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翠对吴小州是有过期望的，吴小州那时才分下厂，经常往图书室跑的时候，罗翠就注意到了他，他与矿上其它男青年不一样，他看起来白净斯文，一看就是家境良好、有文化的人。
罗翠经历了两段失败的恋情后，已经对一见钟情不存在幻想了，她的第一感觉告诉自己，这个男青年倒是对她的胃口。
于是，罗翠总是在吴小州来图书室的时候，故意找些麻烦让他帮忙，比如书架上面的书够不着，或者是搬什么东西。小州的脾气不错，每次都欣欣然地去帮忙。
正当两个人关系不错，罗翠感觉他要表白的时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祝红军来，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主意，马上就跟吴小州打得火热了，甚至还闹出了绯闻，而吴小州马上娶了她。
罗翠真的是有一种闷头吃了哑巴亏的感觉，感觉看中的感觉中途被截了胡，截人的还是一个各方面都比自己差的老女人，她还挺不甘心的。
这会儿看见祝红军，她更觉得吴小州肯定瞎了，因为那女人看起来蓬头垢面的，身材又矮又肥的，看着真不咋地啊。
“走啊，翠儿，我们去吃饭吧。”一旁供销科的小胡喊起她来。
罗翠这才嗯了一声，跟随着众人离开了。这边的祝红军应付完了一堆同事，等着大家都走了，她才感觉好受一点：“刚刚人好多，我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西西想了想问道：“小州的奶奶好像熬了粥呢，你喝一点吧。”
红军点了点头，在西西的搀扶下往家走，路上遇到了急急归来的吴小州，他跑得满头是汗，说是今天上午被借调去矿井区整理图纸去了。
三人回到屋里，舀了粥喝，红军刚刚喝了半碗粥，忽然脸色一变：“哎呀，不行，我尿裤子了！”
西西瞪大眼睛，看向了她的裤子，她坐的椅子上，陆续有**渗出，它们顺着椅子腿淌了下去，在地上积起了一滩。
吴小州的奶奶本来在慢条斯理地喝粥，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下子麻溜地站了起来，拎起了一旁的包：“走，马上去卫生所，羊水破了！”
这是西西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产妇，也是第一次看见羊水，她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东西不是尿裤子了，她手忙脚乱地搀起祝红军，待到她趴到了吴小州的背上，她又抢过小州奶奶手里的包，一行人急急往卫生所跑去。
去的时候，卫生所正值午休，吴小州将红军放在病**，急忙跑去找管妇科的医院。
这会儿，祝红军已经痛得死去活来了，而且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到了后来，几乎是只稍微轻松了十几秒，就再度疼痛起来。
这会儿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一会儿俯趴在**，一会儿哭喊几声，头发已经凌乱成了一团，黏黏地粘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得很。
祝红军平时那么坚强乐观的人，这会儿被强烈的阵痛折磨得无以复加，西西又是擦汗，又是喂水，整个人也慌乱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这会儿见红军这么痛苦，生怕她有危险，她时不时跑出去看医生来了没有，很是焦灼。
最淡定的莫过于吴小州的奶奶了，她警惕着孙儿媳妇的动静，示意她不要乱动：“莫让羊水流光了，流光了不好生产哦，而且娃儿还容易缺氧。”
一听这话，祝红军马上不敢动了，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咬到发白的程度，眼睛里盛满了泪水，时不时说上一句：“好痛，痛得我想死了！”
“瞎说！马上要当妈妈的人了，怎么那么不坚强？”吴小州的奶奶责怪道：“没事的，每个女人都要过这一关的，第一次困难，以后就好了。”
祝红军痛到双眼模糊，这次都痛成这副鬼德性，哪里还想要下一次哦！
她感觉肚皮像是被一根线系了起来，系得极紧，而且一直在提拉，似乎再高一点，就能把肚子撕破了。肚子里翻江倒海，痛到无法言语的地步。
祝红军的眼睛越来越模糊，以至于如何进了生产室，医生如何消毒、检查，她都记不太清楚。
最后一个女医院在耳边说了一句：“已经开了九指了，马上就能生了，你听我的口令：吸气……呼气……”
女医生慢吞吞地下着指令，祝红军在她的指挥下调整着呼吸，不过呼吸得实在紊乱，因为实在太痛了，她甚至有一种翻身下床，跳进雅砻江的冲动。
而这时，等到外面的西西与吴小州焦急地踱着步，他们都担心得不得了，一门之隔的生产室隐约有祝红军痛苦的哭声传出，声音凄惨得很，听着很是揪心。
吴小州的奶奶却是一副笃定的样子，她翻看了一下包里的问题，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州，你去商店买几撂草纸，多买一点。还有，把柜子里做的尿布拿过来。”
吴小州马上听命去了，走的时候往身后看了好几眼，并对西西说：“有啥事你就找人来叫我啊。”
“放心吧！”西西拍拍胸口：“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她。”
里面的声音维持了好一阵子，逐渐低了下去，半个小时后出来了一个医生，西西跑上前去问，人家说还挺顺利的，见着头了，但是产妇没啥力气，说兑着葡萄糖给她喝。
吴小州的奶奶对西西说：“肯定没事的，我这孙儿媳妇身体不错，每天走动得也多，最多一两个小时，就能生了，我看人最准了。”
“我们那会儿没医院，就在家里生，我生第一胎时，小州他爷爷不在，我自己就用剪刀消了毒，剪了脐带，再拿了软布把娃儿包起来，洗都没洗，娃儿身上还沾着血。”小州的奶奶说起来很是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好啊，安全得多。”
西西嗯了一声，又走近门口听了听动静，里面隐约传来了医生指挥祝红军呼吸的声音，其间夹杂着祝红军的痛呼，听起来很痛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