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听说真正难的不是高考而是报考。
乔西听过最形象的比喻就是报考就像嫁女儿,报高了怕人家不要自己,报低了怕人家配不上自己,出分出省排名之后各家便立即进入报考状态,之前做的准备都是为了这一刻,像盛夏是不用担心了,但像她这种不上不下的成绩很真是得慎重慎重再慎重,否则一不小心连重本都走不上,直接到二本,同时她觉得自己也挺幸运的,是高考政策调整实行的第一年,出分报考,要不然她这成绩不上不下,估分还不太准,真是得愁死。
另一边,林果果也在家愁够呛,看看省排名再看看招生人数,顶尖的是去不上了,可剩下的怎么选呢,她本来想问问李方,然后她想了想,虽然李方发挥失常,但是底子在那,而且他的成绩只是对他来说不太好,实际上在大多数人看来还是很好,他之前也已经拿到了T大的加分,她觉得还是算了,不问了。
难也得填,要不然一个都去不上。
每个人都在忐忐忑忑中填完了志愿,静待录取结果。
盛夏和陈子衿查完成绩后都笑了,和自己估的差不多,排名也很靠前。
一段时间后,各校投档分数线公布。
出分数线时盛夏乔西林果果三人正在咖啡厅等杨依娜。
乔西和林果果依然是在忐忑中看自己报考院校的投档线。
“我得往下翻翻我的,哪呢。”乔西滑动手机,“超了,妈呀,两分。”她觉得自己快哭了。
“压线,小分也够,太好了。”林果果激动的一下子喊出来,意识到这里是咖啡厅又压低声音,“太好了太好了,我得回家去学校官网查查确认一下。”
乔西说,“我也得回家看看。”
“那我告诉杨依娜让她也回家查查吧,先不用来了。”
乔西连连点头,“回家,都回家。”
林果果回到家门口大喊,“妈,分数线出来了,我过了,我现在要用电脑去学校官网查查。”
进入学校官网,林果果输入考号的时候手都哆嗦了,点击查询的时候,她停住。
“怎么不点啊?”林果果妈妈问。
“妈,我紧张,不敢点,你帮我点。”
“这是你的事,你自己点。”
“妈,我真紧张,手都哆嗦了,心突突的。”
“妈也紧张,你自己点。”
林果果一咬牙,眼睛都没敢看屏幕,点击查询。
一片空白,查询结果为空。
“妈,有吗?”
“没有啊。”
“啊?”林果果吃惊地看着屏幕。
真的是一片空白。
她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投档线,又查了一遍自己的高考成绩,核对了一下自己的小分,她确定都没错啊,她小分够啊。
“妈我是不是服从调剂了?”
“服从了啊?”
“我记得也是啊?后来我没改吧?”
“没有,没改。”
她又退出重新进入官网,重新输入考号,点击查询。
电脑噔的一声,又是查询结果为空。
失落感袭来,一下子就上火了。
林果果妈妈也有些上火,但仍然保持平静安慰女儿,“没事,没事,实在不行复读一年,别上火。”
之后林果果又查询好几次,还是什么没有,林果果妈妈在这期间走出她的房间。
林果果把电脑关机重启又查了一遍,还是空,她气得把电脑再次关机,也走出房间,走到沙发上。
她恶狠狠地按着遥控器,电视台从头换到尾她都不满意,最后索性不换了,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静坐了一会,先吃了一个苹果,隔了一会又吃了个香蕉,一会又从厨房拿出半个西瓜绷着吃。
吃西瓜的时候她又看了几遍她的高考成绩和投档线。
“我就不信了。”她想,又走回房间开启电脑继续查。
这次不是空。
“”恭喜您,已被我校录取,录取通知书稍后邮寄。”
林果果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确认属实后大喊,“妈,查到了查到了,我查到了。”
“录取了,姑娘,咱被录取了。”林果果妈妈的心情也一下子变好了。
“我就说嘛,我分是够的,刚才有可能是学校信息还没录完,所以查不到。”
“查到了就好,查到了就好。”
几天之后。
咣咣咣。
盛夏开门,是林果果。
“你来啦,我一会儿要去取通知书。”
“今天就到了?我的得明后天能来呢。”
林果果和盛夏走进房间。
盛夏说,“刚刚才打的电话,然后你就来了。”
“那我白来了,诶,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我看看流程,听说又得填单又得复印的。”
“好啊,我收拾收拾咱俩就走。”
“不着急,慢慢收拾。”
林果果闲得无聊在盛夏房间里到处乱转,转着转着注意到书架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
“心愿瓶,许愿用的。”
“哦,”林果果点点头,“不对,你什么时候买的呀,按理说你买我应该也买了啊?”
“不是买的,分班之后陈子衿送的。”
“哦~~~”
原本是要讨论一番,但盛夏现在没空理林果果,她接了个电话。
李方说,“喂,你通知书是不是到了?我通知书也到了,你去学校了吗?”
“还没,一会儿去。”
“那正好,我和你一起去。”
“不过我还得等一会,大概十分钟。”
“行,十分钟之后我在楼下等你。”
盛夏说,“李方通知书也到了,一会他和咱们一起去。”
“嗯。”林果果还在拿着心愿瓶,“这玩意好使吗?你许过愿吗?”
“没,我也没什么心愿。”
“我今天有点事不能去学校了,你是今天取吗?”陈子衿给盛夏发短信。
“嗯,现在就在去学校的路上。”
“回来之后把流程告诉我吧。”
“好。”
李方说,“何轩阳打电话说他都到学校了,我让他等咱们一会儿。”
林果果问,“何轩阳通知书也到了?”
