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虔城,夜幕如墨,浓稠地笼罩着城市。留梦酒吧在这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霓虹,像是城市夜生活的一个隐秘注脚。
毓梵音身着便装,步伐匆匆地穿过酒吧的门廊。酒吧内灯光迷离,音乐声低沉地回**着,人们在舞池中扭动着身躯,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混合味道。毓梵音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她猛地撞上了一个人。抬头的瞬间,她愣住了。眼前的万咏珺,不再是那个平日里风情万种的酒吧老板娘林巧雅,而是一身笔挺的戎装,肩头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毓梵音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也猛地一沉。她和万咏珺,还有与她警衔相同的一级警监谢树莓,三人虽身为闺蜜,却极少在非工作状态穿着制服正装,尤其是万咏珺,总是以各种化名和身份穿梭在不同的场景中。而此刻,她以“龙剑”西南组组长的少将身份出现在这里,必定是出了极为严重的事情。
万咏珺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严肃和冷峻,她身后站着两个人,同样是一身戎装。一个是乔敏瑜,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另一个是欧阳黎,面容冷峻,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毓梵音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念头。最近的虔城局势敏感,她一直隐隐担忧的事情,似乎真的要发生了,而且这件事很可能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她发呆之际,万咏珺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毓梵音的目光扫过去,整个人瞬间僵住。那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炎焱。
“炎焱,你怎么会在这里?”毓梵音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慌乱。她的目光迅速转向万咏珺,质问道:“珺珺,怎么回事?”
万咏珺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而坚定地说道:“毓梵音警官,我以‘龙剑’西南组组长的身份,请你暂时留在‘龙剑’西南组基地,并不得对外联络,更不能随意离开。乔站长,你去安排吧,要安排好,不要让毓警监受委屈。”
毓梵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万咏珺。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炎焱身上,指着他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万咏珺微微蹙起眉,沉吟片刻后回答道:“‘龙剑’正式聘用炎焱。他现在不仅是‘龙剑’总教官,而且他的焱堂也将正式被‘龙剑’征用,成为我们的民间组织。”
毓梵音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很想说,炎焱是自己的特别调查组成员,“龙剑”要征用也罢,聘用也好,是不是应该先问一声。但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万咏珺曾当着自己的面说过要聘用炎焱进入“龙剑”,而且“龙剑”作为特殊部门,有着莫大的权力,自己就算反对也无济于事。
“龙剑”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就像万咏珺这个西南组少将组长,竟然能轻而易举地将自己这个差不多平级的一级警监直接软禁在这里。毓梵音和谢树莓前不久才从二级警监晋升为一级警监,与万咏珺晋升少将几乎是同时。但她们心里清楚,自己绝对没有资格直接软禁一名少将,或者是另外一位一级警监。这就是“龙剑”的特权,它有权查办任何同级官员,包括ZF部门、军队和巡捕。
毓梵音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想到了另一个特殊部门——“守护者同盟”,其执行机构“小舰队”,全称“守护者同盟未来战争联合舰队”。她心中一紧,意识到事情恐怕就出在这里。自己与这个特殊部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的父亲是“守护者同盟”的魁首,弟弟是小舰队的首领。
想到这里,毓梵音的面色瞬间变得雪白,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尽可能镇静地看着万咏珺,又看了一眼炎焱,压低声音说道:“你别让他出事,自己也小心一点,‘小舰队’并不简单。还有,算了,不说了。我会安静留在这里,等待相关人员的询问。”
毓梵音很清楚,毓家的阴谋恐怕早就暴露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找自己盘查相关情况。虽然自己并没有参与其中,但无论如何,自己还是毓家的人。
她朝侧面站过去,让万咏珺他们擦着身子走过去。等炎焱走过时,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保重自己,不要强出头。”
“你也保重,一切都和你没关系。”炎焱轻声回应道。
乔敏瑜礼貌地站在原地,侧着身子,伸出手说道:“毓警监,请。”
毓梵音被带到了留梦酒吧的地下室。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地下室的通道狭长而昏暗,墙壁上的灯光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陈旧的味道。
乔敏瑜打开了一间屋子,站在门口说道:“毓警监,请在这里安心休息吧。”
毓梵音走进屋子,打量着四周。虽然是地下室,但这间房间却宽大而舒适。一张柔软的沙发摆在屋子中央,旁边是一张精致的床,**铺着洁白的床单和被子。写字台靠墙摆放着,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些文具。
毓梵音静静地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黑暗。她的心中思绪万千,想着外面可能已经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一切。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大炎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又将演绎一场震撼世界的大动乱。大炎的两位最高人物之间的冲突,是否会演变成流血的内战呢?如果战争再度爆发,又会有多少人流血牺牲?
