负责办案人的人身安全等等，没有太过分的条款。
“他没说案子内容，如果是让我们杀人放火呢？”左天提点张玄：“一百万的首付款，不可能只是捉奸找人那么简单的。”
“犯法的事，白目不会让侦探社的人去做吧？”张玄自己心里也没底，看左天一脸不以为然，他嘟囔：“你要是真担心，大不了我们不接这案子。”
“不接？你字都签了，还想不接？”左天瞪大眼睛看张玄，奇怪地想他有什么资格叫别人白目，“你没有看到赔偿条例吗？不接的话，我们上哪儿弄这笔违约金还他？”
张玄这才看到合约最下方的但书——放弃接案算违约，需支付首付款额的一百倍以作赔偿，一百万欧元再乘一百倍，他的大脑硬盘不够用，算不出那该是个怎样的天文数字。
“那那那……”
张玄皱眉想了又想，在发现自己不可能想到好点子后，看向左天，满怀期望地问：“如果我请聂氏的老板帮我先垫付这笔违约金的话，你认为可能性有多大？”
“百分百。”
“你也觉得聂先生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人？”
“不。”看着他，左天一脸平静地说：“我的意思是——如果聂董知道了这件事，和你割袍断义的可能性百分之百。”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这么没人情味的人啊。”
“张玄，如果让你做绝对会赔钱的买卖，你会做吗？”
“不会！”
“所以你凭什么认为身为商人的聂董明知道这是个赔钱的大坑，还要往里跳呢？”
两小时后，张玄照敖剑名片上的地址来到他的住所。
没办法，既然连老板都认为董事长不可能帮他垫付违约金，那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有句俗语不是说，明天的风明天才刮嘛，到时说不定还是东风，一路顺畅呢。
从出租车下来，看着眼前的建筑物，张玄首先的想法就是他有没有搞错地址，欧式风格的住宅，看上去也许没那么富丽堂皇，却有种压人的气势，淡灰砖瓦的墙壁耸立在阳光下，给人一种勿要冒犯的威严。
张玄以前曾送聂行风去过敖剑家，但不是这里，也许这是敖剑的别墅吧，他思忖着走到大门前，揿响了门铃。
请张玄进去的是一位老管事，举止中带着训练有素的执事风范，他面无表情地带着张玄来到大厅，站在门口的两名保镖上前，请张玄将随身物品交出。
“我为什么要交随身物品？我是来会客，又不是来探监的。”
“这是主人的吩咐，请张先生见谅。”管事不亢不卑地说。
“见谅就不必，那等他来找我好了。”
张玄巴不得不跟敖剑会面呢，找借口正要离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空间响起。
“暂时保存物品与我想委托的案子有关，合作一下，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
那是敖剑的声音，张玄抬头看看四壁，猜想他现在正站在某个地方观察自己呢，想了想，对敖剑委托的案子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把公文包和手机手表都交给了保镖，管事向他鞠躬道谢，请他随自己进去。
两人乘电梯来到四楼，在一个房间前停下，管事轻轻扣了两下门，推开门，请张玄进去，他在外面把门带上了。
里面是间书房，古典雅致的欧洲风格装潢，虽然摆设简单，但每套家具看上去都价格不菲，敖剑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只雪茄，房间里缭绕着淡淡的烟香，桌上摆放的雪茄刀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张玄一下子就被它的漂亮光泽吸引过去了，猜想这东西绝对不是镀金的。
敖剑向张玄微微颌首，做了个请坐的动作，他举止从容文雅，内里却透着上流贵族固有的倨傲，所谓的请坐在张玄看来更像是是一种施舍。
洛阳给这种人当私人医生，一定很难做吧。
张玄想完，突然发现违和感在哪里了，他一直没看到洛阳，基本上只要有敖剑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洛阳，也许在锋芒毕露的敖剑面前，洛阳的存在并不显眼，但如果他不在，却一定会让人感到有某种欠缺。
