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句话,还是戳中了符飒。
尽管她不是简家女儿简萦环,可她如今用的,毕竟还是她的身体面容。
就算是念在这个份上,她也该去送一送简萦环的父亲。
“他眼下在哪儿?我如今不便出行太远。”
符飒惦记的是腹中孩子,简瑾瑶却以为她是已嫁作人妇的缘故,忙道:“不远的,爹为了来寻你,前几日便来到了旌都,只是我们没什么钱,便住的偏远破旧了一些。但长姐在天黑之前定是能赶回王府的。”
符飒微微叹了口气,默默抚了抚小腹,才开口道:“你去同老黄说下地址吧。”
晋凉在宫中处理完莫染师太的葬礼之后,出宫时已然夜色初降了。
展了展一身疲惫的四肢,他出了宫准备回府,在宫门口却遇上了侯在外面的檀儿。
“世子,世子妃呢?”檀儿手拎食盒朝晋凉身后张望,“王妃见天色已晚,担心世子妃难忍饥饿,便教我带了些点心来接世子妃。”
晋凉一愣,“她没回府?”
檀儿也是一脸迷茫,“世子妃不是同世子您一道入的宫吗?王妃早前还说今日不应该让世子妃先过去,担心她站久了受不住,此刻还在家中念叨呢。”
晋凉登时觉得事情不妙,“我是看着她上了老黄的车先走的,她竟然还没到王府?”
檀儿见他这幅模样,也预感到不好了,但还是安慰道:“世子别急,也许世子妃去了别院或是去逛街了也不一定。”
晋凉听不进去,待守卫牵来马后便翻身上马疾驰而去了。
符飒不是那种轻重不分的人,她既是身子疲累出宫的,必定不会再去别的地方,此时还没回府,很有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
檀儿也匆匆忙忙唤来一辆马车赶回了王府。
东阳郡王和王妃听了这情况也都十分担心,立时便派了人在旌都城中四处寻找去了。
待到暮色四合时,晋凉才一脸忧色地回来了。
“怎么样?”东阳郡王夫妇迎上来问道。
其实看脸色也知道答案了,晋凉摇头道:“她没回别院,也没去霍府,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了。”
正在这时,一名王府侍卫匆匆进来,跪倒便报:“禀王爷、王妃、世子,东城门外护城河中发现一辆马车,经查正是咱们王府的马车,车夫老黄的尸首被打捞出来现已送去大理寺。”
晋凉顿时如坠冰窖一般四肢冰凉,他冲上去不可置信道:“还有呢?世子妃呢?她在哪儿,有没有找到?!”
侍卫迟疑一下道:“马车内并未发现世子妃踪影,现大理寺正在加紧打捞。”
晋凉如遭雷击一般愣了片刻之后忽然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大门,向外疾行而去。
“凉儿!”原本花江雪听了这消息也是又惊又痛,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晋凉向外走去。
“让他去吧,此时他若不能找回飒儿,是谁也劝不住的。我们收拾一下,也先赶去大理寺看看情况。”东阳郡王心中同样既诧异又悲伤,却并不愿相信符飒遭遇了不测,决定到大理寺去看看情况。
晋凉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城门护城河边时,大理寺的官兵已然结束了打捞,正要打道回府。
“人呢?人找到没?怎么就要回去了,是找到人了吗,人在哪儿?”晋凉拦住为首的衙差,一叠声地询问道。
衙差是认得他的,当下便面现难色,支支吾吾道:“世子,眼下夜色已深,纵然再打捞下去也是徒劳...”
“你们是在救人!什么叫徒劳?说不定此时飒儿就在这河里的某一处挣扎着,等着你们去救,你们怎么可以说停就停?!”
晋凉的嘶吼声有些歇斯底里,从未有人见过他这幅模样,一时间众人都呆住了。
“既然如此,兄弟们便再接着干活儿吧!”
其实大理寺直接归皇帝管理,晋凉是命令不了他们的,只是那为首的衙差见晋凉这般模样,也不由有些动容,便命众人重新散开去继续寻人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是徒劳的,自发现马车至此,他们已经足足在这条并不算很长的护城河中打捞了几个时辰了,皆是一无所获,眼下再找下去,也只是给晋凉一个安慰而已。
而此时的大理寺内,气氛也是一片凝重。
东阳郡王夫妇忧心如焚,古奕恒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原本对于符飒便是怀了一些特殊的情感的,只因深知她与晋凉之间两心相悦,才没有向她表明心迹。但在他心中符飒终究是与旁人不同的。
如今得知符飒极有可能遇到了危险,他自然心中也是焦虑无比,只是这层多出了对寻常朋友的焦虑却不能表现出来。
“据仵作对车夫验尸的结果表明,车夫并非溺死,而是被人以内力击杀之后抛尸河中。那杀死他的,极有可能是一名高手。”
这个结果令东阳郡王夫妇更为焦心,一名身手奇高的人袭击了符飒乘坐的马车,那符飒如今很可能也是凶多吉少。
“王爷王妃也不必太过忧虑,如今既在护城河中尚未发现世子妃,那或许贼人袭击了她是有别的目的,一时倒也未必会真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来。”
古奕恒这么安慰着郡王夫妇,自己心中却同样是担心得不行。
晋凉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更是情绪激动到失去理智般要率王府侍卫去城外追查符飒的下落,若不是东阳郡王拦住了他,只怕他便要立时顺着护城河挨家挨户去搜查了。
此事闹将起来,就连宫中也惊动了,太子晋宣也派出了宫中的内卫前去查探,却仍旧是一无所获。
甚至于,傅少轩将换了个身份生活的安音请出来,请了一些康宁城中的故人帮忙探听,所获消息也是寥寥,只是查到是一名年轻女子上了马车,别的消息便再也没有了。
就在旌都城中因为符飒的失踪而乱作一团时,云城的战局也迎来了新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