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教头!”
“苏教头你终于回来了!”
弟子们纷纷惊喜回望,连阶上的崇清也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苏浅浅的目光终与高铭重逢,多月不见,他坚毅如旧,只是漠然的眼里,更添一丝物是人非的苍夷。
“你出关了。”削薄的唇轻启,他空谷流陌的声音,带着微微沙哑。
“嗯。”苏浅浅轻轻回应,周遭有那么一刻瞬间静止,他与高铭的眼里都仅有对方的模样。
“鹤!”
轰!于是有一只不识好歹的魔灵兽试图打扰她的宁静,被她一个抬手动作,便击出一条紫焰粉碎了,果断得连残渣也不曾剩下!
冷冷回眸,看来,她还是要先解决一下眼前的麻烦才行。
强烈遍布着电网的紫焰球,在她掌中越滚越大,她向前走去,众魔兽都惶恐地连连后退,直到数万只堆积到一起已经无路可退了,才被动发起回击!
紫焰球赫然向前抛去,闪烁着熠熠金光,在空中炸开一片强光,范围之内的魔灵兽,皆被吞噬殆尽!
苏浅浅紧接着从地面一跃而起,再从汇聚掌中紫金光焰,在妖兽聚集茂盛之地,疾速俯冲向下,一掌打落在地冲起一道光柱直入云霄,数百只魔灵兽被击飞剿灭!
“弟子们,让我们一起把魔族赶下山去!”虞教头苍劲喊道,后方的白羽弟子个个双眼发亮,宛若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在众教头的带领下,再一次冲进战场。
刀光血影,剑拔弩张,刺入敌人身体的长刃,溅出暗黑色粘稠的血花,洒在地上,洒在身上,他们怒吼着,释尽体内的能量,招招迸发出夺目的凶光,不达目的,绝不歇息!
苏浅浅一人处于兽群中央地带,四方不断有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的魔灵兽,她灵敏挥霍无方锥,瞳孔的颜色在墨黑与正常中变换,一袭长裙也自动褪成紫色暗夜战裙,她可以是神,也可以是魔,只要挡她路者,杀无赦!
“慢,太慢了!”尖锥飞回手中,她打量着周围已经应接不暇的魔灵兽们,嘴角发出轻蔑的一笑,“像你们这类丑恶的种族,就该灭绝!”
随着她阴冷的声音落定,她手中的无方锥发出无限危险的光芒,以半圆划开一道弧度,迅速击出的气刃则轻而易举就将那些魔灵兽拦腰切断,凌乱的四肢四下飞散,洒落一地化成一堆污水,苏浅浅将掌心放在地面,用力汲起大地的气息,霎时间,地面疯狂抖动,山石也在颤抖!
“都给我见鬼去吧!”她撕裂呐喊,从体内迸发出无数条刺眼金光,大地万物都听她主宰,从地底渗出一片剧烈的光芒,那处于地面上的魔灵兽,就如同被火焚烧的纸,还来不及发出惊吼,就被全部焚烧殆尽!
静闹,几乎是在一瞬间,周围乌泱泱的一片,转眼就全部消失了,干净得一滴墨不剩,只有被捣毁踩碎的大理石地面,证明不久之前,这里确实发生过一场恶战。
苏浅浅缓缓收势,内心久久未能平静,神力使她强大,魔力使她满足于力量的宣泄,方才那一战对她来说虽是微不足道,但练练手还是不错的。
“苏教头!”
白花花的一片弟子随即朝她欣喜奔来,拥簇在身周的温热,终将苏浅浅漆黑一片的瞳孔,慢慢恢复回了瞳仁。
“幸好苏教头你及时赶来,否则白羽门就岌岌可危了!”慕云一脸庆幸地说道。
崇清尔后也从阶上走来,众弟子立马给他让道。
“苏姑娘,你闭关告成,真是可喜可贺!”崇清寒暄说道。
苏浅浅回以礼貌一笑,再望向四周,不禁疑惑地问:“崇清师叔,怎不见竹前辈?”
提起竹清,不仅是崇清,连其他所有弟子的眼里都闪过了一丝难色,沉默垂眸。
苏浅浅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怎么了?”
