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头终于害怕了,在土坑里虫子一般的拼命扭曲挣扎。我停止了填土,也不拉他上来,就在坑边问道:“我不希望听见谎话,如果听见谎话,就继续填土。”
“我不说谎……只是……只是……”曹老头吭吭哧哧,很为难的说道:“我说了,你能信吗?”
“你要先说了才知道信不信,别磨蹭,赶紧说。”
曹老头,紫瞳瞎子,老重瞳,他们这一伙人,是大雪山的嫡系,在他们看来,自己所代表的是大雪山的道统。
不过,事情也真是这样的,流落在河滩的那些大雪山后裔,很多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根源,更不要说道统。
这是大雪山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内讧,大雪山正统对待河滩那些同族,要么就迫使对方屈服,要么就全力将其灭掉。
大雪山现在的首领,是个岁数并不算大的人,他的出现,颇有几分神秘的色彩。
那还是天崩被平定之前,一些大雪山的后裔在河滩这边,全力协助天崩的到来,也就是在不断的争斗和奔波中,他们无意中从大河里得到了一卷非常完整的竹简。
从竹简的形状以及外观来看,这肯定是古九黎的东西,大雪山的人很激动,他们觉得,竹简上肯定记载着非常重要的信息。
竹简被送回了大雪山,当时,大雪山的最高统领,自称圣主,他带着几个人打开了那封竹简,结果发现,竹简上光秃秃的,一个字都没有。
不过,在竹简的最顶点,他们发现了一个标记,那是个很特殊的标记,只有古九黎最嫡系的后裔,才能看懂这个标记。
这个标记表明,竹简上确实承载着信息,而且是事关大雪山存亡的重要信息,只不过,信息现在不到展露的时候,所以,谁都看不到上面的字迹。
而且,这个特殊的标记同时还展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竹简上隐藏的字迹,是用古九黎的九黎盘推演出来的。
九黎盘是什么东西,我以前没听说过,也就是刚才潜伏在钉船的时候,听老重瞳提了两句。
曹老头说,九黎盘是古九黎的一件至宝,是用来推演天机所用的。真正的九黎盘,早已经被毁掉了,后面出现的九黎盘,全都是仿品,虽然也能根据星盘天相,推演出一些信息,但跟九黎盘的真品相比,天差地别。
他这么一说,我就听懂了,那封竹简上的信息,其实是很早以前就用九黎盘推算出来的,然后封存了起来。
那封竹简上的字迹不显露出来,谁都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后来,平定天崩时,大雪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圣主,外加几个头面人物全都死掉了。大雪山群龙无首,乱哄哄的闹腾了有大半年。
直到这时候,才有人无意中发现,那封竹简上,显露出了字迹。
竹简上的蛮文,看上去像是一种指引,蛮文标明了非常确切的位置,在那个地方,可以找到一个人,而那个看似碌碌无闻的人,是大雪山重新复兴的唯一希望。
那个地方,在大雪山的南边,约莫有八十公里,大雪山气候苦寒,条件非常艰苦,等他们找到哪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快要病死的女人,还有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这是一对母子,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居住在这种地方。那个年轻人沉默寡言,倒是那个快病死的女人,看见是大雪山的人找过来了,急忙解释了自己的来历。
大雪山里面那些没有异相的人,地位最低下,从古至今,大雪山一直有一条铁律,有异相的人,特别是高等异相,绝对不允许和普通人通婚,如果违反,无论是谁,都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
一帮人听了女人的话,心知肚明,这一定是大雪山里某个高等异相的人,跟这个女人有私情,碍于雪山铁律,无奈之下才把这对母子安置在了这里。
紧接着,他们听那女人说,把他们安置在这儿的,是圣主。
也就是说,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是圣主的私生子。
这女人的话,是真是假,谁也不敢断定,然而,那女人很快就拿出了非常有力的证据。
她让年轻人脱掉上衣,结果,众人看见这个年轻人的胸膛,小腹,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大雪山最高的异相,就是所谓的“千眼”,非常非常稀少,圣主是千眼异相,这个年轻人同样是千眼异相,异相是无法作伪的,众人立刻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他们很兴奋,因为九黎盘推演出的那些信息,跟眼前所见,隐然吻合。这个有千眼异相的年轻人,一定是能够让大雪山重新复兴的希望。
他们把这对母子接回了大雪山,从那时候开始,大雪山有了新的统领,结束了雪山内部的纷争。
“你说的这个千眼,现在在什么地方?在大雪山,还是河滩?”
“听说……在……在河滩……”
“他到河滩来,有什么目的?”
曹老头本来回答的还算是干脆,等我问出这句话,他就又开始吭哧。估摸着,千眼来到河滩的目的,可能不简单,这属于机密。
不管在什么时候,内部人把机密泄露出去,都是必死的罪过,曹老头越老越怕死,心有顾虑。
“你放心,你说的话,我自己知道就行,不会传扬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这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事关重大,事关重大啊……”曹老头左右为难,身子一动,土坑上面的沙土就扑簌簌的朝下掉,被逼到这份儿上,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哭丧着脸说道:“我知道的事,大多是听来的,不敢保证都是真的……”
千眼来到河滩,据说有两个最重要的目的,其中一个,就是整合大雪山的力量,不管是大雪山本部,还是流散在河滩的雪山后裔,全都要归拢到一起。
另一个目的,就是要寻找异相之谜。
“寻找什么?异相之谜?”我楞了一下:“你们大雪山那么多异相,还寻找什么异相之谜?”
“大雪山是有很多异相,可倒退很多年,我们也是没有异相的啊。”
如果不是今天和曹老头说到这个话题,我可能会忽略一些问题。曹老头的话,像是一道灵光,在我的脑海中陡然闪过。
我突然就意识到,雪山异相,这的确是个谜团。
大雪山和九黎,都是从古九黎分裂出来的,在古九黎北伐时,他们的部族里还没有什么异相。
就是等到古九黎战败之后,异相才渐渐出现。
而且,这里面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九黎和大雪山,是同一个部族,同一个祖先,可是,九黎所有人,不管是苗不异那种最高统领,还是下面成千上万的部众,全是正常人。
异相,全部来自于大雪山,同一个部族的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区别?
我一下子纳闷了,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深思。每种异相,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如果异相的数量太多,无疑会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按你说的,大雪山的异相之谜,跟河滩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来河滩寻找答案?”
“就因为……圆球现在在大河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