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你还这么要求进步呢。”祝红军咧嘴一笑,拿出连环画来:“你上次帮我借的书,对了,西游记借到了吗?”
吴小州嗯了一声:“我跟罗翠说好了,他给我留着的。”
说话间,吴小州已经驾轻就熟地拿了连环画归位,然后又自己翻开记录本,登完记又把西游记拿给祝红军。
祝红军咳了一声,环视一圈:“罗翠今天没来呀……看你这么熟练,像是经常帮她干活。”
吴小州马上辩解:“没有的事,哪有经常,她晚上有点事情,就没值班,正好我要看书,就……”
“行了行了,别跟我解释啦。姐姐我就随便问问。不过听说罗翠还没对象呢?”祝红军挤挤眼睛。
吴小州尴尬不已:“我暂时没有考虑个人问题。”
一阵风吹来,头顶的灯泡晃晃悠悠的,映衬着桌边的两个人影子也时长时短,满屋都是油墨的气味,祝红军看着面前清瘦的男人,有些神情恍惚:“快九点了,我先回了。”
“嗯,红军你路上小心一点。”身后的吴小州叮嘱了一声。
祝红军从图书室出来之后,走了老远回头一看,那里的灯已经熄了。
她幽幽地叹一口气,刚刚说到罗翠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与吴小州关系太好了,心里有点对朋友的占有欲呢?
红军加快了步子,飞快地往自己的宿舍走,九点了,同屋的朱姐肯定都睡了,她一惯的早睡早起,除了上班,也不爱跟别人交际,唯一的消遣就是打毛衣,打了拆拆了打,人都魔怔了。
屋里的灯都熄了,红军轻手轻脚地进了屋,悄悄把连环画放下,不敢惊动朱姐。
正当她爬到**时,旁边床的朱姐忽然说话了:“你约会去了?”
祝红军吓了一跳:“没有,约啥会呀,我去图书室借书了。”
“你又没有借书证,还不是找人家吴小州的。这可不就是在约会吗?”朱姐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祝红军端起瓷缸喝了一口水:“哪有,人家吴小州比我还小几岁,我约他岂不是老牛啃嫩草吗?我可没这么变态。”
“哦,反正怎么都是你在说。”朱姐嘀咕了一声,翻了个身睡去了。
祝红军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啥,朱姐老说这样的怪话,每句话里都像藏了针,各种的讽刺,弄得人特别难受。
而自己的性格本就大大咧咧的,跟矿上的男职工女职工都合得来,每次和谁一说话一接触朱姐就会这样,真的是烦死了。
祝红军理了理被子,又想到了吴小州,自己可是把他当弟弟的……
第二天,祝红军起得很早,洗漱完后就把这套连环画带去了食堂:“西西,吴小州帮我借的,你抓紧时间看。”
矿上有规定,借书最多只能三天,单本还好,这种成套的不紧着点,根本看不完。
西西应了一声,把连环画收了起来:“你怎么来这么早,都还没开始卖饭,我去看看馒头蒸好没有,给你拿一个。”
“不用不用,我等等吧。”祝红军咧嘴一笑,熟练地走到灶前,帮着烧柴:“听说市里面的人都烧煤,哪像我们呀。”
老严不以为然:“烧煤有啥好的,脏兮兮的,还得自己打球,麻烦。反正后山柴多,柴火饭也好吃。”
西西一下子想到了昨晚董建国说的话,等着修了楼房,还得一捆一捆地往楼房上扛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哼了一声,扛个屁,董建国跟何小莲才是一伙的,自己到时还得住这破房子。
“你咋了?”祝红军忽然问了起来。
西西摇头:“没,没啥。对了,好久我请吴小州吃饭吧,老让他帮着借书,怪不好意思的。”
“行啊行啊,我那里有块腊排骨,我妈从老家托人带来的,我也不会弄,西西,你会做饭,趁着周末我们把它炖了吧。”祝红军眼睛一亮。
西西马上应了声:“嗯,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祝红军要走的时候,悄悄凑了过来:“你听说矿上要修房子的事了没?”
西西心里格登一下,自己昨晚知道的,可是自己还为此和董建国吵了一架,这事咋说?
“我不,我……”
“我就知道你个大傻子什么也不知道。你们食堂要翻新啦!还有厂办公楼、学校。”祝红军一脸羡慕:“我们宿舍据说是第二期,轮不上。”
“咳咳,那是好事啊。”西西马上低下头,生怕祝红军看破自己。
她从小就是这样,只要一撒谎,耳朵都是红的,所以这会儿慌得一比,心里嘀咕着你快走吧你快走吧。
祝红军没察觉,正巧这会儿也开始卖饭了,她笑嘻嘻地跑去排队,看见前面有熟人还加了个塞,打了饭就离开了。
西西抿紧嘴唇,提了一桶东西去江边洗,路上远远看到了董建国,他看到自己,急步向这边走来,而他身后,何小莲不远不近地跟着,西西见状好不生气,调转身就往江边一路小跑,生生地避开了他们。
她跑到江边,奋力地涮碗,感觉自己就是隔在他们中间的第三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拦路虎。
以前还当何小莲一厢情愿,可是出事的那天,董建国那么急切。再往上想,何小莲跟矿上两个女孩逃跑之时,董建国也接连几天都在外面寻找。他这副态度就说明了问题。
自已在某一瞬间对董建国产生过莫名其妙的念头,真的是愚蠢至极,西西越想越气,把怒气全都发泄在了那些碗上面。
她一直捱到食堂卖完了饭,才提着桶慢悠悠地回去,回去的时候,正听见老严在兴致勃勃地说些什么,凑过去一听说的是建食堂的事情。
“早上我问过了供销科科长,说是建筑材料都在路上了,等到货了就动工。矿上也抽调了施工队来,最多三个月后,咱们就能搬到新食堂啦!”老严兴奋地敲敲烟杆。
林婶也高兴:“以后我们就不用风吹日晒了,不管下雨吹风也不怕了。上次下大雨,我们这里全是稀泥,打扫了好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