“对啊,我俩一个学校的。”
“妈呀,那就剩我的没到了。”
盛夏刚到学校的时候林冉正巧走出学校,两人互相点头微笑,。
“你也来取通知书啊?我看看我看看。”林果果高兴地走到林冉身边,林冉把通知书递给她。
“呀,你和盛夏一个学校,都是学霸啊。”
林冉只好笑笑,她和林果果不是特别熟,只是曾经前后桌一段时间,如果许沈桐这样说的话,她一定会说,“对啊”。
流程其实很简单,去收发室取通知书,取档案处取团籍和档案并核对档案是否完整,之后去圆厅复印,照一寸照,当然,一定得带足够的钱,最后把通知书复印件交到档案处。
只是来回上下楼还挺折腾人的。
回到家,盛夏坐在书桌前眼睛紧紧的盯着通知书,说不激动是假的,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幸好那些忘涂选择题,看错时间,考试迟到等一系列想不到的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
其实高考前她不止一次想过万一考不好怎么办,万一失误怎么办,可是想不出答案,付出千万般努力过后,十二年来的积累都赌在那两天,对于结果,她能做的也只是顺其自然。
高考过后她也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涂卡?也一度怀疑自己的笔到底会不会被电脑识别,有没有可能恰巧她的文具是假冒伪劣产品?这世上能影响结果的因素太多了,想不到的因素也太多了。
直到查到自己的高考成绩,还好,她想的万一都没有发生,那些被认为是不可能的因素都真的是不可能。
第二天,林果果在档案处看到了陈子衿。
“你也来取通知书啊?”
“嗯。”
“不对啊,你不是和盛夏一个学校吗?应该昨天来啊。”
“我昨天有点事,盛夏在家呢吗?”
“在家,不过我们一会儿要一起出去玩。”
盛夏、林果果、乔西、杨依娜她们几个先去吃的火锅,之后在KTV唱了五个小时,整整五个小时,回家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林果果说,“我天,以前还真不知道你们都这么厉害,真能唱啊。”
杨依娜说,“你不也是,麦克风你几乎就没撒手。”
“我哪有,也歇了二三四五首呢。”
晚上盛夏躺在**看向书架时又看到了心愿瓶。
“要不写一个试试?”她心里想,可是她想了想自己又懒的起来,“还是算了。”
翻了个身,手机恰巧收到短信,是陈子衿。
“明天去晨跑吧。”
盛夏想了想,“好”。
“七点半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能起来吗?”
“能。”
“不见不散。”
“对了,把心愿瓶带着。”
“好。”盛夏不解,送出去的礼物难道还能收回去吗,她又看了一眼书架上的瓶子,算了,睡觉,要不该起不来了。
“妈,我去晨跑。”
“这么早?”盛夏妈妈正在做早饭。
高考过后,盛妈妈倒是希望盛夏多睡懒觉。
“不早哪叫晨跑啊,我走了,一会回来。”
“嗯,那个,你和谁啊?自己吗?”
“不是,是一个同学,妈我走了啊。”盛夏说完立刻下楼。
再不出门的话,盛夏知道妈妈接下来就会问男同学女同学,她又不会撒谎,然后,这一早上就不用出门了,就该用来解释了。
而且知女莫若母,除了李方,盛夏会主动说话的男生,那就是有问题,更别说一起晨跑了,况且起这么早,要是李方提议的,盛夏才不会去。
盛夏五点半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她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才六点二十,但是陈子衿已经在等她了。
“你这么早啊,你早点告诉我我就早点下楼了。”
“没事儿,我拿着吧。”陈子衿伸手接心愿瓶。
“嗯。”盛夏把瓶子给他。
两人沿着江边跑步,清晨的风还有些许凉意,他们两个都穿的运动装,不冷也不热。
跑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盛夏跑的有些慢,陈子衿刻意放慢了速度等她,后来他看盛夏有些累了。
“走到前边我们坐下歇会儿吧。”
盛夏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并排坐在台阶上,吹着风。
陈子衿问,“这个瓶子你打开过吗?”
“还没,嗯......”总不能说舍不得打开吧,盛夏说,“还不知道写什么。”
陈子衿把瓶子拿给她,“那你现在打开吧。”
“现在?”
“嗯,这里面有张纸有话,你打开看看。”
陈子衿一直注意着盛夏的动作,在她把写了字的纸条拿出来那一刹那,他立刻转头看向水面,用余光看着她慢慢打开。
随着纸条的打开,他的声音也在她耳边响起。
“盛夏,我喜欢你。”
盛夏看着纸条愣住,语言和文字重复,她突然不确定刚刚是陈子衿说的话还是自己脑补的话。
时间仿佛静止,几秒钟后。
陈子衿说,“盛夏,你听见了吗?”
“嗯......”盛夏不知道说什么,就算她也喜欢他,她也不好意思说。
女生总是扭捏。
“明天有新上映的电影,一起去看吧,好吗?”
陈子衿也犹豫了好久,不知道究竟要不要这样问,如果盛夏说不好,或者找借口推脱了怎么办。
盛夏听到话锋突然转到电影,她侧头看了看陈子衿,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林果果一定“出卖”了自己。
“嗯......”
陈子衿觉得自己的心都拧成麻花了,无比紧张,直到他听到一个字。
“好。”
当然好。
回家的路上盛夏久久反应不过来,低着头,越走越慢,心倒是越跳越快。
陈子衿也反应不过来,他走的越来越快,走着走着他发现盛夏落在了后面。
盛夏却还没意识到。
陈子衿走了回去,在紧张与忐忑中,在伸出又收回的反复中,他牵起盛夏的手。
感觉有人牵自己的手,盛夏猛地抬头,她发现陈子衿耳朵有些发红,看似淡定实则不知所措的望着前方。
她笑了一下,回握了那没敢用力牵着自己的手。
江风依然在吹,不过吹不尽两人的手心,两人的手心间,只有对方的温度。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