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梵音将车停在宅院外,径直从侧门走进了自己居住的小姐楼。侧门的警卫见到她,立刻恭敬地敬了个礼,说道:“大小姐回来了。”
毓梵音随口应了一声:“家里都有谁在?”
“首长和叶主任都不在家,大公子刚刚回来,在对面的小院里。”
毓梵音点了点头,没有走进小姐楼,而是穿过一道小门,来到了毓虎所在的院子。
恰巧,毓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毓梵音,脸上露出了笑容,热情地招呼道:“姐,看来咱们姐弟还真是心有灵犀啊。我难得回来一次,你更是许久都不回来一趟,爸妈都不在,家里居然就只剩我们俩了。”
毓梵音也笑着走上前去:“那不是正好嘛,省得他们看到我心烦。我回来是想拿点东西,你怎么今天有空回家了,之前不一直忙着组建你的小舰队吗?”
“走,去我那儿喝喝茶。这可是我刚从武夷山天心岩的九龙巢母树上采摘下来的茶叶,今年总共才产了四两,全被我弄来了。”毓虎说着,便拉着毓梵音走进了自己的客厅。
毓梵音笑着嗔怪道:“你呀,现在可真是胆子不小,天心岩九龙巢母树上的大红袍,你都敢私自弄来,也难怪外面的人会说你。”
大红袍,产自武夷山,属于乌龙茶,是中国的特种名茶。其外形条索紧实,色泽呈现出绿褐且鲜润的质感。冲泡之后,汤色橙黄明亮,叶片红绿相间,十分美观。它的品质极为突出,香气馥郁,带有独特的兰花香,香气高雅且持久,“岩韵”显著。大红袍不仅具备一般茶叶提神益思、消除疲劳、生津利尿、解热防暑、杀菌消炎、解毒防病、消食去腻、减肥健美的保健功能,还拥有防癌症、降血脂、抗衰老等特殊功效。而且大红袍极为耐冲泡,即便冲泡七八次,依然留有香味。品饮“大红袍”茶,必须遵循“工夫茶”小壶小杯、细品慢饮的程式,才能真正领略到这岩茶之颠的禅茶韵味,注重其“活、甘、清、香”的特点。
相传,举子丁显上京赶考,路过武夷山时突然患病,腹痛难忍。恰巧遇到天心永乐禅寺的一位和尚,和尚拿出自己珍藏的茶叶泡给他喝,病痛竟然立刻止住了。后来丁显考中状元,特意前来感谢和尚,并询问茶叶的出处。得知详情后,他脱下身上的大红袍,绕着茶树转了三圈,然后将其披在了茶树上,“大红袍”之名便由此而来。状元还用锡罐将大红袍茶叶装起来,带回了京城。
状元回朝后,皇后恰好生病,众多医生都束手无策。状元便拿出那罐茶叶献上,皇后饮用后身体逐渐康复。皇上大喜,赐下红袍一件,命状元亲自前往九龙窠,将红袍披在茶树上,以显示皇恩浩**。同时,还派人专门看管茶树,采摘制作的茶叶全部进贡,严禁私自藏匿。从此,武夷岩茶大红袍就成为了专供皇家享用的贡茶,其盛名也在世间广泛传开。传说,每年朝廷派来的官吏都会身穿大红袍,将红袍解下挂在贡茶树上,所以这种茶便被称为大红袍。
历史上的大红袍数量本就稀少,而被大家公认的大红袍,仅仅是九龙窠岩壁上的那几棵茶树所产。即便在最好的年份,茶叶产量也不过几百克而已。
在前朝的时候,一斤大红袍就价值64块银元,折合成当时的大米,能换4000斤。前些年,有九龙窠的大红袍茶拿到市场上拍卖,仅仅20克就拍出了15.68万元的天价,创造了茶叶单价的最高纪录。
毓虎弄到的这四两,足有100克,价值差不多80万,确实价格昂贵,也难怪毓梵音会责骂他。
毓虎已经取出了茶叶,又拿出一套精美的茶具,亲自开始泡茶,一边和姐姐说笑:“瞧你说的,我不过是弄了点茶叶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管别人怎么说呢?”
“老虎,你还是收敛一点吧,省得他们抓住把柄针对你。”
“你说‘二号’?他呀,就是表面上装高尚。再说,他那点面子,早被妈给折腾没了。得了,今天咱们不说他们,行吗?”
“不行。姐本来还想问你,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太子选妃’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凑这种热闹了?”
“你也听说了?还不是妈瞎折腾的,这算什么事儿啊?我要找老婆自己会找,哪用得着她瞎操心?她整天不是忙着给你选驸马,就是给我选妃。前几年闹着给你选驸马,也没弄出个结果,现在又改成给我选妃了。我都懒得理她,就算选出来了,也得我看得上才行啊?她就是日子过得太悠闲,吃饱了撑的。不说这个了,姐,我让你盯着的那个小子,怎么样?没给你惹麻烦吧?我听下面的人汇报,他第一天就把你们那儿一个训导员的小舅子给收拾了?还听说他一个人就打趴下了七八个,呵呵,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毓虎说着,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焱炎身上。
“我正想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一直盯着焱炎不放?”
