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缓缓笼罩着天河市,滨河大道上的路灯依次亮起,像是给这条繁华的街道镶嵌上了一串璀璨的明珠。街边的店铺灯火通明,行人依旧络绎不绝,喧嚣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夜晚独特的交响曲。
秦川和独自一人漫步在滨河大道上,他的身影在路灯的映照下拉得长长的。他的目光落在脚下静静流淌的河面上,河水在灯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这座城市。这条河,是这座城市的母亲河,它平静而安详,默默地孕育着整座城市,见证着它的兴衰变迁。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秦川和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猛然停下,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车门被拉开,一个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传来:“上车。”
秦川和心中一凛,他下意识地朝车厢里面看去。后座坐着一个人,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着一个大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尽管对方如此刻意地掩饰,但秦川和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猎手”。
秦川和没有丝毫犹豫,头一低,迅速钻进了车里。小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快速驶去,街道两旁的景物迅速向后倒退。
“猎手?”秦川和试探着问道。
“你是白豹吧?团结号的舰长。”对方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这一切应该都是过去式吧?”秦川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嘲讽。如果不是因为加入了这个组织,他本可以在玉峰山安稳地做自己的中队长,过着平静的生活。
“你是这样看的?”“猎手”反问道。
“不然呢?”秦川和毫不示弱。
“一切都没有结束,只不过换了个形式。”“猎手”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真是这样,您为什么不敢露出真容?”秦川和故意激他。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计划正在逐步推进,“猎手”他们果然不死心,而且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这说明玉峰山一定还有未被查出的“小舰队”成员,而且这个人的级别不低,至少比自己这个“团结号”舰长高。
坐在后座的青年男子,缓缓摘去了自己的口罩,露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
“真是你。”秦川和见过毓虎,不过他看见的是“猎手”那张脸。他并不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毓虎,只是一张由“猎手”和“持玺”共有的脸。毓虎几次通话,包括见面,都是用的这张脸。秦川和一共见过两次“猎手”,其实是两个人,第一次见到的就是“持玺”,后面一次才是毓虎本人。
“是我。”毓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秦川和忽然冷哼了一声:“哼,想不到堂堂的公子爷,也会临阵脱逃,居然没有随着你父母一起走。”此刻的秦川和,早已没了往日对毓虎那种顶礼膜拜般的崇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不满,有愤怒,也有一丝期待。
毓虎却大笑起来,笑声在车厢里回**:“哈哈,我不会这么愚蠢。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他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对手,逃到敌国的土地上去生存?再说,就算成功出逃,到了俄斯坦,又怎么样?组建一个流亡政府,在别人的庇护下苟延残喘?这都不是我的目的。与其如此,我不如一战。”毓虎的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斗志,竟又恢复了上位者的气概。
秦川和暗自惊讶,算起来,他们的年龄应该非常接近,他想不到,到了这般田地,毓虎还有一战的勇气和决心。
“你不会幼稚地认为,还有翻盘的机会吧?”秦川和质疑道。
“怎么会没有?你也曾经是个舰长,应该知道我的‘联合舰队’,早就渗透到了各个角落,像你的‘团结号’这样的‘小舰队’,只不过存在于表面,更多的组织却是在地下。仅凭他们这样大规模清洗,真的管用吗?清洗得干净吗?就拿你们玉峰山来说,真的只有一个‘团结号’?呵呵,如果真是这样,我又怎么会对你的状态了如指掌?年轻人,你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毓虎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不屑,似乎对当前的局势有着十足的把握。
秦川和不说话了,他保持缄默,静静地观察着毓虎,想看看他究竟会对自己怎么样。总不会把自己找上车,就为了聊聊天而已。
“我知道你已经离开玉峰山,也找到了新工作。不错,那就好好干吧。到时候会有人联系你。你可以下车了。”毓虎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仿佛刚才的激昂只是一场幻觉。
黑轿车戛然而止,秦川和一言不发地下了车,看着小车扬长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望着车消失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看起来,自己的推断和猜想没有错。毓虎这伙人果然还会来找自己。秦川和想得很清楚,自己要打算真正意义上重新站起来,做一番事业,就不能走寻常路。这一点,炎焱看得很清楚。只是炎焱走的路,并不适合自己。他需要另辟蹊径,走自己的路。
“滕珀尔坠机事件”,只不过是乱世拉开了序幕,未来的数年,十数年,甚至几十年,很可能是一个大争之世,也就是所谓乱世。对秦川和而言,这就是一个机会,他需要利用这个机会,在这个大争之世,给自己找到合适的位置。
秦川和不是普通人,他从“滕珀尔事件”一发生,就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这就是他毅然决然要离开玉峰山的原因,外面才有更大广阔天地。更何况,他也不想牵连其他人。
