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婆婆想跑,但是苗真带着人把去路堵死,再加上有苗不异这样的高手,他们几个肯定是逃不掉的。
此时,黄粱婆婆估计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竹甲尸上。
“我们九黎秘术,虽然也算是方外旁门,但救人多,害人少。”苗真看见我也在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望着黄粱婆婆,说道:“术分正邪,正所谓邪不压正,你不是九黎秘术的对手。”
“这几句话,说的对。”苗不异侧过脸,对苗真说道:“这次竹甲尸的消息,还是你叫云英云武打听到的,自从来了大河滩,这是你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阿爹……”苗真被苗不异拘禁在身边,看着老实了很多。
“九黎秘术,并非天下无敌,只不过,确确实实是邪不压正。”苗不异转过脸,跟我打了个招呼:“这具竹甲尸,刀枪不入,无法把它毁掉,而且被唤醒的竹甲尸力大无穷,绳索还有铁链,都禁锢不住它,只有一个办法。”
苗不异朝顶叔伸出手,顶叔立刻从身上的麻袋里取出了一截看着黑不溜秋的老藤条。
“这根老藤条,还是我阿爹年轻时采到的,一转眼,已经很多年了。”
苗不异一手握着藤条,另只手取出一根小竹管,打开之后,朝藤条上倒了些水。
这时候,竹甲尸已经朝苗不异这里大步走来,苗不异不躲不闪,只是静静握着那根藤条。
看着就是一截枯藤,然而,等竹管里面的水倒上去之后,藤条一瞬间就抽出了几片绿叶。
紧跟着,这根枯藤上面飞速的延伸出无数枝蔓,枝蔓一下子把地面给铺满了,几根和小臂那么粗的藤条,在地上蛇一般的游弋,生长的飞快。
这几根藤条噌噌的蹿到了竹甲尸的身前,顺着它的双腿蔓延上去。竹甲尸毕竟不是人,没有那么灵活的思维,被藤条爬上身躯,还在向苗不异走来。
藤条飞快的生长,绕着竹甲尸的身体转了几圈,竹甲尸被横七竖八的藤条给缠满了,随即,藤条猛然收紧,直接禁锢了它的四肢。
竹甲尸的力气非常惊人,我是亲自领教过的,但是,被这些藤条缠住,竹甲尸拼死挣扎,都没能挣脱的开。
竹甲尸宛若一头暴怒的上古蛮兽,在沙地上来回的翻滚,苗不异一动不动,就静静的看着它发狂。
等到竹甲尸折腾了一会儿,苗不异一抬手,轻快的迈步上前,单膝一压,压住竹甲尸的腰。
苗不异的右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把只有三寸长的小刀,小刀像是石头磨出来的,看着并不锋利。他用刀子在竹甲尸的后背轻轻一划,然后拆掉了两片竹片。
竹片拆掉,苗不异手中的小刀用力插入竹甲尸的后背,手腕灵巧的左右转动了一下,顿时发出了咔吧一声轻响。
当刀子拔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了一截骨头,那是竹甲尸身上的一截脊骨,这一截骨头被拆掉之后,竹甲尸就仿佛被抽了筋,身子不断的咯嘣咯嘣扭动,再也站不起来了。
苗不异收起刀子,从他出现,再到制服竹甲尸,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
“尘土归元,你不是这个世间的人,就不要留在这里。”苗不异的手指动了动,轰的一声,竹甲尸身上冒起了一团熊熊烈火。
又过了几分钟,竹甲尸已经被烧成了一具焦炭,苗不异轻轻拍去手上的沙土,后退了一步。
“借外力作恶,终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苗不异看了看黄粱婆婆,还有其他四个人。
他肯定能看出来,这四个人里,有来自大雪山的异相。大雪山和九黎,其实同宗同源,苗不异为人宽厚,收拾了竹甲尸之后,好像也不打算再去追究他们。
“阿爹。”苗真轻轻走到苗不异身后,说道:“这具竹甲尸是被降服了,河道里还有没有别的竹甲尸,未尝可知,我看着,这几个人并不是什么紧要的人物,只是跑腿做事的,他们背后,到底是谁?这些事,总还是问一问为好。”
“嗯。”苗不异想了想,感觉苗真说的有道理。他转身朝我走来,说道:“小兄弟,我们这两天,就要回九黎了,这一走,或许,以后不会再来。临别之前,我就不再去见我女婿了,以免伤感。你回去之后,要是见到他,替我带个话,就说我走了。”
“苗叔,我一定把话带到。”
“再跟他说一声,无论情形如何,要他保住自己的命,我那外孙,已经没了母亲,我不想他……不想他再没有父亲……”
苗不异说起这些,可能又想起了去世的女儿,眼神之中,泛起了一片无尽伤感。
“我记住了,该说的,我都会转告给他。”
“小兄弟,我女婿说过,你是个心地良善的年轻人,正气,果敢,将来能做大事。”苗不异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去吧,一路小心。”
临走之前,我看了看苗真,尽管他还活着,不过苗不异已经说了,会剥夺他神选之子的位置,把位置直接传给苗真的儿子。该受的惩罚,他受了,苗不异离开河滩,会带着苗真,回到九黎,也一定会严加看管,不管怎么说,苗真这个心腹大患,算是化解掉了。
我带着老蔫巴和唐僧离开了这段河道,走出去一段之后,唐僧一个人摇头晃脑,外加皱眉,和便秘似的。
“唐僧,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在琢磨,苗不异那伙人,怎么来的这么巧。”唐僧摸着下巴,说道:“咱们是恰好碰见了那个小村子的人,才得到了一点消息,黄粱婆婆带人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会把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苗不异他们,是怎么知道竹甲尸会在这儿出没的?”
“怎么?你是怀疑苗不异另有目的?”
“倒也不是……”
“苗不异是靠得住的,他是三哥的岳父。”
唐僧嘀咕了几句,没再说什么,我原本也没多想,可是,唐僧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是有点不对味。
我停下脚步,考虑了一下,反正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差再耽误一会儿。所以,我就想着折回去看看,看看苗不异会怎么处置黄粱婆婆那几个人。
我们悄悄的又朝回走了走,远远的看见苗不异他们,已经把黄粱婆婆和四个同伙都堵在了河边,正在盘问什么。
我只能看到他们的人,因为距离远,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有苗不异在场,也不能靠的太近。
正为难间,唐僧在身上摸摸索索,老蔫巴斜眼看了看他:“你搁这儿搓泥呢?要不你躺下,俺给你后背也搓搓。”
“大爷,你埋汰谁呢。”
唐僧扣摸了一会儿,等手伸出来时,两根指头之间真的有一团黑乎乎的泥。
“这是埋汰你?”
“大爷,我多久没洗澡,身上能搓出这么大一团泥?别闹。”
唐僧胖乎乎的手搓揉着黑泥,三捏两不捏的,就捏出一个很小的小泥人,泥人也是歪瓜裂枣的,耳朵特别大。
唐僧把泥人放在地上,嘀咕了两句,泥人刺溜一下,仿佛顺着地面消失不见。
随后,唐僧又取出一个和小碗一样的东西放在耳边,我凑过去听了听,从这个小碗一样的东西里,竟然传出了河边的对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