毓虎将泡好的一杯茶递给毓梵音,解释道:“你没看材料吗?他父亲是焱冷炎,在海军里影响力很大,可不是‘二号’的嫡系。这次人事调整,按照叶主任的意思,‘二号’本想启用韩绒麟担任海军司令,可那些老将军们不同意。再加上韩绒麟的儿子很可能牵涉进了林楚楚的案子,在民间影响很恶劣。但韩绒麟却想掩盖真相,故意把事情搅乱,想让焱炎替他儿子顶罪。偏偏焱炎昏迷之后,又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借着这个机会把焱炎送进玉峰山保护起来,然后想办法把他们父子拉拢过来。在我的极力主张下,‘二号’才改变了方案,让焱冷炎出任海军司令,韩绒麟去当海军部部长。海军部部长那个位置虽然高高在上,但没什么实权,也算是给叶主任一个交代了。”
毓梵音对这些政治上的事情本就不感兴趣,只是因为是弟弟在做,才多了几分关注:“焱司令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懒得插手你这些事儿。至于焱炎,我已经派他去汉南办事了。老虎,林楚楚的案子,一定要查清楚,给林家一个交代,也还焱炎一个清白。”
“这个事儿你去处理吧。要不要我去警视厅给你弄一个特别督察的身份?姐,你也是,放着警视厅的职位不做,非要去玉峰山。不然的话,起码也是个警视厅副厅长,二级警监可能拿不到,三级警监肯定是有的。就这样定了,我去警视厅给你弄一个二级警监的特别督察身份,以后不管什么案子,你都能随便查。”
毓梵音思索了一下,没有拒绝毓虎的这个安排。她想到,自己要是真的追查下去,仅凭自己现在的身份,恐怕只能依靠刘流火这样的朋友关系,才能调动谭书宇、蓝芩苏他们帮忙,确实很麻烦。尤其是当嫌疑人离开天河,在其他地方出现时,追查起来更是困难重重。但如果有了二级警监、特别督察的身份,就能调动各种资源,方便很多。
“行吧,那就弄一个身份,以后办事也方便些。”
毓虎又给姐姐添了一杯茶。
“别添茶了,我得过去了。”
“急什么,再坐一会儿嘛。我还有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儿?”
“姐,本来你不回来,我也打算打电话叫你回来一趟的。”
“到底什么事儿啊?”
“姐,我知道你对政局的事儿不关心,但这件事我还是得跟你说。政局的变化可关系到咱们家。我知道你讨厌叶主任,她虽然是我妈,其实我也不喜欢她。可没办法,她不仅是我的亲妈,也是你名义上的妈。更重要的是,她是‘二号’的夫人,而咱们的亲爹,不管咱们对他看法如何,他都是炎黄国的‘二号人物’。最近政局很可能会发生重大变化,我和他都在全力应对这件事。我不希望你在这件事上受到伤害,所以姐姐,你最近尽量小心点,别轻易离开玉峰山,外面不太安全。”
毓梵音放下手中的杯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老虎,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你已经置身事外了,就别再过问这件事了,自己一切小心就行。”
毓梵音明白,再问下去也是徒劳,毓虎不可能告诉她他们父子之间的机密。
“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毓梵音站起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语气严肃地警告道:“你的事情千万不要把焱炎扯进去!”
毓虎站在原地,摆了摆手:“他不是已经被你派去汉南了吗?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
毓梵音走出院子,穿过院墙上的小门。
毓虎站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只怕这个焱炎真的会被卷进去。姐姐可别怪我,谁让你派他去汉南呢?他在那儿很可能会查到韩灿燝已经去了虔城的消息,那他必然会赶去虔城。不久之后,虔城就会发生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焱炎怕是正好会赶上。”
毓梵音穿过小门,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院子。这座院子里只有一栋三层的小洋楼,依然保留着前朝的风格,这是原来就有的。这座四合院,曾是前朝一位要员的别院。那位前朝大臣恰好也有一儿一女,于是在第三进分别为儿子和女儿做了这样的居住安排。毓梵音7岁的时候,被毓荣派人接回了家,就一直住在这小姐楼里,直到17岁开始住校,变成了每周回来住一天。再后来,因为她的恋爱遭到毓荣的坚决阻止,她的爱人竟然离奇失踪。愤怒的毓梵音先是把自己关在三楼的房间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还是毓虎从外面爬进房间,才发现她已经昏迷不醒。
毓梵音从医院回来后,直接离开了毓宅,搬进了自己买的房子,也就是春柳营的那栋。礼帽胡同的那套房子,是后来购置的。算起来,毓梵音从这座小姐楼搬出去已经7年了。自从那次之后,毓梵音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毓荣对这个女儿多少有些愧疚,也就不想再过多干涉她。叶寒倒是想管,那件事之后,还曾动过为这个名义上的女儿“选驸马”的心思,结果被毓梵音知道后,回来大闹了一场,此事也就不了了之。那已经是前年的事了,从那以后,这是毓梵音第一次回家,算起来又过去了三年。
小楼的每个房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在这一点上,叶寒做得很好。她总是在毓荣面前委屈地表示,自己是真心把毓梵音当作亲女儿的,是毓梵音不亲近她。其实这话也没错,叶寒并没有排斥过毓梵音,只是毓梵音从小就不愿意接受这个后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