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飒怕跌倒伤及腹中孩子,只好跟着他走到了院中。
苏贵妃见她出来,目光狠厉地盯着她转了一圈,“倒是我小瞧了你,被关在这里却还是能暗算了我。”
符飒佯作不知她的意思,“娘娘说的哪里话,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求一副药而已,娘娘若真是不肯也就罢了,何必还要再以己度人一番。”
苏贵妃还欲再言,简瑾瑶却张口道:“娘娘别再同她废话蛊惑了心神,还是快些走吧!”
符飒盯了简瑾瑶一阵,这个女人怎么说也是原主的妹子,如今竟然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置她于死地,其狠毒可见一斑。
简瑾瑶毫不在意她的直视,对于她而言,只要能令符飒不痛快,她便心满意足了。
同为山村里的简姓女子,凭什么自己费尽心机最后过得一塌糊涂,而她一手烂牌如今竟然步步登天?还妄想着母凭子贵真正变成日后的王府主母,她休想!
她非但不会让她顺利生下腹中的孩子,甚至不会再让她有机会回到王府。
苏贵妃从房中拉出这些天来未曾露面的晋贤,对着熊力使了个眼色便要离开。
简瑾瑶也扶着简父想要跟上,却被熊力拦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简瑾瑶脸色变了,似乎也想到了过河拆桥并非是只有她才会用的伎俩。
苏贵妃冷冷瞥了她一眼,“你们就不必跟着了,日后待太子承继大统那一日,自有你们的好处。”
简瑾瑶父女明白了,他们将符飒骗出来之后,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
如今苏贵妃要跑路,自然是不愿再带着他们这两个累赘。
“娘娘,您不能这么做,倘若官府的人来了,抓到了我们,您就不怕我们说出点什么?”简瑾瑶一咬牙,将威胁的话说了出来。
苏贵妃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杀机,但随即便被压了下去,此刻逃离此地要紧,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你们尽可自便,你以为你的话能改变什么?”
反正她的罪名比绑架世子妃更重的也多了去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日后谁还在意这些细节?何况,日后她要动手,有的是机会。
说完这话,苏贵妃扭头便走。
简瑾瑶眼看着自己原以为即将到手的锦绣前程又要化作泡影,竟将这一腔怨气都怪在了符飒的头上,认为若不是她被困于此仍不安分,也不至于使苏贵妃生了抛下自己的心思。
她视线如淬了毒的利箭一般扫向符飒,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来刺向符飒。
既然我得不到想要的生活,你又凭什么还能如愿?
简瑾瑶的偷袭发生得太过突然,符飒的手又被捆着,根本无力自救,眼看匕首就要落到她身上时,随着苏贵妃的一声“她不能死”,符飒身旁的熊力忽然暴起,一掌拍了过去,将简瑾瑶的手臂整个扭转过去,那匕首直直地插进了她的心口,简瑾瑶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便大睁着眼睛带着不甘和不敢置信死去了!
这个猝不及防的变故瞬间令所有人都呆住了。
简父第一个冲了过去,抱住了倒下去的简瑾瑶,绝望悲愤的嘶吼声显而易见地透露着他对于这个女儿的心痛和情感。
符飒站在一旁,震惊到半晌缓不过神来,虽说简瑾瑶以往的种种行径着实不算无辜,符飒却也没有想要她死。
震惊之余,她还有些为原主感到悲哀。
刚才简瑾瑶是想杀她的,那时候简父也只是错愕到来不及阻止,可这时的他却像是被人夺掉了半条命一样。
嘶吼间,简父忽然站起来,口中嚷着“我和你拼了”便冲着熊力冲了过去。
可符飒再清楚不过,别说简父年迈有病,便是个健康的年轻人也不是熊力的对手,她赶在熊力动手之前拦在了简父的前面。
“你让开,我要去杀了他,他杀了你妹妹!”简父怒吼着,双目通红。
苏贵妃原本不想在此过多耽搁下去的,但眼见熊力已然错手杀了简瑾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扬下巴对熊力道:“尽快解决干净我们好动身!”
熊力微微点了头抬脚便要向简父走去。
符飒虽双手被缚,此刻行动却还能自如,她快步冲到简瑾瑶身边,用捆在一起的双手拔出了插在她身上的那把匕首,并将她横在了自己的颈间。
因为太过用力,她手腕上那只东阳王妃送给她的玉镯,也被碰碎了。
“放他走!”符飒的声音中,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愿再看到有人在她眼前死去,尤其这个人还是原主的亲生父亲,她如今名义上的爹。
苏贵妃愣了一下,双眸凶狠地眯了起来,“你还敢威胁我?”
若不是这女人的舌灿莲花,自己也不至沦落至此,此刻她比谁都想杀了符飒,可偏偏却还要指望靠她来赢取最后的翻盘。
“为人子女者,为了父母至亲,谁又不会做到奋不顾身呢?”符飒挡在简父前面,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娘娘既为人母,又曾为人女,难道不曾因至亲之人而赌过么?”
苏贵妃恍惚了一下,自己当初与陶国皇子暗度陈仓不就是因为当初通过太医偶然得知萧皇后有孕,苏汉担心日后大权旁落,才生出了这孤注一掷的心思,让她利用旧情同陶国皇子私会,为自己日后在西汋和陶国的双面荣华都做好万全打算的么?
“娘娘今日若定要杀害我至亲之人,那我唯有一道长眠于此,也就只好请娘娘另作打算了。”
简父站在符飒身后,听着她的话,眼泪更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自二人幼时,便因简瑾瑶和妻子的种种离间和有意无意的挑唆,使得他认为家中种种不睦事端都是萦环挑起的,这个大女儿是个虚荣好胜自私冷漠的人。
直到后来发生种种,他才逐渐认清现实,只是那时错得太多,甚至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他似乎都忘了那个他们伙同简瑾瑶伤害过的,也是他的孩子了。
直到今日听着符飒字字铿锵,他才恍然察觉,这个女儿太过于优秀,原就是他不配。
“萦环...”他硬了硬心肠,道:“你无需如此,让开吧。”
已经折了一个女儿,他不能再搭进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