毓虎的忽然现身,进一步让他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没有错。他却没有想到自己虽然离开了玉峰山,却并没有脱离毓梵音的视线。毓梵音肩负着使命,也肩负着拯救自己弟弟的美好愿望,当然不会放弃找到毓虎的任何机会。秦川和是“团结号”的舰长,现在离开玉峰山,如果毓虎发现,一定会去找他。
毓梵音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舒雅。因为谢树莓是舒雅的表姐,在追查“林楚楚案子”中,毓梵音与舒雅所在的警署,河东警署,有过合作,彼此熟悉,相互信任。舒雅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同时把这件事告诉了谭书宇。谭书宇是警长,这件事瞒不住,再说也没有必要瞒着。只是舒雅没有想到,谭书宇居然是秦川和的同学。
“你说什么?秦川和是你警校同学?”舒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么惊讶干什么?我们不能是同学吗?”谭书宇反问道。
“不是。我接下这个任务,还指望你帮忙。”舒雅解释道。
“我说不帮了吗?”谭书宇笑着说。
“可你们不是同学吗?”舒雅还是有些担心。
“同学怎么啦?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知道?他既然离开警界,又曾经参加过‘小舰队’,监视他算是合情合理。就算最后查出来没事,让他知道了,也不会怪我吧。”谭书宇的语气很坚定,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
就这样,谭书宇欣然同意了参与对秦川和的监视。
秦川和去达成应聘,然后离开了原来的宾馆,住进公寓,直到他出门散步,都落在了舒雅的监视中。偏偏就在黑色小轿车忽然带走他的瞬间,脱离了监视。
夜晚的滨河大道上,行人依旧来来往往。秦川和沿着大道缓步走着,舒雅借助行人的掩护,悄悄地尾随在他身后。她身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融入了夜色之中,像一只敏捷的黑豹。就在小轿车停在秦川和身边的一瞬,一个小姑娘突然跑过来,跌倒在舒雅脚下。舒雅下意识地蹲下身子,去扶起那个小姑娘。就在这短暂的瞬间,秦川和上了车。等舒雅直起身子,才发现秦川和不见了。
舒雅心中一惊,她迅速在附近寻找起来。她穿梭在人群中,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她查看了街边的店铺,询问了附近的路人,可都没有发现秦川和的踪迹。她心急如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好垂头丧气地与谭书宇联系。
“警长,我把人跟丢了。”舒雅的声音中充满了沮丧和自责。
“丢就丢了吧。我觉得他不会马上有什么行动。”谭书宇安慰道。
“可是毓姐是让我们注意什么人和他联系。说不一定,这会他们已经联系上了。”舒雅还是很担心。
“这似乎没有什么大影响,我们又不需要阻止联系他?只有他们与他产生了联系,我们才有机会去了解他们的动态吧?”谭书宇似乎比起舒雅,老练了许多。
舒雅有些沮丧,还是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切断了联系。他们之间有一部步话机,这是最先进的一种,联系距离可以高达800公里。这还是毓梵音通过万咏珺,在龙剑搞来的。
舒雅又在四周仔细查看了一圈,直到确定自己彻底失去了秦川和的踪迹,才来到路边,骑上自己那辆大红色的哈雷。她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发动引擎,摩托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她一拧油门,摩托车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沿着滨河大道疾驰而去。
她很快离开了市区,骑到了河东的春柳小筑。
春柳小筑的前院,就是河东警署,而后院,也就是那座著名的春柳小筑,是曾经的王府,又是贝勒府,正是炎焱的师傅,那兰青的家。一年前,炎焱曾经在这里取走一个画轴,出来的时候,遇到一个人的袭击。那个袭击他的人,就是舒雅。
没有人知道,舒雅还有个身份,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她是“龙剑”的隐秘者,一直在负责调查春柳小筑的秘密。其实,从炎焱取走了那副立轴开始,他已经落到了“龙剑”的秘密监视中。
当初,如果不是舒雅接到的命令是让她监视,同时暗中守护春柳小筑,她很可能不会放炎焱脱身。不过舒雅在与炎焱的交手中,还是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身手很好,而且在那些动作里,似乎可以看到那兰青的影子。她很快猜测到,炎焱应该是奉了那兰青的命令,来取走东西,便没有对炎焱穷追猛打。
最近,舒雅得到指令,继续关注春柳小筑,很可能有人又对这里感兴趣了。指令没有说明是什么人,舒雅却有自己的推测。一直以来,都有个说法,春柳小筑藏着王府的宝藏,或者是一副寻宝图。舒雅有点怀疑,是什么人在打这份宝藏的主意。她联想到了表面上销声匿迹的“联合舰队”。
这些人有很大一部分潜入了地下,他们已经失去了公开的资金支援,要维持下去,必然需要大笔财富。春柳小筑藏着宝藏,知道的人不是很多,可作为“联合舰队”的首脑,毓虎是一定知道的。当初,没有公开去查找,是因为那时候不需要。那时候的“联合舰队”有强大的经济来源。现在不同了,他们变成了丧家之犬,要苟延残喘也罢,想东山再起也好,最少不了的,就是钱,而且是大批的钱。
春柳小筑的后院,静谧而神秘。月光洒在院子里,给这里蒙上了一层银纱。舒雅已经对后院了若指掌,她轻轻纵身,像一只轻盈的燕子,跳到了后门口那株老槐树上。这颗老槐树非常高大,比里面那座二层小楼高出不少。在这颗树上,可以全面掌握整个后院的情况。舒雅还在里面几处要害位置,设置了一些小机关,只要有人进来过,她看一眼就知道。
舒雅蹲在树上,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影。她的视线从后院徐徐扫过,忽然发现她设在春柳小筑二层的一个小机关,已经被人触动了。
“有人进过后院!”舒雅心中一紧,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身子腾空而起,像一只矫健的大鸟,朝着春柳小筑后院飘下去。她的动作轻盈而敏捷,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迅速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匕首,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