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想的一样,玉面虎什么都没说,一个人匆匆的离开了,我跟出去很远,想告诉他,施一尘不是好对付的,现在玉面虎又受着伤,真的赶去了,或许占不到什么便宜。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玉面虎不听劝阻,最后还是走远。等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我只能祈求他平安无事。
信送到了,我还要赶回去给陈三带话。一路来到了老鬼他们居住的小村,我先到村子附近瓜田里的窝棚看了看。
远远的,就看见唐僧在那边望风,他穿着个大裤衩子,叼着烟,一边抽烟,一边扭头冲着窝棚里说着话。
“人生来就是苦的,生也苦,活着也苦,死了还是苦,你记住自己每天都在苦难中煎熬,也就渐渐的不会觉得苦了。”
“求求你,能不能闭嘴一会儿……”
我一听,窝棚里传出的竟然是白仙女的声音。
白仙女没有亲人朋友,就跟我比较熟,我当时是被王桥他们突然带走的,白仙女回来之后找不到我,又没有别的地方去,只能重新来到这儿。
白仙女在这里,让我一阵惊喜,用不着再到处去找她。
我急匆匆的冲进窝棚,就看见白仙女有气无力的躺在一堆干草上,就这么几天时间,她瘦了很多,眼睛也黯淡无光。
我把苗不异给的药拿出来,先让她服了两颗,白仙女看样子很委屈,吃了药,眼泪汪汪的。
我安慰了她几句,转头问唐僧,陈三有没有回来。
“在村子里,他们都在。”唐僧看了看我,说道:“你要小心金大少,那个人不是什么好鸟,心术不正,嗜赌如命,一个赌徒是没有什么做人的底线的。”
“怎么?他又怎么你了?”
“他诳我斗地主,连我的衣服都给赢走了,我现在穿的这条裤衩子还是赊来的,阿弥陀佛,远离赌博……”
我没时间在这儿跟他扯淡,飞快的回了村子。
陈三去黄沙场胡家跟血眼老刀见了一面,也是刚回来不久,我把他喊出来,然后转达了苗不异的话。
“在小盘河……”
“是,他说了,在小盘河那边等你。三哥……”我有一点担心,听老蔫巴他们说,苗玉是苗不异的独生女儿,他这个岁数,承受丧女之痛,可能会承受不住,如果见了陈三,没准会失控动手。
“不要紧,该面对的,就要去面对,不能逃避。”陈三简单收拾了一点东西,又把陈凡叫了过来。
“三哥,我跟你一起去吧,路上聊聊,顺便,我还想……再找找我妹妹。”
我和陈三带着陈凡,从村子前往小盘河。小盘河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我以前没有听说过。
“三哥,你去见了血眼老刀,他说了些什么?”
陈三说,血眼老刀以前是公家的人,专门管理黄河河务的,所以,血眼老刀所掌握的资料,可能比我们更全面一些。
从前,血眼老刀并不主张陈三这些民间的人去处理黄河的事情,即便当年天崩快要降临时,血眼老刀还是用各种方法劝阻陈三。
血眼老刀是个好人,是个正直的人,心怀公义,然而,好的想法并不一定能有好的行动。他亲眼目睹过陈三是如何平定天崩的,也正是那些经历,让血眼老刀明白,自己并不是万能的,如果没有陈三,天崩或许已经祸及大河两岸。
所以,这一次血眼老刀没有藏私,把自己目前所掌握的资料信息,都告诉了陈三。
血眼老刀所提供的信息,我现在基本也摸索的差不多了,收集这些信息的时候很艰难,等信息都捋顺了,其实也是一目了然。
古九黎的疯祭司造出了三个圆球,这三个圆球,很可能只是一个特殊的载体,承载着疯祭司从所谓的天书中解读出的秘密。三个圆球是古九黎重新崛起的基础,但世事难料,失去复仇之心的九黎人放弃了三个圆球,只有那个叫乌图的人,一直都在奔走。
现在解不开的谜团就是,三个圆球究竟隐含着什么秘密?
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控制三个圆球,陈三所担心的,正是这个,他害怕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不断的寻找控制圆球的办法,如果真让对方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血眼老刀给陈三提供了不少碎石文字,当年,古九黎北伐,来到黄河流域时,曾经举行过非常隆重的祭祀,祭天,祭河,祭祀占卜所用的刻有蛮文的骨头以及竹木石头,都被放入了黄河。
这些碎石文字如果能够被全部解读的话,或许也能从中提取一些重要的线索。
听着陈三的讲述,我也在独自的思考,根据我现在所掌握的信息,能判断出来,接触三个圆球最多的人,是七面佛,他不仅接触圆球最多,而且还从圆球里找出了那些神秘的符号。
可七面佛隐匿了起来,很长时间没有他的消息,想找七面佛,难如登天。
我和陈三聊了一路,都感觉三个圆球的事,可能仍旧任重道远。
两天之后,我们来到了小盘河,这是河滩附近一个很小的小村子,到小盘河附近的时候,陈三的情绪,明显出现了很大的波动。
“孩子,这就是小盘河。”陈三弯下腰,指着远处的小村,对陈凡说道:“这是陈家以前的家,你太爷爷……当时就住在这里……”
陈凡沉默寡言,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当陈三指着小盘河的时候,陈凡抬起头,问道:“太爷爷也和你一样,不管自己的家吗。”
这句话,一下子把陈三给堵住了。
我看着这对父子,也觉得很无奈,陈三的本事再大,也有无力的时候,苗玉的死,始终是他心头一块带着深深愧疚的隐痛。
“陆远,你带小凡先在这里等着。”陈三微微叹了口气,他自己或许也知道,这次见到苗不异,可能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和陈凡坐在一棵柳树下,陈三披着月色,慢慢朝前走去。
小盘河村的村口那边,是一条三岔路口,当陈三走到岔路口时,苗不异的身影,便骤然闪现了出来。
苗不异已经到了,他一出现,苗真也跟在了身后。
“岳父。”
“近水,你现在叫陈三了,名字变了,人也变了吗?”苗不异看到陈三的那一瞬间,可能微微就有点气:“已经几年了,都没有一点消息,你搬到了新的住处,也不说一声,难道就不怕我记挂你和阿玉?”
陈三低下了头,面对苗不异的质问,他什么都没有说,一件事,解释不清楚时,最好的办法,或许就是不去解释了。
“算了,总归都是以前的事了,你不给我消息,那我就自己来,来看看你们。”苗不异看着沉默不语的陈三,好像也不愿意再去质问指责,他缓了口气,说道:“阿玉呢?叫阿玉来,我挂念她,挂念的厉害,前两年,有段时间,我每晚都会梦见阿玉,梦见她喊我阿爹……”
我隐隐约约听到苗不异的话,心里感觉奇怪,当初在落马口的时候,苗真就知道了苗玉的死讯,可此时此刻的苗不异,却像是丝毫不知道苗玉已经过世两年了。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就明白过来,这是苗真故意憋着不说,他就等着苗不异见到陈三时,让陈三自己说,苗不异猝不及防听到爱女的死讯,情绪失控之下,很可能会跟陈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