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炎来到了虔城警局,见到了蓝芩苏和苏秀禾。虔城警局的副局长慕鹤庆对他们颇为关照,专门腾出了一间办公室供他们使用,还派了两名熟悉当地情况的警员协助他们。这些日子,正是这两名警员陪着他们四处寻找细虫的踪迹。
当焱炎被领到办公室时,一眼便察觉到两人情绪低落,尤其是苏秀禾,脸上满是懊恼与气愤。身为警察,还有当地警方协助,却连一个小混混的行踪都查不到,更别提何东虎的去向了。再想想焱炎,一出手就抓住了三个嫌疑犯,而他们一帮警察却一无所获,这怎能不让人感到憋屈。
焱炎走进办公室,看到苏秀禾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焱炎先朝着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材料的蓝芩苏挥了挥手,蓝芩苏则朝他回以微笑。随后,焱炎绕到苏秀禾面前,一屁股坐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嬉皮笑脸地说道:“姐,我这么大一个活人坐在这儿,你连点反应都不给,是不是有点过分啦?”
苏秀禾闻言,抬手便朝焱炎的手拍去,却扑了个空。紧接着,她一拳击向焱炎的胸口,焱炎坐在桌子上,灵活地侧身一闪,另一只手迅速抓向苏秀禾的胳膊。苏秀禾立刻变拳为掌,朝着焱炎的手臂拍去。焱炎手臂一扭,反去抓苏秀禾,苏秀禾又用另一只手朝他头部击去,焱炎也伸出另一只手格挡。两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桌子上,瞬间便过了好几个回合,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啪啪”的交手声。
蓝芩苏看了一会儿,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估计是有人听到动静正赶过来,便出声制止道:“别闹了,有人来了。”
几个脑袋探进办公室,看到的是蓝芩苏坐在办公桌后面,苏秀禾也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而焱炎则坐在前面,三人似乎在研究桌上的一份材料。看热闹的人走后,那两名被调配来协助的警员推开门走了进来,问道:“蓝警长,有事吗?”
“没事,有事我会叫你们。”蓝芩苏说道。
两名警员看了看苏秀禾他们,便退了出去。
焱炎笑嘻嘻地问苏秀禾:“你没事吧?有没有弄疼你?”
苏秀禾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切,就凭你刚才那几下子,也能弄疼我?”
焱炎依旧是那副“二世祖”的痞子模样,说道:“要不要重新来过?”
苏秀禾忽然想起在玉峰山时曾吃过焱炎的几次亏,心中不禁有些气馁。
蓝芩苏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闹一会儿就行了。焱少过来是有事吧?”
焱炎身子转过来,收起了脸上的嬉笑,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说道:“是有事。”
“什么事?”蓝芩苏和苏秀禾同时问道。
焱炎朝门看了一眼,面露犹豫之色,说道:“能不能出去说?”
蓝芩苏和苏秀禾同时挑起眉,对视了一眼,心中暗道:这小子是对警局不放心?看来有大事。两人瞬间通过眼神交流达成了共识,蓝芩苏站起身来,说道:“走,咱们出去。”
三人在走廊上正好遇上了慕鹤庆。慕鹤庆看到他们,问道:“蓝警长,苏警官,这不是焱少吗?你们这是?”
“哦,焱少有点私事找我们帮忙。”蓝芩苏解释道。
“人手够吗?要不要派两个警员?”慕鹤庆关切地问。
“不用,也不是什么力气活。”蓝芩苏回答。
“那行,你们去吧,回来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有点事和你们通报。”慕鹤庆说道。
三人走出警局,朝着对面的街心花园走去。这是一座充满江南水乡特色的街心花园,小桥流水潺潺,亭台楼榭错落有致,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将这里装点得如诗如画,充满了意趣。许多住在附近的老人和孩子在这里悠闲地活动着。三人登上一座小山丘,这里附近没有人,十分适合谈话。
蓝芩苏站定后,转身面向焱炎,说道:“就在这里吧,视野开阔,周围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苏秀禾则用狐疑的眼神看着焱炎,问道:“你究竟搞什么呢?有必要这么谨慎吗?连警局都觉得不可靠。”
焱炎早已收起了那副装出来的“二世祖”腔调,用沉稳的男中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蓝警长、苏警官,我已经见过他了。”
“谁?”苏秀禾皱着眉头问道。
“毓虎,也被人称作太子。你们应该听说过吧?哦,对了,他就是毓姐的亲弟弟,小名叫老虎。”焱炎解释道。
“你见到了毓虎?”苏秀禾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她当然知道毓虎是什么人,玉峰山的秦川和曾经专门动员她参加“小舰队”,期间自然对她宣讲过相关情况。秦川和是“小舰队”“团结号”的舰长,代号“白豹”,她的好友陈斌也是“小舰队”成员,代号“蓝星”。她还知道,毓虎在小舰队的代号是“猎手”。
“对,他就在虔城。”焱炎肯定地说道。
