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峰山改造营的天空湛蓝如宝石,几缕白云悠悠飘**,似在俯瞰着这片特殊之地。春日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拂过,卷动着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苏秀禾身着整洁的警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吉普车旁,阳光勾勒出她年轻却坚毅的轮廓。她的目光紧锁在眼前这个叫炎焱的少年身上,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困惑与疑虑。
炎焱脚下那堆吃食,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在改造营略显灰暗的色调中格外刺眼。苏秀禾暗自思忖,一个刚从羁押所送来的新学员,按常理不该这般特殊,怎么会带着如此之多的食物?这太不符合常规,杜所长为何会如此纵容?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她轻晃了下脑袋,试图驱散这些纷扰的思绪,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声音清脆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新来的学员?叫什么名字?”
“是,我叫炎焱,是新学员。” 炎焱不慌不忙地回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似是在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教官。
“新学员?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把这儿当成前山的风景区,来度假或者参加夏令营的?” 苏秀禾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与不解,目光紧紧盯着炎焱,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探寻出一丝对这里的敬畏。
炎焱歪着头,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苏秀禾,心里暗自想着: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挺冲。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说道:“我知道这里是改造营,还有个改造营学校,我就是这学校的学员。这些东西是我姐临上车时给的,杜所长当时也没说什么。现在东西都带来了,警官姐姐,你说该咋办呢?” 他故意将 “警官姐姐” 四个字咬得很重,嘴角还带着一丝坏笑。
“你叫我什么?” 苏秀禾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讶与不悦,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似是被炎焱这大胆的称呼惊到了。
“警官姐姐啊。” 炎焱拉长了音调,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活脱脱一副调皮捣蛋的模样。
“谁让你这么叫的?”
“没人啊。我看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叫你姐姐没错吧?” 炎焱心里暗自偷笑,自己这具灵魂可比她大了七八岁呢,嘴上却还在装傻充愣。想起师傅那兰青临走时的叮嘱,进改造营是一次历练,不必担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便更加笃定了自己的随性态度。
“我是你的教官,以后不准叫姐姐!” 苏秀禾气呼呼地说道,胸脯微微起伏,显然是被炎焱的话给惹恼了。
“明白了,教官,以后不叫姐姐。可你本来就像姐姐嘛。” 炎焱仍旧不依不饶,继续耍着嘴皮子,仿佛故意要挑战苏秀禾的耐心。
“你……” 苏秀禾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秀禾,你等等。我正要找你。”
炎焱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正缓缓走来。她步伐轻盈,每一步都似带着韵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在阳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泽。炎焱不禁在心里暗自赞叹:原来这个漂亮警姐,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字。
“毓所,您找我有事儿?” 苏秀禾侧身站在那里,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微微欠身,展现出对上级的尊重。
“噢,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羁押所的杜所长。他今天送来一个男孩子,你带到东绿区安排一下。” 毓梵音微笑着说道,眼神在炎焱和苏秀禾之间来回扫动,似在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杜所好。” 苏秀禾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随后转向毓梵音,一脸疑惑地问道,“毓所,既然是个男学员,按常规可以直接送到橙区。就算需要特殊照顾,也能安排在陈斌负责的西区。为什么要放在我那儿呢?” 苏秀禾眉头紧皱,眼中满是不解,显然对这样的安排感到十分困惑。
杜所长笑容满面,脸上的皱纹都透着和善,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姑娘,缓缓说道:“小苏是今年才警校分配来的吧?这个安排可不是你们毓所和我说了算的,具体什么理由,你就别问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秀禾皱起双眉,再次看向毓梵音,眼中满是期待,似乎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毓梵音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听安排吧。记住照顾好这小子。他叫炎焱,材料在我办公室,你等会儿去拿一下。等下橙区会送一个叫方格罗的学员和他住一个监房。”
苏秀禾不再多问,转身走到吉普车旁边,对着东张西望的炎焱,大声喝令:“拿着你的东西跟我走。” 她的声音在院子里回**,带着几分威严。
炎焱一听,马上抓起一个行李卷,还有那一大堆吃的东西,费力地从吉普车里钻了出来。他那堆吃食实在太多,堆放在院子的空地上,显得格外醒目,就像一座小山丘。回想起当时,杜所长把车开到羁押所大门外,墨梅和两个女儿早已等候在那里。杜所长忙停了车下来,和墨梅站在车外交谈。炎焱的两个姐姐一边往车里塞着吃的,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炎焱则大大咧咧地劝慰着姐姐们:“姐,放心吧。啥事也没有。你们没听说?林翠湖那儿风景可美了,我就当去住一回夏令营呗。” 他一边说着,一边竖着耳朵听老妈和老杜的谈话内容,心里清楚那一定和自己有关。
“您放心,回去转告长官,炎焱去林翠湖我们都有安排,一定会照顾好他。他本来就是无辜的,绝不会让他吃亏。” 杜所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小杜,在你这里倒没什么,我担心去了改造营,我们鞭长莫及。有些事,我不好说,你也应该心里有点数,炎焱这孩子……” 墨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担忧,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对儿子的牵挂。
“那边已经得到通知,都安排好了。不让孩子下监区,就在所里直属队,也就是绿区,最安全的地方。”
苏秀禾带着炎焱朝东区第一间监舍走去,一路上,她的语气冰冷:“记着别乱串。这部分都是女监,你犯的什么罪自己心里清楚,别自找麻烦,在这儿违反监规是要加刑的。” 说着,又小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真不知道上面在想什么?偏要把你收押在我这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抱怨。