毓梵音厌恶战争,也厌恶政治上的尔虞我诈。同样让她厌恶的,还有自己的父亲、继母和弟弟,他们对权力的渴望与追逐,甚至把自己的儿女都当成了追名逐利的利用品。她一直在努力回避,甚至完全疏离了这些人,可没想到,到头来,自己还是无法避免被牵扯进来,仿佛从一出生,就被打上了一个无法抹去的烙印。最可笑的是,临到头,拘禁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闺蜜。
其实,现在最让毓梵音不安的,并不是毓家父子的结局,而是那个这半年来一直让她牵肠挂肚的小男人——炎焱。她和炎焱之间并没有在实际上发生什么,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深深陷了进去。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无论是否会发展成为一场内战,最后的结局都是未知的。她非常担心炎焱,在这场冲突中,一个小小的少年,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面对的却是两个超级巨鳄之间的厮杀,稍有不慎,等待他的就可能是万劫不复。一个小人物,要在这样一场旷世大战中求生存,赢得自己在江湖上的一席之地,该是何等艰难?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毓梵音的视线投过去,看见出现在门口的,竟是一个她认识的老人。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脱口而出:“谢阿姨。”
来人正是大炎共和国的参议院院长,兼国务委员会的首相,谢树莓的母亲,谢览胜。她穿着一身简约而不失庄重的套装,气质优雅,眼神中透着一丝温和与威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秘书,秘书手中拿着纸笔,神情专注。
“梵音。”谢览胜温和地回应着毓梵音,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感到一丝温暖。“坐下来吧。”
秘书连忙为谢览胜挪动沙发,谢览胜缓缓坐下,示意毓梵音坐到自己身边。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半侧身子相对。秘书退到旁边的小圆桌旁,端端正正地坐好,准备记录。
原本多少有些忐忑的毓梵音,在看见谢览胜的一瞬间,心中的不安似乎减轻了许多。她原本一直在揣测,会是谁来和自己谈这件事。毕竟这件事非同小可,自己的级别又摆在那里,想必不会随便找个人来和自己谈。她想到过几个人,比如作为巡捕系统的人,有可能出面的是司法部的部长钱景斎。据她所知,钱景斎似乎是个中立派,但毓荣一直在争取他加入“守护者同盟”。
毓梵音虽然很少回家,但并不意味着她完全不闻世事。她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作为玉峰山改造营的一把手,一级警监,她对一些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
还有一个人,她也想到了,那就是万咏珺的顶头上司,“龙剑”的一把手,国安委主席景鸿。毓家的问题已经上升到国家安全层面,景鸿出面也是理所当然的。
毓梵音心想,如果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钱部长来处理这件事,或许还有一些回旋的余地。但要是景鸿来了,恐怕就麻烦了,至少自己几乎走不出去了。除非胜利的天平倾向毓家,否则,自己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一辈子被软禁。她深知成王败寇的道理。
当她看见走进来的竟然是谢览胜,而且她的级别比自己想象的人还要高很多时,毓梵音感到十分意外,但心中的不安却渐渐消散了。
谢览胜的等级已经完全上升到国家层面。按照大炎的排名,“元首”之下,是“副元首”的“二号”毓荣,紧接着,就是排在第三的谢览胜。“元首”“首相”“总司令”,三位一体构成了大炎“元老派”的核心。“二号”代表的是“少壮派”旗手和领袖。
毓梵音看到谢览胜,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暗示。看来“元首”代表的“元老派”并不想开战,这件事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元首”似乎希望通过自己向毓荣父子传递一个善意的和解信号。
“谢阿姨,这件事很严重吗?”毓梵音不想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她和谢树莓是闺蜜,从小就常在谢家出入,对谢览胜很熟悉,这种熟悉让她少了很多顾忌。
谢览胜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微眯起眼睛,反问毓梵音:“他们夫妻、父子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
毓梵音的情况,谢览胜是了解的。不仅如此,她甚至认识毓梵音的生母。这句话,显然已经把毓梵音从毓家剥离了出来。
“阿姨,如果我说自己几乎一无所知,您相信吗?”毓梵音直视着谢览胜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和无奈。
谢览胜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望。
毓梵音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连我自己都不信。”
“阿姨。”毓梵音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我的确不知道他们具体想做什么。只是根据听到的只言片语,多少有些猜测,而且知道这件事应该是影响很大的。”
“梵音,要是阿姨没有想错,你一定很不希望他们这样做。”谢览胜轻轻拉住了毓梵音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有力,传递着一种安慰和信任。
毓梵音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她心中明白,自己虽然与毓家有着血缘关系,但她并不认同他们的所作所为。她渴望平静的生活,渴望远离政治的纷争和阴谋。
“阿姨,我真的不想被牵扯进来。我一直都在努力做一个好巡捕,为国家和人民服务。”毓梵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她的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谢览胜轻轻拍了拍毓梵音的手,安慰道:“梵音,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我们会处理好的。你只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毓梵音点了点头,心中感到一丝温暖。她知道,谢览胜是值得信任的,她相信谢览胜会公正地处理这件事,不会让自己受到不公正的对待。
接下来,谢览胜开始询问毓梵音一些关于毓家的问题。毓梵音如实回答着,她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谢览胜,包括自己听到的一些传闻和猜测。
谢览胜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她的秘书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房间里只有毓梵音的声音和秘书的记录声。
随着询问的深入,毓梵音心中的紧张和不安渐渐消散。她知道,自己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谢览胜,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谢览胜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梵音,阿姨知道你不容易。你放心,我们会尽量保护你的。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毓梵音点了点头,说道:“阿姨,我明白。我会配合你们的调查,也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谢览胜站起身来,拍了拍毓梵音的肩膀,说道:“好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阿姨会再来找你的。”
毓梵音目送着谢览胜和她的秘书离开房间,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地面对一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自己的信念和原则。
她缓缓走到床边,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黑暗依旧,城市的喧嚣声隐隐传来。她闭上了眼睛,希望能在这短暂的休息中,找到一丝宁静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