“太子爷在虔城?”蓝芩苏的眉梢挑动得更加明显,显然这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为什么会在虔城?”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他一直在动员我加入他们,我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我通过试探察觉到,他在虔城有所布局,似乎有着重大的目的。”焱炎说道。
“你们究竟谈了些什么?”苏秀禾追问道。
“他和我谈到了未来之战,提到在国际国内,一直存在着另一种战争形式,即渗透与反渗透的谍战。他甚至暗示我,炎黄国存在着重大危机,而且这种危机很可能并非来自外部。”焱炎详细地讲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以及自己的诸多推断,“我觉得,毓虎是在告诉我,炎黄国高层存在着两种势力,这两股势力正在进行角逐,炎黄的未来将面临一场激烈的争斗。他希望我能站在他们那一边。”
“对了,他还专门提到了军队方面的情况。他非常明确地告诉我,他虽然只是空军作战部部长,但实际上已经控制了整个空军。他还说,海军部的部长韩绒麟已经成为了‘守护者同盟’的成员,但并不能全面掌握海军,海军的更多实权掌握在我父亲手上。他希望我能协助他们说服我父亲,支持军中的少壮派。”
焱炎一口气说了很多,蓝芩苏和苏秀禾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随着焱炎的讲述,两人的眉头越皱越紧,仿佛他们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弥漫着强烈的危机感和难以言喻的压力。
当焱炎终于停下来后,蓝芩苏和苏秀禾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无奈和困惑的神情。焱炎今天所讲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不要说苏秀禾这个只有二十四五岁,且一直待在玉峰山这种近乎闭塞单位的小警官,就是蓝芩苏这个三十出头、常年在一线与各种犯罪分子打交道的优秀警长,一时之间也难以消化这些信息。其实,最重要的是,他们和焱炎一样,都只是普通人,没有处于那个高层的层面,自然很难理解如此高层次的斗争。但有一点他们都很清楚,焱炎所说的情况极为重要且敏感,这也正是焱炎不愿意在警局谈论的原因。如此重大的机密,一旦有丝毫泄露,都有可能在炎黄国引发一场巨大的风暴。
过了许久,蓝芩苏才谨慎地问苏秀禾:“小苏警官,这件事实在太大了,我觉得我们已经无法决定该怎么办,你怎么看?”
“这件事是不是应该通过某种渠道向上反映呢?”苏秀禾指了指天,说道。
“可,你有渠道吗?”蓝芩苏反问道。
苏秀禾摇了摇头,思索了一会儿,又说:“要不,我们还是联系一下毓姐,听听她的意见?”
蓝芩苏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并非毓梵音的部下,对她也并不了解。但这次确实是奉了毓梵音的命令,与苏秀禾一起出来执行任务。他们出发前接到的命令只是找到焱炎,保护好他,并利用焱炎提供的消息追捕林楚楚一案的犯罪嫌疑人。然而,这件事却诡异地与炎黄国暗中存在的两股政治势力的角逐交织在了一起,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偏偏毓梵音又和其中一股势力的主要代表——毓氏父子,有着如此密切的关系,谁又能确定她不是其中的一员呢?那么,找她汇报这件事,岂不是有点与虎谋皮的意味,甚至可能会带来危险?可这些话,蓝芩苏无法说出口,因为他真的不了解毓梵音,完全不知道毓梵音在这个问题上对她的父亲和弟弟会持怎样的态度。
苏秀禾看到蓝芩苏不愿意回答,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她转向焱炎,说道:“焱大少,现在是时候体现你八旗子弟身份的时候了。要不,你马上回去找你父亲说说这件事?既然毓虎想让你协助说服你父亲,说明你父亲还不是他们的人。而且你父亲又是海军司令,也算是高层了,对于这种事情,他肯定比我们清楚得多。再者,进一步向上汇报的渠道,他也比我们更通畅。”
“我同意。”蓝芩苏马上表态。他确实认为这个办法比较可行,一个海军司令的层次远高于他们,而且已经接近权力核心,应该有办法了解到元首的看法。在蓝芩苏看来,这个国家是属于元首的,哪一派真正拥护元首,元首自然心中有数。
现在轮到焱炎保持沉默了。他实在不想就这么回到天河。关于父亲的态度,他心里很清楚。焱冷炎即便没有明说,焱炎也知道,军中的元老们都很看好自己的父亲,他显然是倾向于元老派的。再加上毓虎的态度,也很能说明问题。但问题是,他不想现在就回去。
焱炎思索了一会儿,转了个弯,说道:“苏警官,据我所知,毓所并不喜欢老虎的小舰队吧?”
听了这话,苏秀禾点了点头。她确实在秦川和来招募自己时,征求过毓梵音的意见,而毓梵音明确表示不支持。“在玉峰山的时候,秦教官也曾动员过我,我向毓所汇报后,她不同意我加入,并且明确表示她很不喜欢这个小舰队。”
蓝芩苏看看他们两人,疑惑地问道:“你们究竟想表达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小舰队是太子爷手中的工具,可他姐姐却讨厌这把‘刀’。而这把‘刀’的作用也很明确,这不就表明了毓所的态度吗?她不支持这件事。”苏秀禾把话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