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妞又踏上了漫漫无止境的寻找之路,一边找,还要留心大雪山那帮人。
几场大雪一下,河滩就看不到什么人了,现在这个季节,要在河里寻找什么东西,真的是难上加难。
一连半个月过去,俩人的腿都快走断了,连根毛也没有发现。
我一直都在琢磨,当时在圆球里,那个无头人所说的话。他说过,想要解开生死印,除非可以战胜命运。
命运这东西,无形无质,该怎么去战胜?
“你又在这儿瞎琢磨啥呢?”大妞看我愣愣的出神,拍了我一下,皱着眉头说道:“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你别瞎琢磨了成不成?以后有什么事情,稳妥一些,不要脑子一热,动不动就去跟人拼命。上次算是你命大,要是运气不好,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啪叽摔的粉身碎骨,这会儿我也在坟里躺着了。”
“那你说怎么办,你想个办法。”
“我要能想出办法,还用你天天带着我跑来跑去的?”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埋怨了,大妞,我问你,要是将来运气好,把生死印化解了,你打算去干啥?”
“干啥?那还用问?第一个就得去跟鲁小川说道说道啊,太不拿我当盘菜了……”
我俩正在说话,就看见很远处有一个人,正在河边蹲着,不断的从浅水中撩起一捧一捧的河水。
走了这么久,我们都没再河边遇见人,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俩人都警觉了,立刻停止了交谈。
这时候还是白天,那人大模大样的在河边,丝毫都没有避讳。
我和大妞放慢了脚步,河滩这里一望无际,又是隆冬季节,一棵草都没有,无处躲藏。
反正是没地方躲,我想了想,干脆就迈开大步,径直朝那边走去,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在河边干什么。
我走的很快,河边的人丝毫没有反应,依然从河里不断的撩水,看那模样,好像是在洗头洗脸。
这大冷的天,滴水成冰,这人竟然一点不觉得冷,洗的很带劲。
当距离又近了一些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那个人有些眼熟,对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污浊不堪,头发也乱的和一堆杂草似的。
等我走到离他还有不到十米远,这个人终于听见了脚步声,回头看了看我,咧嘴一笑。
这果然是个熟人。
看到这个又脏又臭,宛如叫花子一样的人,我脑海里随即就浮现出他的身影。这是个傻乎乎的疯子,当初就是他给我拿来一只破碗,通过碗里的雨水,映照出小雪在无念深渊的情景。
我和这个疯子已经不是第一次碰面了,一直到今天为止,我都不知道他的来历。
“你在这儿干什么?”
“洗……洗脸……”疯子摸了摸自己脏兮兮的脸,弄了点河水拍到脸上,龇牙咧嘴的笑道:“洗脸……顺路等你……”
“你在等我?”我微微吃了一惊,但是,转念就想明白了,如果不是等我,疯子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很自然的,我就暗中转头朝四周看了看。这个疯子的确神智不清醒,问他什么,都说不清楚,他每一次出现,必然有人指使。
河滩空无一人,视线望到很远之外,依然看不到人的踪迹。
“这人……这人是谁……”疯子看了看我身后的大妞,他从来没见过大妞,可能是有点认生。
“这是我朋友。”
“长得真丑……”
“你咋说话呢你!”大妞一瞪眼,仍然是那种大卸八块都不能吃一点亏的脾气:“你瞅你那个猪不啃狗不叼的模样,你还笑话我?”
我赶紧拦住大妞,害怕他把疯子给吓住,疯子本身就迷糊不清,心里一恐惧,估计就要把想说的话给忘掉。
果然,大妞一瞪眼,大呼小叫的,疯子就朝后缩了缩。
“你别害怕,她和你闹着玩的。”我蹲在疯子身边,慢慢问道:“你在这里等我,是谁叫你来的?等我有什么事吗?”
果然,疯子好像真的把自己的目的给忘了,傻愣愣的抬着头,冥思苦想。
我没有催促他,耐心的等待,过了一会儿,疯子拍了拍脑门,从怀里拿出一块挂在脖子上的玉佩。
他把玉佩摘下来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这是一块古玉,跟我以前见过的古玉,是相同的材质。
但是,这块古玉上没有雕刻任何符号,不知道是时间太长了,还是古玉被摔过,上面留着一道一道歪七扭八的裂痕。
“这块古玉,是谁叫你送来的?叫你来送古玉的人有没有说,古玉有什么用?”
一问这个,疯子就咧嘴笑了,但就是不答话。
我叹了口气,在幕后指派疯子的人,肯定有十足的把握,知道疯子绝不会透露任何内情。
这块光秃秃的古玉,没有符号,一时间,我也看不出它到底有什么用处。
但疯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把这块古玉送过来,我收好了古玉,打算有时间的时候仔细的观摩一番。
“我……我走了……”
疯子甩掉手上脸上的水珠,站起身,拄着一根小棍儿,转身就走。
这一次,我没有再去追他,明知道追上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目送着疯子一点一点走远。
谁知道,疯子走出去好几十米,停下脚步,又摸了摸脑袋,自己歪着头想了半天,突然一转身,颠颠的又跑了回来。
“还有几句话……”
“还有什么话?你慢慢说。”
“本来是有话……叫这个丑女人吓回去了……”疯子摸着脑袋,可能回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话,急得直拽头发。
“你……”
大妞还要还嘴,被我给拦住了。
疯子冥思苦想,过了好半天,他拍了拍脑门,眼睛似乎一亮,脱口说道:“大雪山!”
“大雪山,我知道大雪山,然后呢?”
“大雪山……绝命……绝命谷……”
我心里猛然一震,这疯子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说起了大雪山绝命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绝命谷已经是我记忆里最敏感的一个片段,我一听到疯子说起绝命谷,立刻就紧张了,生怕他把后面的话给忘记。
“别急,别急,慢慢的想,大雪山,绝命谷,然后呢?”
“大雪山,绝命谷,种子……种子!”疯子似乎是想起来了,又咧嘴一笑,自己拍了拍手:“绝命谷的那颗种子,要是……要是长成的话……”
“长成的话,会怎么样?”
“要是长成,有人……有人就要死了……”
“谁就要死了?”
“七面……七面佛……还有……还有陆千机……”
疯子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的我心潮起伏,无法平静。到底是谁让疯子来传的话?很显然,让疯子传话的人,知道大雪山和绝命谷,而且还知道那颗神秘莫测的种子。
那颗种子,应该早已经生根发芽了,只不过一直没有长成,大雪山的人玩命一般的寻找紫血土和莲花木,就是为了让种子提前成熟。
那颗种子一旦长成,陆千机和七面佛就要死?陆千机和七面佛,跟那颗种子有什么关系?
我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见过陆千机,多久没有听到七面佛的消息了,这两个人,同样神秘莫测,他们的生死,似乎和绝命谷的种子,紧紧相连。
“你再想想,还有什么话吗?”
“绝命谷……那颗种子长成了,就有人要死……陆千机……七面佛,还有……还有……”疯子说到这里,突然打了个哆嗦,猛然一抬头,望着我说道:“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