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叽!”
那一立在石碑上的人面鼠王,突然立起了身子。
它那张长满白毛的小人脸上,五官挤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一种极其尖细、且带有某种诡异韵律的叫声。
这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听在人耳朵里,有一种软绵绵、麻酥酥的感觉。
就像是小时候,奶奶在耳边哼着的摇篮曲。
“三哥……那是啥味儿啊?”
虎子原本紧握着斧子的手,突然松了。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嘴角竟然流出了哈喇子。
“猪肉炖粉条子……真香……全是油梭子……”
在他眼里,那白森森的骨海不见了,变成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东北乱炖。
那只大老鼠,变成了掌勺的大师傅,正招手让他过去吃。
“不……那是我的论文……”
苗三也中招了。
他推着眼镜,痴痴地看着深坑。
“诺贝尔奖,我发现了史前文明……那是领奖台……”
他一步步走向悬空栈道的边缘,抬起脚就要往下跳。
“醒来!”
陈野大惊。
他虽然有鲁班术护体,神智尚存,但也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像灌了铅。
这鼠王的叫声是迷魂音,专门勾人的三魂七魄。
陈野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喷在虎子脸上。
“虎子!那是坑!是死人骨头!”
但虎子根本没反应,那一脸的痴笑看得人心里发毛,一只脚已经悬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巨大的吞咽口水声,在栈道上响起。
这声音太响了,而且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贪婪。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烤全羊。
那人面鼠王的叫声戛然而止。
它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疑惑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那个一直站在后面、毫无存在感的小姑娘。
幺妹扒着栈道的栏杆,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她看着底下那密密麻麻的鼠群,又看着那只肥硕的鼠王,眼睛里冒出的绿光比老鼠还亮。
“好多肉。”
幺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在上一层打皮俑那是干活,没得吃。
这一层全是活物,全是肉啊!
虽然脏了点,但架不住量大管饱啊!
人面鼠王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气息。
它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那张人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
它尖叫一声,指挥着底下的万千鼠子鼠孙,想要发起攻击。
“叽叽叽!”
无数只食尸鼠顺着栈道的柱子往上爬,黑压压一片,像黑色的潮水。
幺妹不高兴了。
食物竟然敢反抗?
她眉头一皱,小嘴微张。
而是模仿着某种她在漫长岁月中见过的天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混合着龙威的嘶吼:
“喵嗷!”
这一声,既像猫叫,又像虎啸,更带着那股子来自远古爬行动物顶端的龙吟。
声波在封闭的第二层空间里回**。
效果立竿见影。
正在往上爬的那些老鼠,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像是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那是被活活吓晕过去了。
原本沸腾的骨海,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老鼠都趴在骨头堆里,瑟瑟发抖,把脑袋埋进肚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血脉压制。
“跑?”
幺妹盯着那只转身想溜的鼠王。
她脚尖在栈道上一点,整个人轻盈地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那座石碑上。
那鼠王刚钻进一个骷髅头里想躲。
幺妹的小手一伸。
“抓到了。”
她像拎小鸡一样,捏着鼠王的后脖颈皮,把它提溜了出来。
人面鼠王拼命挣扎,那张人脸扭曲着,发出求饶的呜咽声,两只前爪合十,竟然像是在作揖。
幺妹歪着头看了看它。
“长得真丑。”
她嫌弃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
她张开嘴,对着鼠王的脑袋吸了一口气。
“吸溜!”
只见那鼠王体内,飘出一团绿莹莹的精气,直接被幺妹吸进了嘴里。
失去了精气的鼠王,瞬间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张干皮,被幺妹随手扔进了骨海里。
“还是饿。”
幺妹舔了舔嘴唇,又看向底下那成千上万只晕倒的小点心。
接下来的几分钟。
对于陈野他们来说,是惊悚。
对于幺妹来说,是快乐时光。
她像个勤劳的收割机,在骨海里跳来跳去,所过之处,那些大老鼠体内的精气纷纷被她吸走。
……
“呕——”
虎子醒了。
他一睁眼,发现自己半个身子挂在栈道外面,下面就是无数只干瘪的老鼠尸体和白骨。
刚才脑子里的红烧肉瞬间变成了这玩意儿,恶心得他趴在栏杆上狂吐。
“我的诺贝尔奖……”
苗三也醒了,扶着眼镜,一脸茫然。
“刚才是不是有个大耗子对我笑来着?”
陈野把他俩拽回来。
“别做梦了。看来这第二层的关卡,被幺妹给吃通关了。”
此时,幺妹打着饱嗝跳回了栈道。
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甚至连额头上的那对小角都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了。
“饱了一点点。”
她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
“走吧。”
陈野看着前面。
栈道的尽头,通向第三层的楼梯已经显露出来。
……
推开第三层的大门。
这里没有皮俑,没有老鼠,也没有骨头。
这里竟然是一个布置得富丽堂皇的戏园子。
大厅中央,搭着一个戏台。
戏台上,灯火通明。
台下,摆着整整齐齐的太师椅,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穿着华丽绸缎衣服的人。
它们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着看戏。
“这……这是在地下开联欢晚会呢?”
虎子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小声嘀咕。
突然。
戏台上的一块幕布动了。
一个穿着青衣戏服、脸上画着浓妆的角儿,迈着碎步走了出来。
她咿咿呀呀地唱了一句:
“恨苍天,不长眼,把那鸳鸯……拆又散……”
唱腔凄婉,回**在空旷的大厅里。
随着她的唱词,台下坐着的那些观众,竟然整齐划一地举起手,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僵硬,且没有一丝人气。
“不对劲。”
陈野开启观气。
“那些观众全是纸人。扎纸灵术!”
“而台上那个唱戏的……”
陈野眯起眼睛。
那不是纸人,也不是死人。
那身上怎么穿着749局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