而此刻，敖剑身边就欠缺了那个冷清温和的影像。
“说吧，把我叫到这里来，又把我的东西都收走，到底是有什么重要任务要交给我做？先说明，犯法的事我可不干。”
张玄在敖剑对面坐下，直接挑明自己的想法。
敖剑将吸了半截的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张玄盯着那个剔透精致的烟灰缸，又开始对它的价值浮想联翩了。
“隔墙有耳，谨慎一点总没错。”敖剑微微一笑：“虽然我们伯尔吉亚家族除了犯法的事外，其他的做得并不多，不过放心，我这次委托你的案子只是普通的寻人。”
张玄噗嗤笑了，“寻人？我想知道什么人值得上那个天价的佣金。”
“洛阳。”
张玄的笑声嘎然停下，“没想到你们意大利的私人医生身价这么高。”
“私人医生很多，但洛阳只有一个。”敖剑的眼眸里闪过忧心忡忡的光芒，“他失踪了，昨晚，毫无前兆的人间蒸发。”
——有前兆的那叫离家出走。
张玄在心里吐槽，不过看在那一百万首付款的份上，他决定无视敖剑贫乏的汉语表达。
“你怀疑有内鬼？”
“不错，洛阳身手很好，能将他轻易绑走，对方对他的行踪一定很了解，所以我才约你在这里见面，这里的人都是我的心腹。”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敖剑没直接答，而是说：“根据合约，接下来要说的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希望你记住。”
“放心，一百万的一百倍违约金，现在的我还付不起，不过这事儿我会跟董事长聊，先给你提个醒儿。”
“行风这人我信得过，没问题……要说怀疑的对象，那要从我的家世说起，行风应该跟你提过我们伯尔吉亚家族吧？”
董事长才不会跟他讲那些无聊的事呢，张玄说：“我只知道你是世袭公爵。”
“我是公爵，不过是庶出，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可是很不幸，他们都先后遭遇意外过世了，所以现在家族产业一半在我手里，还有一半在我叔叔理查德手里，移居这里之前我曾出过一场严重的车祸，那场车祸是有人做的手脚。”
敖剑对他两个哥哥去世的事只是一语道过，不过张玄想他们的死肯定不单纯，如果敖剑也死了的话，那最大的受益人就是理查德了，所以那场人为车祸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指使的。
“所以我暂时到这边来，算是静养，也为了避祸，不过他们似乎不想放过我，由于我身边守卫很严，他们便把目标转到我的医生身上，所以我不能去西门家族的侦探社，树大招风，西门侦探社远没有你们这种三流小公司来得隐蔽，花多少钱我不在乎，只要洛阳平安。”
说他们是三流，这简直就是诬蔑，他们侦探社的成员哪个不是三流中的一流啊？
就冲这句话，张玄决定了，他一定趁这个机会狠狠敲诈敖剑一笔，反正敖剑自己都说了，不在乎花多少钱。
一份文件递到张玄面前，最上面的是洛阳平时的日程安排，敖剑说：“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有关他的消息。”
“我尽力。”
“是一定，”送张玄离开时，敖剑说：“记住我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如果有消息，可以随时打来。”
在门口管事把张玄的东西还给了他，恭恭敬敬请他出门，张玄叫了出租车，在回家的路上把敖剑给自己的资料详细看了一遍，发现洛阳的私人活动很少，他几乎都是在医院和敖家两点一线打转，即使有活动安排，也是陪同敖剑出席，昨晚他是在离开医院的途中失踪的，驶过一个有交通监控器的路口后，人跟车一起不见了，很诡异的人间蒸发。
张玄又返回资料的前半部分看，注意到洛阳最近有几天回家比较晚，他眉头挑挑，很满意自己这么快就找到了关键问题。
回到家，张玄先起了副寻人卦，根本不灵，道符没升到半空就自燃消失了，连试几次都不成功，他只好放弃。
