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共和国的天空,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平静的表象下,涌动着不安的暗流。炎焱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街道,心中满是忧虑。他的目光深邃而凝重,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窗台,发出“哒哒”的声响。
炎焱所担忧的,是南阳的局势。南阳,这座汉南省的省会,大炎西南地区的核心城市,其城市规模和重要性远超虔城。他的根基虽在虔城,但南阳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一旦这里陷入混乱,对整个大炎的影响将是难以估量的。
在南阳的江湖世界里,友联帮和已改名为青云社的铲子帮,虽不算顶尖大帮派,却也是南城地区颇具实力的存在。然而,南阳还有几个在全国都有影响力的大帮派,像友联帮、铲子帮这样实力的帮派,至少还有四五个。
大炎共和国成立后,社会秩序逐步走向正规。帮会被规定为社会团体,虽可合法存在,却不可违法行事。在政府的管控下,几乎所有帮会都沉寂下来,小心翼翼地在夹缝中求生存。它们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影子,虽不显眼,却又真实存在,成为社会中不可忽略的现象。
数年前,毓虎组建“小舰队”时,敏锐地发现了这些帮会的潜在价值。对毓虎而言,它们是一种重要资源;而对执政者来说,这却是一种特殊且充满隐患的存在。究竟是祖龙未曾察觉到这一点,还是有所疏漏?亦或是他对自己钦点的“接班人”过于自信,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祖龙出于对大炎未来局势的考虑,过早钦定了毓荣为“接班人”。这一决定,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就像历朝历代确定皇太子一样,无论早晚,都存在着必然的风险。若太子幼小,便会有人觊觎“太子位”,历史上为争夺皇位发生过无数闹剧和丑闻;而若立成年太子,又难免会出现太子急于继位,甚至弑君篡位的情况。
祖龙为了确立毓荣的地位,过早地做出了一些明确指示和安排。这使得毓荣的影响力和势力在几年内迅速扩张,最终形成了尾大不掉的对峙格局。如今,大炎举国陷入混乱,正是这一局面导致的恶果。
炎焱的预感终究还是应验了。当他拨通电话时,南阳已然陷入了混乱的漩涡。
力帆按照毓虎的最后指令,开始实施“五七一工程计划”的C方案。这个方案的核心,便是发动江湖势力,制造城市内乱。他们妄图以此证明,“二号”出事以后,大炎将陷入举国动乱的深渊。同时,借此让明面上的所有力量在最短时间内隐秘撤退。
南阳的“小舰队”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策动那些已被掌控的江湖势力,冲上街头。一时间,街道上人头攒动,呼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示威者们高举着标语,构筑起路障,疯狂地对街边的商铺发起哄抢。玻璃破碎的声音、人们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首恐怖的交响曲。
南阳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奉命维持秩序的巡捕,竟也分成了两派。其中一批受到“小舰队”的控制,对这些骚乱行为采取了纵容的态度,他们站在一旁,眼神冷漠,对示威者的暴行视而不见;而另一派巡捕则坚守职责,直接与参与游行示威的人发生了冲突。棍棒挥舞,警笛声尖锐地响起,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然而,在这一片混乱中,城南区却宛如一座宁静的孤岛。这里的北区和南区,分别由友联帮和青云社控制。这两个帮派并未受到“小舰队”的渗透,尽管有少数人受到影响,但主要骨干都是焱堂的弟子,他们只服从炎焱的指挥。
“大哥,南阳很乱,说什么的都有,连巡捕局都瘫痪了。我们怎么办?”电话那头,方格罗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不安。
炎焱眉头紧皱,眼神坚定地说道:“听着,尽可能维护城南的秩序,不要让城南乱。记住,不要去插手其他事情,什么也不要管,静观其变。我会尽快赶回来。”
“知道了,老大,那铲子哥?”方格罗又问道。
“青云社也算自己人,如果问到,你就这样告诉澶译。也算对青云社一次洗礼,要是控制不住的人,就可以直接放弃了。”炎焱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挂断电话后,炎焱陷入了沉思。他一直对南阳和虔城的局势感到困惑。南阳的地理位置比虔城更为重要,可毓家在虔城投入了如此巨大的力量,却为何如此不堪一击?就像一场短暂的暴风雨,翻了几个浪花后便溃不成军。而南阳以及西南其他地区,为何会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动**不安?本应是主战场的虔城,为何如此脆弱?这一切,都不像是毓虎的风格和手段。
炎焱很想问,现在毓家父子究竟在哪里,在做什么?更重要的是,毓梵音在哪里?她会不会牵扯其中?可他又该以什么身份去问这个问题呢?焱堂堂主?“特别调查小组”成员?还是根本没有走马上任的“龙剑”特别教官?似乎这些身份都没有足够的资格。
或许,他还可以用另一个身份——毓梵音的男朋友。可是,真的能公开这个身份吗?一旦公开,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炎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终,他决定还是要找到万咏珺。现在,能给他答案的,似乎也只有万咏珺了。他曾有个渠道可以联系到毓梵音,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再也联系不上她了。这种无法联系的状态,让他的心中隐隐担忧。而现在,他可以设法找到万咏珺,毕竟,自己参与了虔城的反击行动,这也算是承认了他的某种身份。更重要的是,万咏珺临走时说的那几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我知道你在乎什么。炎焱,你已经无意之间,介入了一场不以我们意志为转移的斗争。”
“你想我怎么做?”