“秀禾姐,我可没犯什么罪……” 炎焱话还没说完,苏秀禾抬腿一脚,蹬在炎焱屁股上,把他踹进了那间专门空出来的监舍。炎焱在苏秀禾的脚尖还没触及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却故意让她踢中,然后极为夸张地朝前合扑出去,趴在监舍内地板上,扬起一片灰尘。他随后翻转身躺在地板上,说出后面半句话:“…… 我是被诬陷的。哎呦,苏……” 炎焱故意拉长声调,似乎要发出 “姐” 的音,脸上带着一丝坏笑,等着苏秀禾发飙。
苏秀禾果然上当了,她瞪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眼中燃烧着怒火,又抬起修长的右腿,做出要踢的样子,怒喝道:“叫我管教!你再敢胡说八道叫我姐,我就废了你!”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苏…… 苏管教,这里只是少管所,不是监狱。巡捕姐姐也不可以打人吧?” 炎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躺在地板上耍赖,脸上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苏秀禾气得浑身发抖,她毕竟只是个才不满 18 岁,刚刚走出校门的小警员,面对这样一个小泼皮无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都嵌入了掌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了,别给我装死狗了,快起来,收拾一下监舍,现在就跟我到学校去报到。我下手有数,根本不可能踢得这么重。什么巡捕姐姐?谁是你姐姐?这里只有你的管教。” 苏秀禾站在监舍门口,试图揭穿炎焱的把戏,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却没想到又给他留下了话柄。
炎焱马上用嘲弄的口气反击:“您刚才可没有动手,是动脚。苏管教不会是手脚长颠倒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地板上坐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你……” 一句话气得苏秀禾再一次提起腿,要踹炎焱。这次炎焱却以一种令人目瞪口呆的速度,腾身离开地板,转眼就到了苏秀禾的身后。他的动作敏捷如猎豹,仿佛带着一阵风。
“苏管教,这监舍就不必再收拾了。你已经帮我收拾得很整齐了,我再弄一遍绝对没有现在井井有条。谢谢苏姐姐…… 噢,我习惯叫姐姐,不习惯叫管教。我们现在就去学校报到好了。” 炎焱笑着说道,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苏秀禾完全被这一连串闪电般的动作惊呆了。她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满脸的难以置信。她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炎焱是怎么从地板上起来,又是怎么从只有猫挤得出去的缝隙里冲出去,站在自己身后的。一切都发生在眼前,却又如此不可思议,简直就不像是人能做到的!她的心跳急剧加速,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苏秀禾转过身,手指着炎焱,说话的语调都变了:“炎焱,你…… 你怎么回事?怎…… 么会跑出去了?”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恐惧。
炎焱看见自己设计的效果非常满意,脸上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苏姐,你不是送我去学校吗?赶紧走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走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苏秀禾却是心有余悸,她一面命令炎焱走在自己前面,一面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的怪事。虽然还是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她已经清楚了:这个看起来什么也不是的小混蛋,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以后对他要小心点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紧紧盯着炎焱的背影。
走到外面,他们看见了方格罗。苏秀禾按照规矩,给方格罗再一次宣布了绿区的监规。她表情严肃,眼神中透着威严,一字一顿地说道:“警告你在这个区域,要老老实实地接受管理,不然随时会送回中队去。”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在空气中回**。
在所有学员的心目中,绿区是一块福地,宛如人人向往的天堂。这里管理宽松,伙食好,劳动轻松。最关键的是,男女学员可以见面,甚至适当私下交流。再胆子大一点的学员班组长,甚至谈起恋爱,找到机会搂搂抱抱也是常有的事。在改造营这样的地方,绿区无疑是一片乐土。春日的阳光洒在绿区的操场上,学员们有的在悠闲地散步,有的在小声交谈,欢声笑语不时传来。
苏秀禾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了炎焱和毓梵音之间,那种说不明道不白的关系。第一次让苏秀禾感觉意外,也是炎焱刚到玉峰山的时候。
那天,苏秀禾在楼下遇到陈斌,陈斌告诉她,看见炎焱上了五层。办公楼五层是毓梵音专属办公区,连教官都很少上去。苏秀禾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便也走上了五层。楼道里安静极了,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的走廊里回**,灯光昏黄,给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氛围。
“毓所,在吗?” 苏秀禾站在门口,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谨慎。
隔了一会儿,听见毓梵音的声音传来:“苏秀禾,找我有事?我才躺下想休息一下。”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悦。
苏秀禾站在外面,提高了一点音量:“毓所,也没有大事。就是陈斌告诉我,看见炎焱已经回来了,可到现在我还没有看见。想问一下您,是不是看见他?”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试图从毓梵音的回答中找到一些线索。
“我以为什么事儿?炎焱来过了,我批准他出去了,明天归队。” 毓梵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苏秀禾吃惊不已,忍不住追问:“毓所,炎焱今天才进来,您怎么就放他出去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与不解,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毓梵音冷冷地回答:“这个就别问了。我不是告诉你了?炎焱案子很特殊,他不算正式学员,你只要别让他出事就可以了。其他由我负责。”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秀禾感觉一头雾水,却也只能作罢。她点了点头,离开了毓梵音的办公室,朝六层走去。她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总觉得今天毓所有点怪异,怎么会对一个刚刚进来的学员如此宽容?甚至可以算纵容了。第一个晚上就允许他外出不归,在玉峰山从来没有这种先例。还有一点,苏秀禾刚才隐隐约约感觉,毓梵音办公室里应该还有一个人。苏秀禾虽然还没有谈过男朋友,可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她:就在刚才,毓梵音的办公室里有个男人。她绝不是一个人在休息,而是和一个男人在幽会。刚才毓梵音的眼神,可以肯定这一点。
她沿着楼梯缓缓向上走,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光柱里的灰尘在肆意飞舞。苏秀禾的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她不明白,炎焱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究竟有着怎样的背景?他和毓梵音之间,又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