为什么跟聂行风认识后，他的其他法术都日进千里，偏偏寻人咒就从来没灵验过？张玄不肯承认这是自己的问题，绝对是劫持洛阳的也是个中高手，导致他查不到线索。
寻人咒不成功，张玄只好一个电话把羿从地下室召唤上来：“别玩了，我有任务派给你。”
“捉鬼还是伏妖？”
最近日子太闲，一听说出任务，羿立刻兴奋了。
“只是寻人而已。”
张玄让羿去圣安医院打听有关洛阳失踪前几周的活动情况，羿最近努力练功，人形可以维持得比较久了，而且他长相还挺讨喜的，跟护士小姐打听情报一定手到擒来。
领了任务，羿兴致勃勃地问：“我想叫上长空一起去，他总闷在家里，都快霉掉了。”
“随你，只要你能把他拉出去。”张玄敲着键盘，随口说。
比起跟人接触，若叶更喜欢跟鬼魂交流，自从住进他家，几乎都窝在阴气较重的地下室里，张玄都不知道现在若叶在那里养了多少鬼魂，羿能把他叫出门，那算它有本事。
没想到羿还真把若叶拉出来了，五分钟后，两人出发。
把式神派走后，张玄在网上查了下伯尔吉亚家族的轶闻，惊讶地发现他们家族曾在意大利史上拥有辉煌的地位，虽然那些辉煌已成昨日黄花，但至今伯尔吉亚这个名号在意大利仍然是权力和财富的象征，他们垄断了意大利大半的金融贸易市场，合法的，非法的，各条渠道都渗透着他们的势力。
正如敖剑所说的，他的两个哥哥都死于突发事件，而敖剑自己也是堪堪与死亡擦肩而过，现在在家族中可以跟他一较高下的只有理查德，还有理查德的儿子乔瓦尼也是黑手党的中坚分子，无恶不作，他们父子有劫持洛阳、借此威胁敖剑的动机。
张玄转着鼠标，本来还想骇客下出入境记录，转念一想，这种事只怕敖剑早查过了，以理查德的势力，如果绑架人，多半会用私人飞机过境，查询海关记录那是白费功夫。
羿和若叶很快就回来了，他们也没打听到什么消息，羿把一张纸条递给张玄，说：“有位护士小姐说洛阳曾向她问起过这间酒吧，不过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张玄扫了一眼，light moon，没听说过，常跑情报的经验告诉他，这不是间很出名的酒吧，他查了一下酒吧地址，发现从拍摄到洛阳的交通监控器到酒吧之间没有其它监控装置，所以洛阳很有可能是在去酒吧的途中被劫持的。
傍晚，张玄来到light moon，它位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布置得还算有品位，但也只能勉强算中档，以洛阳的身分会来这里，本身就透着古怪。
张玄来到吧台前，把洛阳的照片和一张小钞递到酒保面前，搭讪：“最近见过这个人吗？”
“没有。”酒保的回答跟收钱的速度一样快。
张玄翻了个白眼，只好掏出一张大钞推过去，这次酒保点头：“来过一两次。”
“和谁？”
“就他一个人来消遣，不过找他搭讪的还真多。”说到这，酒保脸上露出暧昧的笑：“连阿三都不自量力地跟他搭话呢，不过还真是奇了怪了，那么多人中，他只理阿三。”
“阿三？”
“常来玩的小混混，喏，就是那个人。”
张玄顺酒保指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看到一个矮个男人从外面进来，男人长得獐头鼠目，难怪酒保会嗤笑他，阿三也看到了张玄，感觉到他们是在谈论自己，脸色一变，转身就逃。
此地无银三百两，张玄立刻追了上去，没想到阿三腿脚很快，出了酒吧一阵狂奔，张玄直追到一个死胡同，才把他追上。
前面没了路，阿三回过头，掏出随身带的蝴蝶刀，冲向张玄，不过还没等他玩甩刀，手腕一麻，刀已经到了张玄手里。
“洛阳找你做什么？”他直接进入话题。
被人一招就夺了武器，阿三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脸露惧色，强撑着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心里没鬼，你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跑？”
“我以为你是警察嘛，最近风声紧，看到警察，我当然要跑。”
这是个老油条，张玄不再跟他废话，直接上前搜身，阿三想反抗，被他一拳顶在胸口，立刻老实了，任由他翻，口中嘟囔道：“你好像不是警察，都是道上混的，你别想黑吃黑……”
