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圈儿上,人潮涌动,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赖志苏被澶译的一声招呼,瞬间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他的心跳陡然加快,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还是强装镇定,硬着头皮朝着澶译走去。
“铲子哥,你知道我?”赖志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还是微微有些颤抖。
澶译微微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你认识我?”
“刚刚认识。”赖志苏不敢说谎,他深知在这个老江湖面前,一句话说错就可能露馅,只能如实回答。
“你不是南阳人。从哪儿来?来干什么?叫什么?”澶译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射来,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赖志苏,仿佛要把他看穿。
“从天河来,来找人,叫癞子。”赖志苏没有丝毫隐瞒,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扯谎。
“天河?从天河来,找谁?”澶译继续追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
赖志苏犹豫了,何东虎的事情让他有所顾虑。何东虎毕竟是犯了事,万一巡捕正在四处找人,自己说出来岂不是自找麻烦?虽然他此次来就是为了打听何东虎的情况,可此时却不敢轻易说出口。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有了主意,决定把曹金虎搬出来挡一挡。“人,已经找到了,北城的曹爷。我是来投奔曹爷的。”
“北城曹爷?哪个曹爷?”澶译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恍惚,显然对这个所谓的“曹爷”并不熟悉。
旁边一个手下凑到澶译耳边,低声提醒道:“是不是那个吃铁道线的曹金虎?”
澶译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嘈杂的墙圈儿上显得格外突兀:“我说怎么北城冒出个曹爷?是他啊。”
赖志苏心里明白,在澶译眼中,曹金虎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物,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熟悉。不过这样也好,反倒让他觉得安全了许多。而且自己也不算说谎,毕竟现在自己已经是曹金虎的跟班了。
“你怎么来城南墙圈儿了?”澶译继续盘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似乎在担心赖志苏是曹金虎派来的眼线。当然,以澶译在南阳江湖的地位,他自然不会惧怕曹金虎。在炎焱不在的情况下,他和游瑶溪、诸葛罗才是南阳江湖的领军人物。
南阳的江湖势力错综复杂,虽然存在着像友联帮和青云社这样的大帮派,但也不乏一些小门小派,比如这个靠吃铁道线起家的曹金虎,虽然自称为“飞虎帮”,但在南阳江湖中并没有什么名气,还得看友联帮和青云社的脸色行事。最近南阳因为南阳王地宫的事情变得不太平,这让澶译不得不更加谨慎。
赖志苏诚惶诚恐,连忙低下头,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小子,喜欢古玩,听说南阳墙圈儿上是很有名的古玩市场,就是来看个新鲜。”
澶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屑,淡淡说道:“最近南阳是非多,还是老老实实在自己地盘上待着吧。你不是‘飞虎帮’的人吗?就在城北待着,别来城南凑热闹。”
“我知道了,铲子哥。”赖志苏连忙答应一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钻出人群,快步离开了。
澶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低声吩咐一个手下:“去盯着点。”
“明白。”手下应了一声,迅速跟了上去。
澶译继续在墙圈儿上打听关于残图和地宫的情况。他在人群中穿梭,时而停下脚步与摊贩交谈,时而仔细观察地摊上的文物,但得到的都是一些大路货的说法,始终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他皱着眉头,心里有些烦躁。他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人,虽然在大事上不糊涂,但对于动脑子的事情并不擅长。思来想去,他决定先去找诸葛罗,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诸葛罗在南阳的发展可谓是顺风顺水。他先是被诸葛饭庄的老板诸葛飞琴收为义子,继承了诸葛饭庄,摇身一变成了老板。后来又被游瑶溪看中,两人如胶似漆,他不仅即将成为友联帮的女婿,还出任了副帮主,成为南阳一大帮派的话事人。
