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那个扎银针的老人跟人对话？跟谁对话？都说了些什么？”
“我不确定啊。”白仙女摊摊手，说道：“本仙女一向一言九鼎，没谱的话，可从来不会说。”
白仙女当时糊里糊涂，无法分辨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那个扎针的老人一边扎银针，一边说，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然后，就有个女人的声音。”白仙女努力回忆道：“那女人说，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没人心疼，没人照顾……”
“然后呢？”
“然后啊……”白仙女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好像带着一分羞涩，说道：“她又说了我几句。”
那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夸奖白仙女，说白仙女性格单纯，模样也说得过去，没有什么坏心眼，可以送给他，做个伴。
“那女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白仙女摇了摇头，说道：“可是，我刚开始打开棺材时，看见棺材里就是个女人。那个扎银针的老头儿，是跟棺材里的女人说话？”
“棺材里的女人，长的什么样？”
白仙女回忆了一下，然后描述了出来。听着她的描述，我的心猛然一沉。
如果我没猜错，那口棺材里的人，赫然就是阿蛮。
这并非无根无据的事，上一次小千岁和斜眼老道就在一片坟地里挖出了阿蛮的棺材，可是，阿蛮的棺材后来无缘无故就失踪了。
看起来，阿蛮的棺材仍然在河滩四处漂流，白仙女遇见的，应该就是阿蛮的棺材。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难道阿蛮没有死？
我的脑子顿时糊涂起来，阿蛮如果没有死，天天躺在棺材里干什么？如果她已经死了，又怎么会把白仙女给我送来？
心里疑惑的同时，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和扎针老人对话的，或许真的是阿蛮。她嘴里说的那个“他”，多半指的就是我。
以前和阿蛮同行的时候，我们彼此聊过很多，我知道她的过去，她也知道我的过去。
她知道我没了父母，只有一个妹妹，还下落不明。
阿蛮觉得我孤单，觉得没有人来关心我，她正好遇见了白仙女，想到给我送来，给我做个伴，照顾我的起居。
阿蛮现在在什么地方，已经不得而知，白仙女一路上迷迷糊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何处，更不可能知道阿蛮去了哪儿。
阿蛮，又一次不知所踪。
“喂，陆远？”白仙女看我一个人想着心事，在旁边捏了我一下。
“干什么？”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是不是还想着刚才拜堂的事呢？”白仙女的眼睛弯的像是月牙，脸庞微微泛红，说道：“其实吧，你这人还算不错，要是你对我好，什么都顺着我，拜堂的事，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现在天儿正冷，你可别**啊。”
白仙女翻着白眼，要跟我掰扯，我赶紧躲到一旁。这件事，应该没有什么隐患，发生了就发生了，我坚信，阿蛮不会害我。
无论她是什么情况，无论她是生是死，都不可能对我不利。
事情一过去，我就打算赶紧去找大妞和阴阳李，寻找说书人，希望已经很渺茫，只不过是安一安阴阳李的心，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河眼还有莲花木。
至于我和大妞的事情，仍然要往后放放。说书人当时的意思，生死印不是想解就能解得开的，我和大妞肯定要经历一次生死磨难，等到大难过去，俩人要是可以不死，生死印才有机会解开。
“白仙女，现在没什么事了，不会有麻烦的，你先走吧。”
“赶我走？你有良心吗？”白仙女一听，立刻抓着我的胳膊，说道：“吃干抹净了就要走？裤子提上就不认账了，说得过去吗你？”
听着她的话，我的脑袋都大了，这幸亏是旁边没人，如果真有人的话，还不知道我把白仙女给怎么样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现在有事，等事情忙完了，我再去找你玩，行吧？”
“别想甩了我。”白仙女拽着我就不松手，她本来每天闲的没事，现在遇见我，死活不肯走。
“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我拗不过白仙女，转念一想，白仙女的水性，比黄河水鬼都要好的多，现在正巧要在河道里寻找河眼的下落，真遇到什么情况的话，白仙女入水去查探，比任何人都要方便。
这么一想，我也就不再赶她走了。
“你不走也行，但是咱们先说好，有啥事要听我的。”
“凭啥要听你的？”白仙女噘着嘴，说道：“为啥不能你听我的？”
“你不愿意，那就后会有期。”
“行行行，听你的就听你的，又不会掉块肉，这叫做……夫唱妇随是么？”
“你想的美，别啰嗦，走。”
我带着白仙女，一路紧赶慢赶，来到了古邙镇。
这天正好是大年初五，河滩民间俗称“破五”，古邙镇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来到阴阳李的住处，看到他正和大妞喝着小酒辞旧迎新。
我找阴阳李和大妞他们问了问，俩人回来的路上，没有什么发现，到了古邙镇以后就没外出，一直在等我。
几个人一碰面，收拾了东西就从家出来，踩着一地的积雪和鞭炮碎屑，立刻古邙镇，从镇子东边的路，又靠近了河滩。
按照陈三的讲述，还有我自己的判断，我觉得这段时间，河眼应该还会在河道出现。大雪山的人为了磨灭河眼上的封禁，丢了天残尸缠住河眼。这可能会引发一些异常，让河眼的移动变的更加频繁。
四个人在河边一边寻找一边前行，我真后悔把白仙女给带过来，大妞和阴阳李俩人就够吵吵的了，现在又来个白仙女，他们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自信，一个比一个絮叨，一个比一个争强好胜，一路走，一路吵来吵去，听的我脑瓜子一天到晚都晕乎乎的。
我们一直找到正月十五的夜里，借着半空明亮的圆月，终于发现河道出现了异常。
缓缓流淌的河水，不断的翻滚一团一团的浪花，最开始的时候，浪花都是浑浊的河水，过了一会儿，浪花里就出现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一直注视着河道，因为没有发现镇河阴兵，所以暂时推测不出什么。浑浊的浪花里，夹杂的都是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根一根散乱的骨头。
就这样看了一会儿，我的目光猛然一凛。
浪花里，有一只个头儿很大的铁头大王，起起伏伏，铁头大王出现的时候，河水中好像还跟着冒出来几个河漂子。
但那些河漂子，肯定不是镇河阴兵，就是普通的河漂子。我一直死死盯着那只铁头大王，因为距离有点远，不敢完全确定，却总是感觉，那仿佛是说书人用来钓骨的铁头大王。
“大妞！你看仔细点！”我急忙拍了拍大妞：“看看浪花里出来的那只铁头大王！”
“看见了……那是不是……是不是说书人带的那一只？”
阴阳李一听这是他爷爷带的铁头大王，顿时就激动了，伸长了脖子，在岸边注目观望。
河水中的铁头大王起伏了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但是，那几具河漂子却开始一圈一圈的打转。这种情况我很熟悉，河道里必然有漩涡，否则的话，河漂子不可能这样在水里兜圈子。
几具河漂子一边兜圈子，一边缓缓的朝着北边移动，我们跟了能有十来分钟，一个若隐若现的漩涡，果然从水下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