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宴会前,苏凤安也给甜儿安排了任务,让她们多和这些小姐带的丫鬟们聊聊天,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八卦。
甜儿最喜欢八卦了,自然答应了下来。
小姐们凑一块聊天,她们这些没事干的丫鬟便也凑到了一起,聊着聊着就说起了站在远处那个看上去有点怪怪的丫鬟。
“那是谁家小姐带的啊?怎么都不说话的,一个人呆在那里。”
“不知道啊,好像是镇国公府大小姐带来的。”
甜儿眼珠子转溜了一下,“无妨,我去问问。”
甜儿友善地走到那人身边,然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好呀,我叫甜儿,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黝黑的眼睛一直盯着甜儿,但一言不发。
甜儿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江娉娉突然走了过来,然后把那“丫鬟”拉走了。
“你站在这边干什么!少跟那种不三不四的人讲话!到这边来!”
江娉娉生怕被人发现乌的性别,赶紧拉他走了。留甜儿在柱子旁,欲言又止。
什么叫“不三不四”的人啊!这个大小姐怎么那么讨人厌啊!连话都不会讲的吗?
气死了。
甜儿觉得无趣,就又折回去和几个小姐妹聊天,聊到后面舞宴开始了,开场会有舞姬进行表演,后面各家小姐都会表演自己的曲目,然后互相交楼讨论。
在大凤,舞蹈被认为是下等人学习的玩意儿,因此贵族小姐们是没办法学习这种技艺的。但是很多富家公子又喜欢这种舞蹈,小姐们为了婚后能够伺候好自家公子,都会卖命进行学习。
这种风俗完全就是为了讨好男性而产生的,苏凤安当太后的时候已经大规模取缔这种活动了,哪里想到,她一死这活动又盛行了起来。
甚至比以前规模更大了。
苏凤安还记得她刚认识苏芊羽的时候,她说大凤对女孩子太严格了,大凤有很多优秀的女性,不应该受这些莫名其妙的礼教束缚。
她总是惊讶于苏芊羽有各种惊世骇俗的想法,虽然难以理解,但她也一步步去尝试,去建立芊羽所说的真正贤明的朝代。
选贤制、嫡庶财产权平等、女子为官……她说的那些东西明明如此的超前,如此让她赞叹和信服,怎么短短五年,就全盘否定了自己。
苏凤安自己借别人的身子重生,因而她最近都在想是不是有人占据了芊羽的身体不肯还给她呢。
那个杀了自己的人,应该不是那个会甜甜叫自己一声母后的人吧。
苏凤安想着,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她擦了擦眼角,江娉娉正好走了过来。
“三妹,你没事吧,你看着好像有点伤神。”
“没什么。”苏凤安扯了扯嘴角,“大姐找我有什么事。”
江娉娉闻言,尽量摆出一张和煦的笑脸,“是这样的三妹,等会舞宴开始,就要上台表演自己的作品了。这表演说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夫婿而学,但事实上也是代表我们镇国公府的面子,想知道三妹有没有准备好,会不会紧张啊?”
她也就今天有所图所以赶过来参加一下,哪有什么作品。她半节乐舞课都没上过。
“大姐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为了不给镇国公府丢脸,我要不先回去了吧。”
反正她想要的信息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江娉娉听见她这么说,连忙拉住了她,“等等!三妹!”
“大姐还有什么事吗?”
江娉娉那心虚的样子完全表现在了脸上,真的是一点也藏不住心事。
僵持了好一会儿,江娉娉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计策。
“我衣服!我表演的衣服落在这边的后院了,三妹能不能去后院帮我找找?就后院最里间那房。”
讲得这么具体,这不表明了想让她去吗?
苏凤安勾了勾唇,“行,那我就去那边看看。”
“太好了!”江娉娉欣喜若狂,“那我在这等三妹回……”
话还没说完,被一记手刀砍中了脖子,然后昏了过去。
甜儿走进里间,拉开帘子,看见这情况,连忙转身把帘子拉上了。
“小姐,你要干嘛啊?”甜儿压低声音问道。
“这人请我去后院走一遭。”
甜儿一脸愤然,“这人太坏了吧,我看见她带的那个不男不女的去了后院,现在在后院的指定就是那个男人。”
“人家都准备得这么充分,我不会会怎么行?”苏凤安说着将江娉娉背在了肩上。
“你在这边拖延一下时间,我很快回来。”
“好的!小姐!”
*
苏凤安到了后院最里间,果不其然就闻到了合欢散的味道,苏凤安冷笑了一下,将江娉娉放了下来,然后扔进了屋子里。
“天作孽犹可违 自作孽不可活。我不喊人来已经算仁慈的了。”苏凤安说完,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去。
离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屋子里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人,头发全是白的,脸上似乎有一道疤,眼神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这应该就是江娉娉带来的人。
但看他那眼神,似乎并没有被药物所影响。
苏凤安耸了耸肩,转身离去了。
那人既是江娉娉请来的,又没被合欢散影响,想来江娉娉此番应该是能全身而退了。
啧,便宜她了。
苏凤安离开后院之后,就到了前院的井旁打水,然后狂灌水。
多少闻了一点合欢味道,喝点凉水能清醒一下。
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身子越来越沉。
“真当我会派那么一点小角色治你吗?”
这声音……好熟悉……
苏凤安回过头的时候,隐隐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
苏……苏芊羽……
又好像不是……
该死,怎么也看不清。
“我把合欢散放在江娉娉身上了,你应该一开始就猜到她的计策。所以她浓烈的脂粉香里夹杂合欢的味道你一点也不起疑吧,因为你知道她打算这么干。”那女人说着笑了笑,“要么找一个男人的苟合,要么就去死,你选一个。这附近可没有药草。”
“哦,你一定很想知道药物怎么作用的这么强烈。我把加强合欢作用的药粉分多次倒进所有人的茶水里了。你看看你,让我废了多大心血。”
苏凤安努力想要看清那人,却看不清楚。
“看清旁边这人,他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一定要抓住啊。”女人说着眼底里的笑意更深。
苏凤安顺着那人指着的人看去,也是模糊得看不清,但声音确实熟悉无比。
“嗨,小美人,我们又遇见了。我说过我们会见面的。”
苏凤安从袖子里拿出匕首,想要刺过去,但双目失明的她已经看不见人了。
也感受不到气息。
只觉得浑身上下噬心的难受。
顾飞云见苏凤安这样,摇了摇头,朝那女人说道,“当真要这么做吗?我顾飞云一般不是做这种的人。”
那女人冷笑了一下,“少废话。我说了,今天好好演这一出戏,大凤三座城池都是你的。”
彼时的苏凤安因为药物的作用已经看不见了,耳朵也听不真切。但是她隐隐能听到拿城池交易的对话。
又拿大凤做交易!
“苏芊羽!大凤的土地你一定要这么糟蹋吗!”
当年害她要用一座城来换,今天害她要用三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