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不明白,大雪山的异相,跟三个圆球又有什么关系?
事实上,大雪山的人,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异相只出在大雪山,而没有出现在九黎。
一直到千眼被推举为大雪山新的首领之后,他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大雪山一向是以武力致胜的,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最先考虑的就是用拳头,很少有人会真正的去思考。
千眼则不相同,他询问过一些上了岁数的人,没有得到什么答案,千眼也没有放弃,他开始学习蛮文,然后收集散落在大雪山的一些兽骨和龟甲。
兽骨和龟甲,以及石头,是以前古九黎记录文字的载体,这些东西被当年败退的古九黎人运到大雪山,他们并不是为了阅读,只是觉得这些东西是历代祖先遗留下来的,仅此而已。
千眼把能找到的文字载体都找到了,然后至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进行深入的研读。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他真的从这些古老的文字中找到了线索。
留下这些线索的人,是当时古九黎败退大雪山之后的第一任大祭司。
古九黎的一部分人退败到大雪山之后,一直都不甘心失败,但他们当时的力量很弱小,无力进行反扑。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叫乌图的人,来到了大雪山。
我心里一动,这条信息,和我之前得知的信息,大概可以吻合,那个叫做乌图的人,的确带着三个圆球,去了大雪山。
乌图和当时大雪山的首领进行过一次密谈,那是非常隐秘的交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即便是当时的大祭司,也无从得知。
随后,大雪山的首领从部众里面选择了一批身体很健康的孩子,有男有女,约莫有百十个。
这百十个人,最后就成为大雪山第一批异相,从那时开始,异相在大雪山代代繁衍,直至今天。
可以说,这是大雪山的一个转折点,因为异相的出现,让他们的实力逐步开始恢复。
千眼就是从这些古籍中琢磨出了线索,他认为,雪山异相的出现,跟乌图当年带来的三个圆球有很大的关系,乌图早就死了,但圆球还在,所以,千眼亲自来到河滩,在寻找三个圆球的下落。
“你们找到什么结果了吗?说仔细点,任何细节都不要落下。”
“今天说的话,要是……要是漏出去一句……我也就不用再活了。”曹老头仿佛忘记了刚才我对他的保证,疑虑重重。这个老家伙之前一直在大雪山,后来来到河滩,河滩的曹家,和他是一脉传承的,等悄悄跟曹家认亲以后,曹家上上下下对他这个老前辈非常敬重。
而且,在一个大家族里,能感受到以前从未感觉过的人间烟火气,这让曹老头求生欲望很强,很怕死。
“我说过的话,就是铁板钉钉,你可以放心,我不会透露出去的。”
“那……那好吧……”
曹老头最终还是说了一些和三个圆球有关的情况,三个圆球一直都在河道里面,曹老头水性好,所以在寻找的过程中,他全程参与了。
他们找了那么长时间,只有一次,老重瞳用九黎盘碰运气推算出三个圆球的下落,千眼立刻带人赶到了那边。
三个圆球,就好像孪生三胞胎,始终一起出现,一起消失。千眼他们赶到目的地,随即就尝试着要打捞,把三个圆球给拖上岸。因为来的仓促,也没有钉船和大网,所以,只能让曹老头下水,拿绳索固定在圆球上,然后靠人力拖拽上来。
曹老头靠着出众的水性,固定好了两根绳索,就在他准备固定第三根绳索的时候,一具河漂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漂到了跟前。
“河漂子?什么样的河漂子?”
“看不出有多大岁数,也看不出死了多长时间,身躯保存的很完好。”曹老头至今还记忆深刻,比划着说道:“他胸口这儿,放着一把黑色的花。”
一听曹老头这么说,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被施一尘从九黎祖地带走的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我也见过一次,当时,尸体就漂流在河面上。尸体随身的那一束黑色的乌图花,就是非常明显的标记。
我估计,曹老头说的河漂子,就是我曾经见过的那一具。
这具河漂子冒出来之后,固定在圆球上的绳索,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崩断了,三个圆球立刻分散开来。其中一个朝着南边漂移,另一个朝着北边漂移,剩下的那个,直接就原地没入了河水中。
圆球漂动的很快,那种速度,就和一道光影在河面上闪烁一般,船只根本就追不上,三个圆球消失的时候,河漂子也跟着无影无踪。
傻子都能看出来,那具河漂子肯定不寻常,曹老头带了几个曹家的小辈,他选了个最机灵的,叫曹宁,然后叫曹宁下水去追击一段,如果能带回那具河漂子最好。
曹宁很听话,立刻下水去追,曹家人的水性,都不是盖的,这个曹宁的水里功夫相当出众。
然而,曹宁一下水,就不见了,曹老头他们沿着河岸找了很长时间,一直到现在为止,那个曹宁都没有再回来。
“你当时见到那具河漂子,看的清楚吗?”我问道:“那到底是不是河漂子?死透了吗?”
“死透了,我敢肯定,死透了。”曹老头很确定的回答道:“身子僵直,硬邦邦的,不可能是活人。”
那是千眼他们唯一一次找到三个圆球,时机错过,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一无所获。三个圆球已经分散开了,更加增大了寻找的难度,千眼把人手分开,曹老头和老重瞳是一组,他们费了好大的功夫,这一次终于找到了一颗圆球。
“这次又失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曹老头一直哭丧着脸,显得很沮丧。
我想了想,曹老头知道的,应该就这么多,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真相。我没有见过那个千眼,只从曹老头的讲述里,我也能感觉出,这个千眼,岁数虽然不大,却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大雪山那帮人,茹毛饮血,和野人差不多,没有点非常手段,是不可能让他们俯首听命的,千眼,必然有过人之处。
我总是觉得,千眼到大河滩来的目的,不会像曹老头说的那么简单。
千眼如今在什么地方,曹老头不知道,千眼行事比较谨慎,平时也很低调,他来到河滩这么长时间,河滩的江湖人根本就不知道来了这样一个大人物。
“好了,你走吧。”我把曹老头从土坑里拉起来,又解开他手上的绳子:“等你回去之后,应该知道怎么说。”
“真的……真的放我走?”
“你要不想走,可以留下来。”
“我走!我走!”曹老头匆匆忙忙的拔脚就跑。
“我劝你一句。”我站在后面,对曹老头说道:“这么大岁数了,找一碗干净饭吃,过几天安稳日子,比什么都强。”
曹老头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似乎对我的话深表赞同,但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继续拔脚狂奔,片刻间就没了踪影。
等曹老头走了之后,我静下心,把这次的收获仔细捋了捋。
我终于进入了圆球内部,然而,通过比较,我已经能得出结论,圆球内部的秘密,我其实并未能触碰得到,我和曹老头所见的,只不过是一种诡异的幻景。
圆球真正的秘密,还隐藏的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