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妞终于妥协了,还没忘狠狠瞪我一眼。
我搞不清楚无头人见没见过大妞,俩人好像有仇一样,否则的话,不可能给大妞变成这种猪不啃狗不叼的糟模样。
我还记得,无头人说过,真到了人能胜天的那个地步,我和大妞的生死印才能化解。
现在已经来不及想,生死印该怎么化解,当务之急是要保命。我对于什么阴阳二气之类的东西,所知甚少,大妞倒是知道一些,只不过怎么将流失的阴阳补回来,她也没有把握,这需要找真正懂行的人。
“想把阴阳气补回来,归根结底无非就两个办法,找神婆,要么找医生。”大妞整了整我给她的那件衣服,看样子还颇为嫌弃,皱了皱眉头,说道:“找医生,用的是固本归元的方子,见效很慢,找神婆,就的找道行深的,想办法把气补回,那样比较快。”
“走一步说一步吧,你认识靠谱的人吗?”
“先回鲁家村看看,让我家里人想想法子。”大妞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当着我的面要解裤子。
“你干啥!”
“干啥?解手,不行吗?”
“你走远点去解手!”
“人不大,毛病不少,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大妞好面子,而且争强好胜,和唐僧一样,浑身上下哪儿都不硬,那张嘴却坚如金铁,就算死了,嘴也不能吃亏。
大妞跑到不远处,等方便完了再回来的时候就吊着脸,我看见她的两条裤腿都湿了。
一个人多少年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肯定改不掉,大妞当了大半辈子男人,不可能适应的那么快,到那边不由自主的站着尿,尿了一腿。
大妞一定要先回鲁家村,她觉得自己是鲁家的长辈,整个鲁家嫡系加上旁支远亲,足足几百口子人,真想办法的话,也比我们两个人瞎琢磨的强。我倒是不担心她回到鲁家村就坑我,俩人的命在一块儿,她没那个胆子。
说走就走,我们当即就朝着鲁家的方向赶去,步行太慢,到了天亮之后,找了一条小船,和船家谈好价钱,直接把我们送到鲁家村附近的河道。
船家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看见我倒没什么,看见大妞就好像看见了稀罕东西,盯着瞧了一会儿,估计是觉得大妞的模样太磕碜,自己噗嗤就笑了。
“兄弟。”船家一边掌船,一边对我说道:“这是……你媳妇?”
“这样的,倒贴你钱,你能娶吗?”
“那铁定是不能,我还想多活几年……”
“你现在就死吧!”大妞的心情本来就不好,一下就火了,一巴掌把船家给拍到了水里。
我急忙把船家给拉了上来,给人家赔了不是。幸亏大妞和我现在气息不调,实力严重受损,这一巴掌才没把船家拍出个好歹。
挨了一巴掌,船家老实了,一路上一声不吭,直接把我们送到了鲁家村附近的河道。
鲁家的大院,在两个村子之间,大院里是鲁家家主的直系亲属,两个村子都是旁支,繁衍生息这么多年,人数不少。
鲁家村子很早以前就修建了,当时就是为了防备人家寻仇,所以把周围的路全都堵死,就剩两条路,各自从两个村子穿过,直通大院。我和大妞赶到村子附近的时候,就看见路口有不少人守着,那阵势,像是有什么事。
大妞很不客气,径直带着我来到了路口处,守路的都是鲁家的旁支,家族里几百口子人,大妞回来的时间也不长,不可能全都认识,看着领头那个人的年纪,三十上下,按照岁数去推算,应该是大妞孙子辈的人。
我们俩还没走到路口,几个守路的立刻迎上来,厉声驱赶。对他们来说,不仅我是生面孔,大妞也是生面孔。
“别嚷嚷。”大妞朝周围看了看,问道:“村里有什么事了?”
几个人都愣住了,大妞的模样丑,这也没啥,长相都是爹娘给的,天生注定,可她一开口说话,那粗嗓门就把人给吓住了。
“愣着干什么,我在问你话,村里到底有什么事?”
“你是谁啊?我们村里有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滚。”
家里的小辈这么不客气,大妞气的浑身发抖,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人家肯定认不出她。
“我是鲁万年,知道不知道?论辈分,是你爷爷辈的。”
“我他妈是你三舅老爷!成心来找不痛快了是不是!揍她!”
几个人守路的人打了个呼哨,村里应该真有什么事,从路旁的暗处又冲出来十多个人。
大妞现在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更要命的是,我们俩实力不济,放到平常,这十几个人根本伤不了我,可现在的情况糟糕透顶,被人围住,抵挡的非常吃力。
我浑身上下发冷,似乎冻的手脚都伸展不开,一看见打不过,调头就跑。
大妞还不肯认输,在那里死犟着跟人对打,直到脸上挨了几拳,才知道真的打不过,咬着牙转身逃跑。
我们俩玩了命的跑,十几个人在后面追,这一通撵,追出去好几里地。估计是村子有事,对方不想耽误正事,追出去几里后才悻悻返回。
“老子跟他们没完!噗!”大妞的左眼眶被打的乌青,鼻子也流血了,吐出的唾沫都带着血丝儿,气的要死要活:“我带你走另外一条路,跟这帮没见识的说不出个道理,直接进大院,去找鲁小川!”
鲁小川是这一代鲁家的族长,大妞觉得找别的人没用,只有直接找鲁小川才说的清楚。
“别去了。”我摇了摇头,说道:“你就算去找族长,他能信你的话吗?”
“他凭什么不信?”
“他凭什么要信?这件事换了是你,你会信吗?一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变成了年轻女人,你去找族长,人家必然怀疑你,别说帮你的忙了,不打死你都是好的。”
大妞还想还嘴,但她不傻,知道我说的都在理。这种事情,不要说别人,就算我,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全程经过,我也不会相信。
“你们村子这是有什么事了?”
“我不在家,我怎么知道。”大妞现在看见谁都不顺眼,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事不能完,我要看看,这帮兔崽子瞒着我是想干什么。”
我知道,鲁家现在跟大雪山的人勾结在一起,鲁家村有了事,我也想一探究竟。
但如今状况不同了,如果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我不能再像先前那样应付的游刃有余。
“走,咱们回去,悄悄的看看。”
大妞挨了打也不长记性,顺着原路悄无声息的返回,离的老远,就暂时隐藏起来。
我们从半下午一直躲藏到了天色发黑,路口那边似乎也没什么多余的动静。
这时候,从大院的方向,走过来一群人,等走到路口的时候,大妞辨认出来,为首的正是鲁小川。
鲁家和大雪山勾结的事情,稍稍有点复杂,其实,在鲁万年还没回河滩之前,鲁小川已经和大雪山的人搭上了线。鲁万年回来之后,并没有表示反对,他也想借着大雪山的势力,让鲁家重新兴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