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禁军,刀上弦,箭上弓,给我把眼睛都擦亮了!”
“第二礼部那边,欢迎仪式给我往大了办!”
“要多隆重就多隆重!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封赏的官职,给我好好琢磨琢磨。”
“呵呵,把他架到那个位置上,兵权一撸到底,我看他拿什么嚣张!”
“明升暗降,懂吗?”
“明白!”
“第三……”
陈北舟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
“去联系国公府,还有那些在北伐里没捞到好处的将门。”
“告诉他们,林火要回来了。”
“他一个人,吃了最大的一块肉,连汤都不给大伙儿留。”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嫉妒的人。”
“到时候封赏大典上,自有他们替老夫发难。”
“老夫倒要看看,他林火怎么一个人,顶住这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
“京城不是他的安州。”
“在这里杀人不见血。”
……
凯旋的大军,行进在返回安州的官道上。
中军大帐。
一封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圣旨,就摆在桌案的正中央。
传旨的太监,已经被好酒好肉地伺候着,送去休息了。
“火爷,这……这他娘的是鸿门宴啊!”
石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的焦躁。
他是个粗人,但也闻出了这圣旨里不对劲的味道。
“皇帝老儿亲自出城迎接?”
“还去太庙告祖?”
“俺滴个乖乖,这待遇怕不是想把您架在火上烤!”
“回京?京城现在是姓陈的天下!”
“咱们就这一万来人,他娘的!”
“依俺看,咱们就该听靖王的回安州!”
“在咱们自个儿的地盘上,管他皇帝还是丞相,谁来都不好使!”
几个核心将领纷纷点头,都觉得石虎说的在理。
“都说完了?”
林火坐在主位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接到圣旨的激动,也没有众人担心的凝重。
“说完了就听我说。”
“你们觉得这是陷阱?”
众人点头。
“没错,是陷阱。”
林火坦然承认。
“陈北舟那只老狐狸,巴不得我一头扎进京城,好让他关门打狗。”
“那你们觉得这是不是机会?”
他又问。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机会?
这怎么会是机会?
林火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那是一副大炎王朝的全境地图。
他的手指,从北境的狼居胥山,一路划下,最后,重重地点在了地图的中心——京城。
“我们打赢了北狄靠的是什么?”
“是神火!”
一名将领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是神火。”
林火笑了。
“是领先这个时代一百年、甚至几百年的武器和战术。”
“这种力量让我们能在漠北横着走。”
“但光有这种力量,够吗?”
他环视众人,“我们回到安州,当个土皇帝,固然安逸。”
“可陈北舟会放过我们吗?”
“朝廷会放过我们吗?今天他们能送来一道圣旨,明天就能送来一道讨伐令!”
“到时候,我们就是反贼!”
“我们守着安州跟整个大炎打,你们觉得有几分胜算?”
大帐里,鸦雀无声。
他们都是军人,明白林火话里的分量。
安州再好,也只是一隅之地。
神火军再强,也只有一万人。
“所以问题不在安州,不在漠北。”
林火的手指,再次点在了京城的位置。
“问题在这里。”
“朝廷这台机器从根子上就烂了。”
“陈北舟是最大的那条蛀虫,小皇帝是个想拔掉蛀虫却没力气的孩子。”
“我们不把这条最大的蛀虫揪出来,不把这台机器修好,就永远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躲是躲不掉的。”
“可是火爷……”
石虎还是不放心,“京城毕竟是他的地盘……”
“地盘?”
林火嗤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现代人特有的对封建强权的蔑视。
“谁的地盘是靠嘴说的吗?”
“是靠拳头!”
“现在我们的拳头最大!”
“携灭国之威,挟大胜之势,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这个时候我们不去京城,难道等这股气势散了,等天下人都忘了狼居胥山那座京观,再去看他陈北舟的脸色吗?”
“他陈北舟想请君入瓮,我就偏要去他的瓮里,看看他那瓮到底够不够硬!”
“小皇帝需要我这把刀去砍人,陈北舟想夺了我这把刀。”
“他们都忘了。”
林火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刀是会自己选主人的。”
“甚至……刀自己也能成为主人。”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将领,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
“大军休整三日,把我们的神火都给我擦亮了!”
“把所有缴获的北狄战马,都挑最好的喂饱了!”
“另外广派探马,斥候前出三百里!”
“京城里哪条狗多叫了一声,我都要知道!”
“三天后全军开拔!”
“转道京城!”
军令既下,犹如出鞘之刀,再无回还余地。
去京城!
这个消息瞬间点燃了整支神火军。
南归的路上,气氛截然不同了。
不再是打了胜仗后衣锦还乡的松弛,而是一种奔赴更大战场的亢奋。
“日他仙人板板,老子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去京城逛逛!”
一个老兵擦拭着他的神火铳,咧着大嘴笑,满脸都是褶子。
“逛逛?”
“你小子这点出息!”
旁边一个年轻的什长踹了他屁股一脚,“火爷带咱们去京城,那是去当人上人的!”
“封妻荫子,懂不懂?”
“当官?就咱?”
老兵愣了愣,随即嘿嘿直笑,“那感情好!”
“俺要是在京城当了官,第一件事就是去那最有名的醉春风,听听曲儿!”
“瞧你那点追求……”
士兵们的议论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简单、粗暴、直接。
他们不懂什么朝堂博弈,也不懂什么清君侧。
他们很多都是最早石坎村的村民,只知道跟着火爷有肉吃,有仗打能赢。
从石坎村苦寒之地,到京城繁华之都,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每个人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队伍中,一辆特制的马车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