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按在房门上，有种很不安的感觉，可是，我没有退路。
我一把推开了房门，当眼前这道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整个空间里成千上万的房门，突然一起打开了。
一模一样的房门，仿佛被一只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推开。
我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房门为什么会全部打开，此时，我的目光仿佛深陷在房门后，无法自拔。
我看到了什么？
说真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房间里只有一张木板床，木板**，摆着一架白骨，床边坐着一个人。
床边的人，正在慢慢咀嚼什么东西，虽然他没有抬头，可是，我却能认出来，那个人，竟然……竟然是我自己。
我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倒影出的，是我的脸，我的身躯。
那个人咀嚼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那具白骨上啃了几口，我的头皮一下子麻了。
他在吃人！
我有点承受不住眼前所见的情景，踉跄着倒退了一步，双腿发软，一把扶住另一道小门的门框，才稳住脚步。
当我的目光透射到另一道小门后的情景时，又呆住了。
这一道小门后的一切，和刚才那道门，一模一样，一个坐在床边的“自己”，正在吃人。
我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承受住此时所见，我的脚步虚浮，双腿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艰难的爬起来，无数的小门，都洞开着，我慢慢走到第三道，第四道门跟前。
我终于明白，施文声为什么说，这个圆球里面，住满了鬼。
所有小门后面的情景全是一样的，这个时候，我的大脑仿佛短路了，我根本无从分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景象。
一道一道的门，在眼前一闪而过，我的忍受，终于达到了极限，心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然而，到处都是这样的房门，根本找不到出口，我在这个虽然广袤却没有出路的空间里，憋的想要发疯。
在我真的快要疯掉的时候，空间里那一片朦胧又淡淡的光线，突然消失了，眼前重新陷入了那种绝对的黑暗里。
在这一刻，我突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就好像自己蒸发了，变成了一股气体，然后消散无形。
当我又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是头顶那片闪烁的星光，耳边有河风吹拂的声音，还能听见河水正在流动。我试探着动了动胳膊，感觉到处都是泥沙。
我能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河滩上，我一转头，望向了不远处的河道。河道里没有船，也没有那个圆球的踪影。
这一切诡异到了极点，我没有任何印象，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圆球里出来，又来到河滩上的。
离我大概七八米远的地方，曹老头儿也躺在一片泥泞中，终究是上了岁数的人，醒的比我晚一些。我走到他跟前，解下他的腰带，把他的双手紧紧的绑起来。
这片河滩荒凉而又陌生，我以前应该没来过，现在无法判断这里距离刚才钉船所在的河道有多远，我估摸着，钉船上的人要是稳定下来，一定会沿着河道去寻找圆球还有曹老头。
我不敢在这儿久留，扛着曹老头儿就走，走出这片泥泞的滩地之后，我又绕了一个圈子，避免留下明显的脚印。
在我寻找藏身地时，曹老头苏醒了。我刚才掉进了圆球，他也掉了进去，恍恍惚惚的如同做了一场梦，等醒了之后还没反应过来。
我找了一个土沟，把曹老头丢了下去，曹老头分辨出眼前的形势，口气也没之前那么硬了。
“朋友，都是混江湖的，做人留一线，不要把路都走死。我看着你很面生，以前应该没有见过，无冤无仇，犯不上这样。”
“对，无冤无仇，也就是幸亏我手脚麻利一点，否则的话，刚才就被你杀了。”
“混江湖的人，有谁不说几句狠话的？”
“我不想啰嗦，现在问你几件事，说清楚，放你走，说不清楚，哪儿的黄土都能埋人。”
“你……你想问什么？”
“刚才在那个圆球里，你看见了什么？”
我这句话一问出来，曹老头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脸上露出一副很复杂的表情。
他那种复杂的表情里，有异样，有惊恐，还有一种焦躁不安的急促，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我觉得，他这表情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曹老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在圆球里的见闻说了一遍。
曹老头所见的，跟我所见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到了一间挨着一间的小房子，每个房子里，都有一个曹老头，正在啃噬尸体。
当时，曹老头和我一样，完全受不了那种沉闷压抑又吊诡的场景，像是发疯一般，想要逃离。
我陷入了沉思，曹老头和我看到的一样，那么当年施文声进入圆球，所见的情景应该也一般无二。
至少现在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所看见的，都不是真的。每个人看到的场景，都以自己为主角，这已经说明，那都是一种近乎真实的幻景。
难道，三个圆球里面，就是一个海市蜃楼般的空间吗？
我认为，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你问的，我说了，现在能把我给放了吗？”
曹老头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暂时收敛心神，接着问道：“你的来路，我很清楚，你是大雪山的龙腮，河滩的曹家，是龙腮的后裔，你从大雪山来到河滩的。”
“是，今天你放了我，曹家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大雪山如今是什么情形？听说内讧了？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曹老头有点吃惊，他可能不知道我这么年轻，为什么会了解大雪山的内幕。
不过，大雪山内讧，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两伙人一闹起来，打打杀杀，肯定是瞒不住人的，所以，曹老头把大概的情况说了出来。
那些从小在大雪山长大的人，都觉得自己是正统，对之前散落在河滩这里的大雪山后裔，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天崩被平定时，大雪山损失惨重，消停了那么一年，然后还是不甘心，开始暗中指挥河滩这里的大雪山后裔。
最开始的时候，河滩这里的大雪山后裔没有领头的，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后来，玉面虎的真实身份，在同族之间开始流传，当年大雪山第一高手仲虎的名头，谁都知道，所以，玉面虎的确有很强的号召力，一些人络绎不绝的聚拢到了玉面虎的麾下。
“你们就是跟玉面虎对着干的，是吗？你们的头儿，是谁？”
一问到这儿，曹老头就不肯开口了，我又问了一遍，他佯装不知道，反正死活就是不说。
“这里的土又松又软。”我捡起一根树枝，就在旁边开始挖坑：“在我挖好这个坑之前，你还有考虑的时间。”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理他，自顾自的挖坑，坑挖到一半儿，曹老头儿就坐不住了，可他的嘴巴倒是硬，已经变了脸色，却仍旧守口如瓶。
我接着又朝下挖，勉勉强强在松软的沙土地上挖出一个能埋人的小坑，直接把曹老头推了进去。
“现在我开始填土，你还有那么一点考虑的时间。”
沙土一堆一堆的回填到土坑里，曹老头半截身子都被土给埋了，当土回填了一半儿时，曹老头终于忍不住了。
“别填了！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