同时,他也是炎焱的左膀右臂,炎堂成立后,炎焱让他做了副堂主。如今炎堂在全国都有了名气,诸葛罗也彻底翻身,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诸葛罗心思缜密,聪明过人,跟着炎焱学到了不少本事。现在除了重大事情,西南地区的炎堂已经由他说了算,游瑶溪更是对他言听计从,他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友联帮的当权者。
不过,诸葛罗的兴趣并不完全在江湖门派上,他把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了生意上。无论是友联帮的生意,还是炎堂的生意,在他的经营下都在西南地区风生水起,有声有色。
此外,炎焱还暗中让他组建炎堂的情报网,名为“细堂”。诸葛罗戏称其为“嬉戏堂”,内部的人也叫他“嬉子”,他这样做是为了混淆视听,避免别人一下子就联想到“细作”“奸细”这些敏感词汇,而他给出的解释是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诸葛罗的情报网主要依靠两大板块。一块是饭店、酒庄和茶楼。在饭店方面,他采用诸葛饭庄分店的模式,已经在西南的几大城市开了不少分店。同时,他利用友联帮的名义,在各地开办酒庄。
南阳素有酒乡之称,古称“宛城”,东汉时曾称“南都”。西郊有一处苍松翠柏、山明水秀的地方,名为“卧龙岗”,岗下白水环绕,岗上泉水甘甜,被誉为“卧龙潭”。三国时期,诸葛亮曾躬耕隐居于此,并常汲潭中之水酿酒宴宾,“卧龙玉液”也因此得名。“卧龙玉液”采用传统的浓香工艺,精酿陈贮,具有窖香浓郁、绵甜爽净、回味悠长等特点。此外,南阳还有著名的诸葛井,位于诸葛亮“躬耕于南阳”旧址和“三顾茅庐”故事发生地的南阳卧龙岗武侯祠内,介于“汉昭烈皇帝三顾处”石坊和仙人桥两建筑中轴线的左侧,紧邻武侯祠中轴线。
南阳气候温润,五谷丰登,清水甘甜,为酿酒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南阳人热情淳朴,豪爽好客,大多善于劝酒、精通酒令,酒文化在这里根深蒂固。在南阳的历史上,勤劳智慧的酿酒大师们为人们奉献了不少琼浆佳酿。
诸葛罗开办的酒庄,不仅大批量供应南阳酒,还设有对外经营的小酒馆和大酒楼。这些地方不仅是生意场所,更是收集情报的绝佳掩护。在那些出出进进的酒徒中,不乏专业的情报员,他们在觥筹交错之间,收集着各种有价值的信息。
他还用炎堂的名义,在各地开设茶楼,同样作为情报点,用来收集各种情报。茶楼里,人们品茗聊天,情报员们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倾听,将有用的信息记录下来。
此外,诸葛罗还收买了一大批走街串巷的货郎,让他们担任专业的情报收集工作。这些货郎走南闯北,消息灵通,他们将收集到的情报分别送到那些饭店、酒庄和茶楼,形成了一个庞大而严密的情报网。诸葛罗也因此俨然成为了最大的情报头子,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情报网的运营和管理上。
诸葛罗平常最喜欢待的地方,还是他的诸葛饭庄。如今,诸葛飞琴已经彻底退休,整天提着个画眉笼子遛鸟,对饭庄的事情不闻不问。而诸葛罗却把饭庄经营得风生水起,他似乎天生就是开饭店的料。
他喜欢美食,也喜欢琢磨新菜式。虽然自己不会炒菜,但他很善于和大师傅一起研究。他脾气好,对人宽和,没有架子,大师傅们都很喜欢和他合作。饭庄时不时推出新菜,又时不时搞一些推销活动,生意十分红火。
更重要的是,他的情报员在收买情报的时候,会同时推广饭庄或酒庄的生意,两者相互影响,使得生意和情报收集两不误。
这一天,澶译来到诸葛饭庄。此时,诸葛罗正在厨房和大师傅尝试新菜。厨房里弥漫着各种食材的香气,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赵师傅,这道菜其他都不错了,就是好像甜味少了,你再调整一下,明天可以推出去了。”诸葛罗站在灶台前,仔细品尝着菜肴,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东家,听你的。我再调试一下。有人找你,先去忙吧。”胖胖的赵师傅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说道。
诸葛罗顺着赵师傅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朝里面探头的澶译,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解下围裙,在赵师傅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行,我去一下。”
诸葛罗走出厨房,看到澶译,笑着说道:“铲子哥,今儿怎么有空来我的小庙?想喝一杯?”
