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无形的力量让我无法招架,顺着小门就滚了出来,这一下撞的很重,脑子都被撞迷糊了。
我的余光能瞥到鲁万年刚才栽进去的小屋,圆球里面那一片淡淡的光芒,如同一缕月光,在缓缓的变幻位置,光线映入小屋,我依稀能看见鲁万年还躺在屋里,一动不动。
我刚想爬起来,脑袋里那股眩晕,陡然加重,天旋地转。
眼神顿时恍惚了,在恍惚的视线中,我隐约看到两道淡淡的光,在我和鲁万年的身上盘绕。
一股从未感觉过的寒冷的凉意,好像顺着周身每个毛孔钻入了身躯,一下子侵入到了骨髓里。那种冷,无法形容,身上的体温一瞬间就被带走了。
我冷的有些发抖,过了好半天,视线慢慢的恢复了,可身躯那阵寒意,却挥之不去,整个人好像被冻在冰里。
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之前和无头人的对话,我还记忆犹新,我吃不准那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幻觉。
我想看看鲁万年,无头人说给我们身上留下了生死印,俩人的命在一起绑着,如果这是真的,那就糟糕透顶。
外面的淡光丝丝缕缕的洒落下来,我身上的寒意还是一阵一阵的,缩着身躯走到小屋里,当我望着地上的鲁万年时,一下子就晕了。
鲁万年不见了,躺在地上的,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约莫就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模样长的那叫一个磕碜。
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刚才我就躺在小屋门口,鲁万年什么时候消失的,我不知道,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一样不知道。
我刚想找找鲁万年,眼神却突然停滞了。
我发现这个长的歪瓜裂枣的女人赤着上半身,下面的裤子,依稀就是鲁万年身上穿的裤子。
她的眉心上,有一个黄豆般大小的印记,印记像是闪着光晕,一半儿红,一半儿黑。
此时,我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虽然看不见,可我能感觉出来,自己的额头上,也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生死印!这就是无头人留下的生死印!
“好热,热……”
我正呆呆的发愣,那个女人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我站在旁边。女人立刻警觉了。
“小子!你没完了是不是!”
听到她的声音,我的头顶像是响起一道炸雷,这个女人的声音,赫然和鲁万年一模一样。
没有人能接受这种变化,原本是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一转眼就变成二十岁上下的女人,关键还这么磕碜。
鲁万年可能觉得我纠缠起来就没完了,一挺身站起来,急赤白脸的,好像要跟我拼命。
然而,她这么一动,立刻察觉身上不对劲,忍不住低头看了看。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用的什么妖法!把我变成这样子,变回来!给老子变回来!”
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变成这样子,我不能直视,反手脱下自己的外衣丢给他。
“先把衣服穿上。”
“谁要穿你的衣裳,给老子变回来,听到没有!”
鲁万年肯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非常暴躁,眼睛都红了。
这时候,圆球内部淡淡的光,突然完全熄灭,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圆球似乎开始猛烈的转动,几下就把我们给转晕了。
紧跟着,我能感觉自己被抛了出来,一吸气,就能感觉到河滩特有的那种凉飕飕而且带着河水腥味的气息。
我落在了河边的浅水里,鲁万年也落到了旁边,俩人摔的七荤八素,最后还是我反应快一些,趁着鲁万年要起身拼命的时候,一把按住他,随手抽出刀子,放到了他的脖子跟前。
“我现在想要你的命,易如反掌,你先别急,听我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解释起来,就要扯到很远。我只能捡着要紧的和他说了一遍。
三个圆球真的诡异莫测,我根本不清楚鲁万年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妖法。
鲁万年听完我的话,也开始迟疑,我现在想杀他,就是动动刀子的事儿。可是这样的事情,任谁听起来,都是个天方夜谭。
“我凭什么信你!”
“你自己看看!”
我把他拽到河边一个小水坑跟前,两个人的脸庞映照在水面上,各自额头的淡淡的生死印,就呈现了出来。
鲁万年毕竟是过来人,渐渐的就安静了一些,眼睛骨碌碌的乱转。
我喘了口气,收回刀子,等一安静,身上那股寒意,又开始来回四溢。
那种冷,仿佛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自己骨子最深处散发出来的,冷的让人想哭。
鲁万年也不太好受,我是冷,他是热,而且是控制不住的燥热,如同吞下去了一团一直燃烧的烈火。
“小子,情形有些不妙了……”鲁万年皱起眉头:“你身上的阳气,应该是被全部抽走了。”
鲁万年接触的这些神叨叨的东西比我多,根据俩人现在的状态,再仔细的一分辨,他就推测,我身上的阳气被抽走,只剩下阴气,所以冷的发抖,他身上的阴气全都被抽走,只剩下阳气,所以燥热难当。
我的感觉很不好,刚才在圆球里见到无头人之后的情景,如今已然被印证,我和鲁万年可能真的被生死印给绑在了一起。
人从出生开始,身躯里就有阴阳,阴阳失调,必然生病,缺阴缺阳,肯定活不了太久。
“到底是谁在搞我们!”鲁万年浑身燥热,脾气也跟着暴躁起来:“老子抓到他,非大卸八块不可!”
“你省省吧。”我把外衣让给了鲁万年,自己身上就穿着一件背心,冷的瑟瑟发抖:“身上没了阴气和阳气,该怎么办?”
“想办法补回来!”
我觉得很头疼,俩人的命被捆绑在一起不说,阴阳还严重失调,想把所有的阳气补回来,绝非一件易事。
看起来,把自己的危机先解除掉,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期间还必须跟鲁万年呆在一起,俩人要是分开,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也好过不了。
“想整死我鲁万年!没那么容易!”鲁万年又急又热,在河边不断的走来走去,两只眼睛都快喷火了。
“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不是鲁万年了。为了行走方便,改个名字吧。”
“改名?改什么名?”
“我也不知道,胡乱起一个吧,就叫……就叫鲁大妞算了……”
“你觉得合适?老子当了七十多年的男人,现在叫老子鲁大妞?老子……”
“你别在这儿老子孙子的乱喊了!”我身体不舒服,他又在这里瞎胡乱喊,喊得我心烦:“你自己不想想今天这事情是怎么出的!你不安好心!跑到盐帮的村子去惹事,最后才落到这步田地!我就是让你害成这样了!我都不说什么,你还怨天尤人,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全都你对是不是!”
“你也别嚷嚷……”
“我已经够烦了,反正现在难受,我也不想活了,我去死,你爱咋地咋地。”
“得了得了!现在要紧的是想办法保命!懒得跟你掰扯那么多!名字就是个记性而已,想咋叫咋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