啰啰嗦嗦中，张玄把他身上藏的东西都翻了出来，除了一柄刀具外，还有几包药粉，他要打开，阿三一把拉住，连连摇头。
“不可以，这东西很贵的，市面上买不到。”
张玄很少接触药品，看阿三一脸紧张，这几包药粉应该是挺贵重的，他停下来，问：“那告诉我洛阳找你干什么？”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洛阳是谁啊。”
张玄把洛阳的照片亮到阿三面前，阿三怔住了，随即用力摇头，张玄冷笑一声，作势要撕药包，阿三拦住他，苦着脸说：“好吧，我说，我见过他几次，不过他只是来跟我买药，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跟你买药？”
张玄怔住了，阿三脸上露出诡异的笑：“你想不到吧？那些越是看起来有身分的人越喜欢这东西，我手上的可都是好货，来买的人不少。”
“他昨晚也来了吗？”
阿三犹豫了一下才说：“来了，不过马上就离开了，我觉得奇怪，就偷偷跟出去看……”
“然后呢？”
“然后就看到他跟几个高个男人会合，上了他们的车，他自己的车也被开走了，就在那边。”
阿三指指小巷前方一个僻静角落，附近没有路灯，那边的景象看起来有点模糊，不过张玄可以想象出当时的画面——洛阳被几只枪顶住，不得不听从那些人的指令，之后绑架者开走了他的车。
能神不知鬼不觉就将洛阳带走，可见那些人是有备而来。
“都是些什么人？”
“天太黑，看不清楚，不过那些人的头发都是金色的，个子很高，像是外国人……”说到这，阿三的脸色突然苍白下来，眼里闪过恐惧：“不，也许不是人……”
“不是人？”
“他们都是没有影子的，看不到影子……”
张玄下意识地转头看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哑然失笑，他又不是鬼，当然有影子。
“该说的我都说了，快把东西还我！”
阿三伸手来抢，张玄躲过去，打开其中一个药包，嗅了嗅，问：“你这药从哪弄来的？”
“这个可不能说，会死的。”阿三做了割脖子的动作，不过神情已由恐惧转为贪婪，低声问他：“这东西跟普通货不一样，绝对的纯，想不想来点？保证让你high到。”
“谢了。”
张玄笑嘻嘻地把药包撕开，当着阿三的面将它们都扔进了旁边的水沟，阿三目瞪口呆，看着药粉瞬间混进了水中，他气得连连跳脚，大叫：“你这个挡人财路的王八蛋！狗屎！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随便骂，鬼知道他的祖宗是谁。
张玄对那一连串的咒骂置若罔闻，出了小巷，等骂声渐远，他打电话召唤式神，羿难得的动作迅速，很快就拍着翅膀出现在他面前。
张玄把留下的一包药粉给了羿，让它带去给魏正义，洛阳特意来买这种药，如果不是吸毒，那就是这药有名堂，让徒弟查查，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回到家，里面一片漆黑，张玄进去打开灯，就听一声尖叫，正在厨房收拾卫生的鬼魂瞬间消失了，若叶闻声从旁边的房间出来。
“抱歉，这只小鬼不太喜欢亮光。”
“没事。”
自从霍离回了老家后，这个家的打理工作就落到了羿身上，不过它喜欢偷懒，所以若叶就训练了几只鬼做家事，对于张玄来说，工作只要有人来做就好，管他是人是鬼。
他很崇拜地看若叶，“你的驭鬼术真厉害，可不可以教教我？礼尚往来，我教你驱鬼道术怎么样？”
“您的气场不适合驭鬼。”
在这里住下后，若叶跟他们说话都非常客气，他没好意思说张玄内息太弱，气场又邪，镇不住鬼是小事，说不定还会受到反噬。
还好张玄没在意，说：“抱歉，这么久还是没查到木老爷子的下落。”
有关木清风的行踪张玄一直都没停止过调查，却一无所获，这个若叶当然是知道的，忙说：“您说重了，这种事急不得，我相信师父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希望如此，张玄在心中这样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