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千叮万嘱要自己想方设法找回来的立轴,竟然是一件价值抵得上半个紫禁城的宝贝!焱炎可不是个无知的人,他心里清楚,师傅所说的立轴多半是一幅画,而且应该是那种挂在中堂的大幅画作。能有如此价值,远超半个紫禁城,那必定是稀世国宝。焱炎的想象力让他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但他深知师傅那兰青绝不会信口开河。
问题在于,对他来说,即便得到这幅画也毫无用处。从他的价值观出发,唯一合理的处理方式就是将其捐献给国家。可师傅指定由他接受这幅画,一旦真的得到,说不定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焱炎怎会不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呢?他可不想给自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毕竟眼前还有洗清自己冤屈的麻烦事亟待解决。
而且,他觉得这宝贝若自己不去找,它该在哪里还会在哪里,绝不会自己长腿跑掉,更重要的是,以他对这宅子的了解,也绝对没有其他人能找得到。要是真有人能找到,恐怕早就被拿走了。
焱炎推测,既然这宝贝藏在“春柳小筑”的匾额里,那匾额大概率就在这院子的某个角落,或者是堆放杂物的仓库里。他十分肯定,那些警察根本不会把这块匾额当回事。尽管这匾额本身也价值不菲,但那帮警察哪里识货呢?所以,这匾额在杂物仓库的可能性极大,而且肯定不在楼上。
焱炎顺着楼梯上到二楼,发现二楼的门是锁着的。他不想强行破门而入,以免留下明显的痕迹。于是,他沿着走廊向前移动,一扇扇地试着窗户。终于,他发现有一扇窗户有些松动,用力一推,窗户裂开了一道大约20公分的缝隙。焱炎得意地笑了笑,对他来说,这道缝隙已经足够自己进入了。
他迅速施展缩骨术,身子一缩便钻进了二楼的屋子。屋内摆放着许多文件柜,景象让焱炎有些意外。他不知道是警署的资金太过匮乏,还是这里的案件卷宗根本不受重视,卷宗被随意地堆放在文件柜里,所有文件柜都没有上锁,也没有编号,显得杂乱无章。
焱炎先是皱起了眉头,面对这样混乱的局面,他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寻找自己案子的卷宗。但很快,他又转忧为喜。他判断,在这样混乱的卷宗管理情况下,就算少了几份卷宗,肯定也没人会察觉。那么,自己只要不留痕迹地找到那份卷宗并带走,应该是完全可行的。
然而,要从这一堆杂乱无章的卷宗中找到自己的那一份,难度着实不小,焱炎也没指望今晚就能如愿。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踩点,观察现场情况,如今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时间,他打算去下面的仓库看看,说不定那块匾额就被丢在仓库的某个角落里。
焱炎重新穿过窗户的缝隙,回到了外面的走廊。
此时,天色已近晨曦。远远望去,最东方贴近地平线的地方,已经隐隐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光亮。东方的天际,呈现出淡淡的鱼肚白,从深墨色的夜空里若隐若现。一轮弯弯的月亮,还高悬在西边的天空,旁边点缀着几颗明亮的星星。其中最显眼的一颗,在那片鱼肚白的暗光下闪烁着,想必那就是启明星。而正上方的天空,依旧黑沉沉的,不过,那一团团连成的银色玉带般的星河,反而显得更加突出了,那应该就是银河系。
焱炎突然对那片神秘的银色光源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仿佛在那些几万、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光年之前发射到太阳系的光芒里,蕴含着只有他的元神才能感应到的力量。焱炎凝神望着银河的方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曾经的场景:
自己原来的躯体,蒙着白布躺在一张怪异的圆**,头顶的天花板是一个银色的圆形拱顶。一群戴着面具的精灵,正在撕开自己面目全非的皮肤和肌肉,所有的血肉被清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条条清晰的血管与神经,纵横交错地分布在一具白生生的骨架上。血管里流淌着红蓝两种颜色的血液,所有粗细不等的神经都在有节奏地跳动着。接着,一层乳黄色的物质覆盖在自己的骨骼上。
随后,一具重生的躯体出现了。那是一具透明的躯体,里面流动着红色的动脉血和蓝色的静脉血。一颗年轻而健康的心脏,正强有力地搏动着……
焱炎突然明白了,自己重新获得的生命,源自那里。在遥远的银河系中,有自己新生命的源泉。他,焱炎,已经不再仅仅属于脚下的这个地球,而是属于另一个星球,一个远在银河系深处的未知星球。他不知道那个星球是什么样子,但有一点他很确定,那颗星球一定比地球更强大、更先进。
想明白这些后,焱炎也悟透了自己这具重生的躯体为什么比之前大了十岁。那是因为这个星球的生命能量抵达地球需要十年的时间,正是这个时间差造成了现在的情况。焱炎打算找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在那些可能已经研制出超光速飞船的星球中,有哪些星球的生命能量有可能在十年内抵达地球。
焱炎摸着自己那张英俊的脸,苦笑着在心里调侃自己:看来现在的这个焱炎,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属于地球的焱炎了。那个焱炎已经死了,而现在重生的自己,竟然是个来自不知名世界的外星人。
遐想了一阵后,焱炎收回了元神,告诫自己,这些都属于未来要考虑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要完成眼前的一件件事。
他走进下面的杂物仓库,这里更加混乱不堪。仓库里堆放着警署丢弃的废旧设备,还有一些显然不属于警署的东西,应该是春柳小筑旧主人留下的物品。焱炎心中一动,师傅提到的那块匾额,会不会就在这堆废旧物品里呢?
