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就像寒冬里的一汪温泉,瞬间让西西破涕为笑:“真的吗?你是不是骗我的?”
“我骗过你吗?”董建国揉她的头发:“我不在意别人,只在意你。”
董建国本是很矜持的人,这会儿明明知道店老板在,可是他仍是把西西搂在了怀里,好好安慰了一阵子,西西才渐渐止住了眼泪,两人付了账,亲亲热热地牵了手回家。
这时夜已经很深了了,月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斜斜的,西西低声说:“其实我之前猜到了,我就想你肯定要回去,因为卢矿长是盼着你的。虽然他退休了,可是他一直没离开。”
“嗯,其实上个月他给我写过一封信,问我毕业的打算。后来渡口市的集团公司过来要人,当时我就明白了他的意图。”董建国缓缓地说:“虽然他不说,我也能猜到,目前矿上形势不好。因为粘土矿的生产已经进入了瓶颈期,目前需求量不大了。而且那块地方现在已经划入了水电站的建设范围,所以已经下了战略部署,矿山的职工要全部迁出来。”
西西心里一格登,她在旷山住了那么长时间,也是充满了感情的,那是自己穿越以来,印象最深刻的地方。也在那里初识了建国,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日子。
“如果不搬迁,会怎么样?”西西问了起来:“如果有的职工打死不原意走呢?”
人总是有念旧情节,加上当地还有好些原住民,比如西西在食堂工作时的同事,还有一些矿上职工与当地居民成了家,这种情况怎么办呢?
“没办法,只要在规划的范围内,都必须搬走,因为水电站修好之后,会蓄水,到时粘土矿那一片地方都会被淹没。”董建国比划了一下:“就算是原住民,也得搬到安全的位置。”
西西顿时明白了:“如果你在这时候回矿山,其实也是很困难的,做搬迁动员工作吗?”
“算是吧,具体的工作安排现在不清楚。”董建国笑了笑:“听组织的安排就对了。”
“可惜了那些才修好的房子啊,好不容易大家住的环境能好一点……”西西一脸遗憾。
建国低声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兴建与废弃,也是发展中的必要过程。”
两人在夜色中慢慢走回了家,也简单地讨论了一下以后的安排,西西的作坊现在已经规模不小了,估计会有一段时间,两人会是两地分居的状态吧。
西西想到这个就心里难受,可是她又想,建国如果不回矿山,去了武汉或者沈阳,那么岂不是更远吗?所以她又高兴了起来。
……
几天之后,分配通知下来了,建国如愿以偿,去了最艰苦也是形势最为复杂的渡口市粘土矿,一直带他的教授满是痛心,不过最终还是支持了他的决定。
而心灰意冷的曾丽娜,决定去武汉,在她看来,成都已是伤心地,自己喜欢了三年的男人也变成了泡沫,走得远远的倒是好事了。
临近毕业的时候,吴越组织了一次聚餐,建国也去了,他的淡然无事刺痛了对面的曾丽娜,她貌似平静,可是却一杯一杯地喝着52度的白酒,建国看了她一眼,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其实他一点也不讨厌曾丽娜,她气质高雅,大方得体,是心目中大家闺秀的模样。他也曾想过,如果没有西西,会不会选择她……但是世界上的事情没有如果,感情的路上特别拥挤,心里装了一个就再也没有别人的空间了。
“丽娜别喝了,你这酒量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喝那么多到时醉了。”刘波劝了起来。
曾丽娜莞尔一笑:“难得嘛,今天一喝,以后也再没有机会遇到了。”
“这说的啥事,以后再聚不就是了,到时我们又约在成都就是了。”吴越哈哈一笑:“反正我跟刘波都在成都呢,随时等着你们回来。”
大家在一起起哄打闹,说着同一界的人的去向,还说建国这一放手,好机会都让别人占了去……很明显的,说的是找了后门的周继海和同班的另一个男生。
“建国,你究竟是咋想的?”吴越摇头不解:“那破矿山又穷又艰苦,你为啥想回去呀?”
建国简单地说了一句:“那里如今是最困难的时候,我应该回去。”
是啊,在矿上受了不少挫折,就是考大学也是困难重重,当时从那里出来的时候,根本没再想过回去。可是当看到卢矿长的信时、当看到单位要人的通知时,仍是忍不住地心悸,建国说不清楚为了什么,可是决定一下,心里倒是瞬间踏实了。
这天晚上,大家喝到很晚,五六瓶白酒喝了个精光,每个人都是醉熏熏的样子,大家或哭或笑,或说或唱,有的是对未来的憧憬,有的是对过往的悼念。
离开的时候,已经醉得晕晕乎乎的曾丽娜站了起来,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着建国:“你能送我回家吗?”
建国犹豫了一下,正想拒绝,曾丽娜的声音多了哀求:“最后一次送我回家。”
以前参加学雷锋小组的时候,几个同学总是结伴而行,所以也算是经常送她。
“好。”建国答应了。
两人并肩而行在夜晚的巷子里,空气里满是白玉兰的香气,默默无言地走了一路,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一个是不知如何安慰,另一个是生怕一说出口眼泪就崩溃落下。
直到到了曾丽娜的家门口,那座颇有些年代气味的宅子时,两人停了下来,董建国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了手:“丽娜,再见!祝你以后万事顺心!”
曾丽娜盯着他宽大的手掌,心脏绞痛在了一起,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情感难以自制,她上前两步一下子抱住了建国!
“丽娜,你……”
“对不起,最后一次拥抱,求求你不要推开我。我会忘了你的……我会的。”曾丽娜声音哽咽地说:“建国,再见。”
建国僵硬在了原地,想伸手安慰她几句,可终是控制住了。不能给她任何希望,否则以后会更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