“诸葛兄弟,哥哥找你有事。”澶译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走吧,上楼先喝茶,慢慢说。”诸葛罗说着,领着澶译朝着楼梯走去。
这些年,诸葛罗已经变得十分老练,少了当年的青涩。他的办公室在饭庄的三楼,宽敞明亮,布置得大气而阔绰。墙壁上挂着一些名家字画,这些都是诸葛飞琴留下的,虽然诸葛罗不懂这些玩意儿,但看着觉得不错,就留了下来。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大班桌,几把舒适的椅子,还有一个精致的茶台。诸葛罗示意澶译坐下,顺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雪茄递过去:“要不要来一支?”
澶译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香烟:“抽不惯你那洋玩意儿。”
“要不要来一杯威士忌?”诸葛罗又问道。
“算了,你还是给我弄杯茶吧。”澶译说道。
“就依你。”诸葛罗按响了大班桌上的电铃,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进来。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女孩子轻声问道。
“泡一壶班章来吧。”诸葛罗说道。
澶译看着诸葛罗,笑嘻嘻地说:“你小子行啊,都喝这个了。”
在茶酒文化中,有句话叫“红酒论酒庄,普洱讲山头”。云南普洱茶由于地理环境的不同,所产茶叶的口感滋味也各不相同,从历史上的茶马古道开始,就以山头的名称来界定特定口感的普洱茶。
老班章在普洱茶界被认为具有“茶王”的地位。它是标准的大叶种茶,条索粗壮,芽头肥壮且多绒毛,这是其他茶区的茶很少有的特征。
老班章生态环境好,树龄长,具有强烈的山野气韵。嗅闻散茶和茶饼,能闻到很突显的古树茶特有之香,香型似乎在兰花香与花蜜香之间。它的香气很强,茶汤、叶底、杯底上都可以嗅到,而且杯底留香比一般古树茶更强更长久。
3年内的老班章汤色金黄明亮,3年之后金黄开始向黄红转变。它的苦涩退化很快,一分钟左右就转而回甘,品饮过后整个口腔和咽喉都会感到甜而滑润,而且这种甘润感会持续很长时间,如果没有吃什么刺激性食物,这种感觉会持续几个小时。
老班章长于山野,树龄久远,茶气强。饮后,手、脚、头、背等部位会发热出微汗,当然这种发热感因个人的身体感悟不同会有所差异。
诸葛罗喝茶算是继承了义父诸葛飞琴的衣钵。诸葛飞琴好茶,而且颇有研究,他就喜欢喝茶养鸟,现在更是如此。诸葛罗为了孝敬他,到处收集好茶,渐渐自己也喜欢上了喝茶,还学了不少茶文化,这对他自身的文化修养也是一种提高。
等秘书把茶沏好,诸葛罗一边给澶译倒茶,一边开口问道:“老哥,今天过来,所为何事?”
他们两个现在都是炎堂的下属,友联帮控制城北,青云社负责城南,平日里各自为政,互不干扰,倒也相安无事,所以平常走动也比较少。
“老弟,你手上有情报网,消息比老哥哥来得快,最近可有听到什么江湖传言?”澶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诸葛罗抽了一口雪茄,眯起眼睛,陷入了思考。他知道澶译话里有话,显然是得到了一些消息。澶译控制着南阳城南,主要生意在文玩古董这一块,他自己开的青云文化公司,想必这次的事情和这方面有关。
诸葛罗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脑海中梳理着最近收集到的各种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