“我估计,接下来的大炎局势会很复杂,如果有可能,帮我们维护好这个江湖。不要让江湖,影响到大炎的政治变局。可以吗?”
“珺姐,你这个要求有点难度吧?”
“我相信你做得到。”
“我走了。接下来的事很多,够我去忙一阵子。江湖就交给你去收拾吧。”
炎焱拿起欧阳黎留给自己的通讯工具,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欧阳姐,我有事要找珺姐。你帮我转达一下,很重要的事。我必须尽快见到她。”炎焱的声音急切而坚定。
“大少爷,你是谁啊?现在什么时候?万组长是你相见,就能见的吗?我的大堂主,你做好自己的事,稳住虔城江湖局面,其他的事儿和你没有关系。你帮不上忙,也别添乱,行吗?”欧阳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和责备。
“欧阳姐,我就是要见珺姐。只说了这么一句,你劈头盖脸一堆话。我再说一遍,我有重要事见珺姐。你必须给我转达,不然,别怪我乱闯‘龙剑’总部。你知道的,我有珺姐给的特别通行证,还有一张特别教官委任状。”炎焱语气强硬,毫不退缩。
“你……”那头的欧阳黎被他噎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你别乱来。我一定转达。不过我不保证组座肯见你。”欧阳黎无奈地说道。
幸亏炎焱这个电话打得及时。此时,距离毓家出逃仅仅过去了2小时。大炎已经接到来自俄斯坦的通报,要求他们派专员前往出事地点处理善后事宜。万咏珺准备亲自前往,并且让欧阳黎先期抵达滕珀尔地区。万咏珺心中有着自己的担忧,她不知道毓家父子究竟随身携带了什么。一旦他们携带的文件落到俄斯坦人手上,很可能给大炎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如果电话再晚一点,欧阳黎就已经登上飞往滕珀尔的专机了。
欧阳黎走到万咏珺身边,小声地将炎焱的要求转达给她。万咏珺微微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去吧。把这台通讯仪留下吧。我自己和他说。”万咏珺轻声说道。
炎焱虽然对欧阳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但其实心里也没有把握万咏珺一定会答应。然而,他没有想到,很快手上的通讯仪话筒就响了起来。
这台可移动的通讯仪,虽然受到距离限制,却已是十分先进的移动通信工具。尤其是他们使用的是“龙剑”的装备,在整个大炎都是最先进的,甚至在全球范围内也是顶尖水平,有效距离达到了800公里,极限1000公里。当时,炎焱作为“龙剑”的征用人员,配合欧阳黎在虔城和西南地区活动,特别配给了一台,方便他们协同作战。
“炎焱,我是万咏珺。”通讯仪里传来万咏珺沉稳的声音。
“珺姐。”炎焱意外惊喜,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怎么会是你?”炎焱忍不住问道。
“欧阳黎有紧急任务,是我让她把通讯仪留下。你找我做什么?”万咏珺的声音依旧平静。
“珺姐,这件事恐怕这样说不清,能不能让我去见你?”炎焱急切地说道。
“不行,我很快就要去处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短时期不可能见你。你先简单说一下吧。”万咏珺语气坚决。
“珺姐,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正在发生的大规模骚乱,似乎有点不同寻常。应该是有预谋、有计划、有指挥的动乱。虔城发生的冲突解决太顺利了,几乎没有遭到像样的抵抗。这不是老虎哥……”炎焱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毓虎。
“没关系,你说就是。我理解,也明白。”万咏珺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理解和安慰。
“‘猎手’”炎焱最后还是用了毓虎在“小舰队”的代号。他要说的事,都和“小舰队”有关,用这个称呼,似乎最合适。
“‘猎手’是个很谨慎,也很睿智的人。我觉得事情发生虽然突然,可不太符合他的手笔……”炎焱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思索。
“有件事,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万咏珺顿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炎焱。她认为炎焱有资格知道事情的整个过程。
“什么事?”炎焱急切地问道。
“毓荣一家,包括妻子和儿子毓虎,强行离开南安河2号别墅,驾驶一家蓝叉戟,向西北方向出逃,飞机在大炎边境上空爆炸,已经坠毁在俄斯坦的滕珀尔地区。在他们强行离开别墅之前,毓梵音受到谢首相代表元首的委托,曾经赶往别墅劝阻。结果劝阻无效……”万咏珺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梵音姐怎么样?”炎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万咏珺,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她没事,目前已经被‘龙剑’保护起来。”万咏珺回答道。
“你刚才说这架飞机坠毁了?”炎焱又问道,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我们接到了俄斯坦的通报。”万咏珺说道。
“机上人员可以确定吗?”炎焱追问道。
“要等我们去确认。”万咏珺回答道。
“是珺姐去处理吗?”炎焱问道。
“是我。还有其他事吗?我马上要赶去天京,这个通讯仪就不能用了。”万咏珺说道。
“我只想提醒珺姐一件事。”炎焱说道。
“说。”万咏珺简短地回答道。
“‘猎手’在使用替身。”炎焱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