焱炎蹲下身子,开始仔细地翻找起来。这些物品大多是些残旧的木质家具,有缺了腿的红木桌椅,也有少了几块板子的床;还有一些七零八落的匾额、对联,用料都很不错。焱炎在心里暗自嘀咕,师傅那兰青当年卖掉祖宅算是败家子行为,可这帮警察也不懂得珍惜,这些红木家具,以及黄檀、紫檀材质的匾额、对联,最晚也是前朝的物件,有些甚至是明宋两朝的,怎么看都是价值不菲的文物,他们却如此暴殄天物。
焱炎小心翼翼地在这些杂物中翻找着。突然,一块落满尘埃、深棕色的木匾露了出来。
他轻轻用手抹去上面的尘土,几个大字显现出来——“春柳小筑”。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师傅说的‘春柳小筑’居然被我找到了。”
焱炎瞥了一眼紫檀木匾正面的字,是龙飞凤舞的狂草字体。
“没想到师傅还是个书法家,这一笔狂草还真有点韵味。”
焱炎按照师傅的嘱咐,将匾额翻过来,仔仔细细地寻找机关所在。他的两只手顺着匾额摸索着,突然,手指触到了一个凸起的点。
他运了运气,按下那个点,只听见“咔”的一声,紫檀木匾后面的机关被打开了。
原来,匾额后面有一个暗格。焱炎伸手进去一摸,摸到了一个圆筒形的物件,他顺手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用黄绢包裹好的紫檀木筒子。筒子密封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一根实心的紫檀木棍子,看不出丝毫缝隙。筒子大约六七十公分长,直径也不小,有15公分以上。焱炎心想,这里面如果真有一幅画的话,尺幅肯定不小。
顾不上多想,他把黄绢的两头对在一起,打了个结,将这个紫檀木筒子直接背在了身上。然后,他重新将紫檀木匾放回了原处。他没有再从原来的密道退出去,因为这条密道有多处转弯的角度非常小,人可以用缩骨术通过,但这个紫檀木筒子可没法缩小通过。
焱炎只能跳出窗户,来到院子里,然后准备翻墙离开春柳小筑。
他在院子里站定,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应该是整个院子的最后一进,北墙外就是大街了。根据师傅画的图,这宅子的门开在胡同里,后面则是临街的。只要翻过北墙,就能到大街上了。
焱炎走到北墙下面,轻轻一跃,便上了北墙墙头。他蹲下身子,朝外面看去,果然是一条大街。街面上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动静。虽然已经接近黎明,但整个城市依然万籁俱寂,尚未从沉睡中苏醒。
焱炎从墙头纵身跃下,正准备离开,突然,一个黑影从院墙外的一棵大树上射了下来,直扑他背后背着的黄绢布包。焱炎遭到袭击,大吃一惊,连忙一连几个前空翻,避开了这次袭击。他不想和来袭的敌人纠缠打斗,站稳脚跟后,运起自己的拿手绝技,像一道青烟般迅速离去。
此刻,焱炎不想去探究来袭之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仅凭敌人躲在春柳小筑北墙外面的大树上,等着自己出现,而且袭击目标明确,直指自己背上的黄绢包裹,就可以看出,这个敌人和师傅那兰青曾经的恩怨情仇脱不了干系。
令焱炎惊讶的是,此人对自己的行动意图似乎非常了解,袭击的地点和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差一点就得手了。若不是自己反应迅速,加上对方不了解自己的武功,恐怕包裹已经被抢走了。还有一点让焱炎担心的是,来者身手不凡,起码和自己不相上下。如果对方摸清了自己的武功路数,再次来袭,自己未必能是对手。看来,师傅再三叮嘱要自己保护好的这个东西,确实有被夺走的危险。
焱炎一路狂奔,脑子也在飞速运转。他原本就不适合带着这东西返回玉峰山,在回去之前,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好这个紫檀木筒子。焱炎一边思考着,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他绝不能让偷袭者跟上自己,找到放置紫檀木筒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