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罪案追凶】小说免费阅读，请收藏 书呆子小说【shudaizi.app】
“滴答，滴答……”3号审讯室内，表盘上的秒针不断地走动，时间来到了上午十一点。钱修齐的心情沉到了谷底，他时不时看一眼时间，脖子都看酸了，想要询问站在墙边的值班警员，但刚开口，对方就勒令男孩瘦得像根竹竿，膝盖在水泥地上磨破了皮，渗出暗红血丝混着灰土，额角磕出一道新鲜伤口，血痂还没干透。他双手死死扒住楼道铁门的栏杆，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嵌满黑泥，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那女人站在门口，四十来岁，烫着过时的羊毛卷，身上套着件洗得发亮的玫红色针织衫，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口没扎紧，露出半截塑料扫把柄和一把生锈的铁皮簸箕——是这栋楼的保洁员。她斜眼睨着男孩，鼻孔翕张：“小叫花子，赖这儿有完没了？上个月房租拖到月底，这个月连影儿都没见！你妈人呢？电话打不通，微信拉黑，派出所来问过两回，说她涉嫌容留吸毒——你懂不懂什么叫‘容留’？就是给人地方打针！你家这屋子，早该清出去了！”男孩猛地抬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却亮得骇人：“我妈不是坏人！她天天去批发市场捡菜叶子，回来熬汤给我喝……她胳膊上的针眼不是自己扎的！是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前天晚上，他把我妈拉进巷子，我看见他往我妈胳膊上扎了一针……我妈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喊我的名字……”“楚大茵！”李菲菲一步跨上台阶，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在水泥地上。男孩浑身一震，脖子僵硬地转过来，瞳孔骤然缩紧。他嘴唇哆嗦着，没发出声，可那眼神像被钉住的蝴蝶，翅膀还扑棱着，却再飞不起来。保洁员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哎哟，警察同志？您是……”李菲菲没理她，只盯着男孩：“你叫楚大茵？”男孩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眼泪啪嗒砸在手背上：“我……我叫杨锦文……我妈说，等她把钱凑够，就带我去派出所改名字……她说锦文好听，锦绣文章……她不让我用‘楚大茵’，说那是……那是坏人给我起的。”温玲在后面轻轻吸了口气。李菲菲蹲下来，平视男孩布满血丝的眼睛：“你妈妈叫什么？”“李菲菲……”男孩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我妈妈叫李菲菲。”温玲猛地攥紧包带，指节泛白。她忽然想起解剖台上那具尸体右脚踝吊牌上印的姓名——李菲菲，大雁市户籍，暂住证地址洋江路61号紫金大区一单元402号。而眼前这个蜷在楼梯拐角、膝盖渗血的孩子，正用尽全身力气，把母亲的名字刻进空气里。保洁员插话：“哎哟，原来真是她儿子？我说怎么眼熟！前两天她还在这儿扫楼道，扫得可干净，就是手抖得厉害，拿不住簸箕……后来就不来了。听说她总去服装市场那边转悠，跟几个外地人混一块儿……”“她最后一天，什么时候走的？”李菲菲问。“就……就前天傍晚吧。”保洁员掰着手指，“那天我收垃圾，看见她挎着个破布包，往北边去了。哦对！她怀里还抱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先进工作者’，掉漆了，可她擦得锃亮……”男孩突然爆发出一声呜咽，不是哭，是喉咙被扼住的呛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半块硬得发脆的压缩饼干，用皱巴巴的糖纸裹着，边缘已被口水泡软。他把它塞进嘴里，用力嚼，牙齿咯咯作响，仿佛嚼的是自己的骨头。“我妈说……这是留给我的晚饭……她自己只喝凉水……”他含糊地说，饼干渣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来。李菲菲喉结动了动，伸手想碰他肩膀，男孩却像受惊的野猫般一缩，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仰起脸，脸上泪痕纵横，却固执地瞪着李菲菲：“你们……是不是要把我送福利院？我妈说那里的人不给饭吃，只让干活……”“我们先带你回家。”李菲菲说，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回你妈妈的家。”保洁员愣住：“可这屋子……”“这屋子现在是你合法监护人的住所。”李菲菲从口袋掏出证件，在对方眼前晃了一下，“我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这孩子母亲涉嫌刑事案件，但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其未成年子女的居住权受法律保护。请你配合，把钥匙交出来。”保洁员慌忙从裤兜摸出一串黄铜钥匙，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李菲菲接过，指尖触到钥匙齿痕上细微的磨损——这把钥匙，被同一双手反复插拔过多少次？四楼走廊尽头，402室的防盗门漆皮剥落，门框缝隙里塞着几张泛黄的小广告。李菲菲将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锁舌弹开。门内飘出一股陈年霉味、廉价香烛灰烬味，还有一丝极淡、却顽固的消毒水气息——像是有人试图用它掩盖什么，却终究盖不住底层生活溃烂的腥气。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只有门缝漏进一线昏黄楼道光。李菲菲摸到墙边开关，啪地按亮。灯光惨白，照见不足三十平米的一室一厅。地板砖裂缝里钻出细小的绿苔，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客厅中央摆着一张瘸腿的旧木桌，桌上放着个搪瓷缸子——正是保洁员说的那个，印着褪色的“先进工作者”，缸底积着一层褐色茶垢。旁边压着一张揉皱的纸，李菲菲展开，是张手写便条，字迹歪斜颤抖，却一笔一划格外用力：【小锦文：妈今天多捡了三袋菜叶子，炖了汤，锅在灶上温着。你放学回来自己热。别怕黑，抽屉里有蜡烛。记住：穿黑夹克的男人给你糖吃，千万不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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