“说来话长,苏姑娘你闭关的这三个月,白羽门发生了诸多事情。”崇清重重叹了口气,抬起一双历经风霜的眸子,沉沉看了苏浅浅一眼,“苏姑娘请随我来吧。”
苏浅浅疑忌的目光不由地望向一旁高铭,对方朝她表示肯定地微微点头,她这才紧随崇清的步子而去。
复经长廊,往内殿行去。
只不过三月不曾回来,四处残檐败角,白羽门衰落不少,可能唯一还健全的,就是用天山玄铁打造而成的长盛殿了。
崇清厚重的手推开殿门,如是檀香淡淡,迎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苏浅浅进来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发现竹清盘腿坐在殿中,面前有一三尺棱角镜,五彩潆动的光映衬在他憔悴的脸上,一动未动。
苏浅浅的心一沉,不禁上前查看,却见镜面衬不出人影,只有缓缓旋转似漩涡般搅动的光彩。
这显然不是一面正常的镜子。
崇清在这时娓娓道来:“早在半月前,席罗就已经出关,几乎肃清了东南所有的门派,一路杀上白羽门,师兄为了护住白羽门,不惜以元神出窍,牵制席罗进到了司南镜中世界,迄今仍未归来。”
苏浅浅震愕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竹清面前的镜子,蹙了眉头,“这就是司南镜吗?”
崇清沉重点点头,“正是,此乃上古圣器,可扭转时间空间,达到通晓过去未来的目的,同时能将该空间所进行的人与事封锁,师兄就是瞧准这一点,才不惜把自己也搭进去的。”
“那席罗也在里面吗?”苏浅浅指了指仍在彩光流动的镜面,暗念难怪自己刚出来时,只见魔灵兽,却不见席罗。
“是的。”崇清继续沉声说道:“黄苍与其他魔头,都被下山帮忙的顾公子与南宫阁牵制在了凝秒城,但是我觉得席罗既然能够冲破五千年的封印,那用不了多久定也能从司南镜中闯出,只是师兄,他的肉身日渐虚弱,如果肉身死去,那么元神就再也无法回来了,可恨我们修行都不够,无法进入镜中世界,亦无法查看师兄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崇清的眼里闪过一抹浓郁的愧色,恨不能降制席罗的是他自己。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人通知我呢?”即使旁人不知晓苏浅浅修炼的秘地,可竹清和高铭也应当清楚啊!
“师兄说过,你是唯一能够战胜席罗的人,所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撑到你出关为止。”崇清定定地说道。
苏浅浅直至此时才恍然大悟,难怪后来都不见高铭,甚至任何一个白羽弟子来探望自己,原是白羽门险些遭遇了灭门之灾,但更令她倍感震惊的,还是竹清不惜牺牲自己,来换取白羽门的一时平安,这般无私的胸怀,恕苏浅浅也难以办到。
可她也明白,眼下不是黯然伤神的时候,还得尽快将竹清从镜中世界解救出来才是。
“如何才能进到镜中世界?”苏浅浅凝神问道。
崇清眸光深重,就似知道苏浅浅会这么问般,虽然他还是确认了一句,“镜中是超脱六界之外的时间空间,稍有不慎可能会被永远困在里面,苏姑娘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苏浅浅坚毅点头,“我确定,请崇清师叔明示。”
她必须趁着竹清的肉身坏掉之前,将他从镜中世界带回现实世界。
崇清明确了她的意思后,微微颔首表示应允,“我这有一个口诀,姑娘只要念的时候,用天行玉启动司南镜即可。”
说罢,崇清将一串呢喃咒语,口述传给了苏浅浅。
完整记下后,苏浅浅顺势掏出怀中的天行玉,掌中灵力催化玉珏,很快从玉中迸出一道光芒,折射到面前镜中,原本流光潆绕的镜面,忽然亮起了一片白光,越来越纯粹,仿若衬着里面一个洁白的世界,并有气场将人不断往里吸附。
苏浅浅顺着那股气流,踏步走入进内,面前是洁白一片的世界,望不到尽头,而从她踏入镜中世界的那一刻,身后的入口就消失了,她警惕地向前行走,约莫走了百米之后,周围一切开始慢慢变化。
树林,谜雾,叫声惨烈的乌鸦,白色褪去,眼前出现一个有颜色的场景,如身临其境。
或许是错觉,一道白影掠过眼角,苏浅浅忙不迭回头再望,却不见任何踪影。
直觉告诉她,林子那边或许真有些什么,而镜子显现这个,也定有它的含义,不管是什么,苏浅浅都拐了个方向朝左方而去,并一直不曾收回无方锥。
青色的暮霭蔓延了整片林子,不见日光与天空,除了时不时传来的乌鸦惊叫,四周如死一般的寂静。
苏浅浅向前走了好久,她发觉周围的树都生得一模一样,因此她也不能断定自己是否在兜圈子,但薄雾中一晃而过的白影,确是再一次被她真真切切地看见了!
她心中一紧,连忙追捕而去。
随着逐渐拨开的谜雾,她终于看清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即使是背对着她,可那一头银丝,也极容易辨得。
“竹前辈!”苏浅浅又惊又喜,连忙快步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