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尸斑竹一样,阴楼也是九黎独有的东西,严格来说,那应该算是一种古老的巫蛊秘术。
古九黎时期,时常跟周边的其它部落发生战争,战争中获取的俘虏,一般都会带回来充作奴隶。
为了防止奴隶逃走,古九黎的巫师就渐渐开始用尸斑竹来搭建一种竹楼。那种竹楼和普通的高脚楼区别并不大,就因为是用尸斑竹修建的,所以叫做阴楼。
据说,把人关在只有上下两层的阴楼里,人就死活走不出这座阴楼。
后来,阴楼被用于很多场合中,就连古九黎北征时,还有用很多阴楼构建成的寨子,敌军进入阴楼古寨,就会被浓雾和飞沙走石所吞噬,在里面彻底迷失,被活活的困死。
一看到这些诡异生长的尸斑竹,我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河道上那一团非常浓重的雾气里,就隐隐约约显露出了一座一座的高脚楼。那多半就是用尸斑竹搭建的阴楼。
陈三是被困在河道上的阴楼古寨里?
我以前还听说过,进入阴楼的人,之所以逃不出来,是因为人只要走到阴楼里头,就只能看到一团朦胧的雾,不管朝什么方向走,这团雾始终缭绕左右,走来走去,一直都在这团雾里绕圈子。
这时候,河道上的雾又缓缓的缭绕着,我看到一座高脚楼似乎歪歪斜斜的,将要倒塌。这个老太婆用活人种尸斑竹,能让尸斑竹飞速生长,然后拿去修补已经快要倒塌的阴楼。
当我想到这里,从小村里带来的人,全都被放到了坑里,阴阳李排在最后一个,老太婆挨个给瓦罐浇水,很快就浇到了阴阳李的头顶的瓦罐上。
我不知道苗真是不是也在附近,此时此刻,几乎没有考虑的时间了,一旦浇了水,尸斑竹开始生长,坑里的人肯定都保不住命。
我真是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一咬牙,从暗处飞身猛扑出来,扑向了那个老太婆。
老太婆看着老迈不堪,但还是非常警觉,我一扑出来,她就察觉到了,丢下手里的竹筒,连着退了几步。
我双脚落地的同时,其余三个人也冲了过来,我有把握对付这些人,甚至那些九黎的高手,我也不会畏惧,现在唯独担心苗真会在这里。
这三个人都挡不住我的拳头,三下五除二就被打翻在地。那个老太婆也丢下我,转身朝着河道的方向跑去。
我只能停下脚步,先把坑里那些人头顶的瓦罐给取掉。
这些人的瓦罐被取掉之后,还是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揪着阴阳李,使劲拍了拍他,估计是用的力气有点大,阴阳李直接被拍醒了。
“你带着这些人,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
我交代了一声,也转身冲向了河道。
河道那边的雾气,浓重如水,雾气漂**在河道还有东西两岸,那个老太婆跑到河道跟前,就躲入了雾气之中。
阴楼古寨周围肯定有人,但对方隐匿身形,我一时间也察觉不出来。无奈之下,我硬着头皮喊道:“三哥!三哥!”
我的喊声已经够大了,可是,却没有得到陈三的回应。这时候,我的心真是凉哇哇一片,因为以前听说阴楼古寨时,就知道它的厉害之处,阴楼外面的人喊叫,里头的人听不见,里头的人喊叫,外头的人听不见。
根据先前老太婆和那个迎接的人的交谈,已经能确定,陈三就在阴楼古寨里头,真正站在阴楼古寨跟前的时候,我左右为难,现在是该立刻逃走,去找救兵,还是硬冲进去,先跟陈三汇合?
我不知道陈三被困在这里多久,就害怕他在里头坚持不住,而搬救兵又要很长时间。
河眼还有莲花木的事情,全要指望陈三,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心一横,就打算硬拼。
此时此刻,我就站在河道旁边的河岸上,距离河道中的阴楼古寨,不过短短十来米。等我想要迈步冲入眼前那团朦胧的迷雾时,又觉得很不踏实,我刚才的喊声那么大,周围却静悄悄的,躲入迷雾中的老太婆,完全没有动静。
我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只能随机应变。
就在我的脚步刚刚一动,准备拔腿冲进去的时候,一阵河风吹来,眼前的雾气飘飘****,我看到前面三四米处,好像有一棵树。
河滩的浅水区域,不可能有树,这棵树的影子映入眼帘时,我不得不被迫先停了下来。
我看不出这是棵什么样的树,大概就三米多高,枝繁叶茂。
啪嗒……
这棵树上的枝杈开始不断的朝地上掉,一转眼间,密密麻麻的枝杈就落了一片,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掉落的枝杈突然全都动了,扭曲着在地面蜿蜒游动。
这时候,我终于察觉出,这些掉落的枝杈,全是蛇。
地上的蛇都不大,每一条约莫也就是四五十厘米那么长,蛇身漆黑漆黑的,带着一圈一圈的白纹,蛇头呈三角状,显然都带着剧毒。
我是北方人,很少会遇见蛇,尤其是这种少见的毒蛇,给我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
地面上的蛇游动到了附近,嗖嗖的钻入到沙地里,我的身躯一转,脚下的沙地顿时就钻出一条蛇,冲着我的脚踝就啃。
幸亏我已经有了充足的防备,这条蛇一冒头,被我一脚踩了下去,脚掌用力一拧,蛇头就被踩的稀烂。
我的脚还没抬起来,周围的沙地里,不断有蛇钻出,弄的我有些手忙脚乱。
余光匆匆一瞥,我看见那棵已经掉光了枝杈的树,很快又长出了新的枝杈,枝杈一落地,全都变成了黑身白纹的蛇。
我的头晕了,要是这样僵持下去,最后得被这些蛇给淹进去。
我一抬脚,踩死了几条蛇,顺势就朝着那棵树冲了过去,不把这棵见鬼的树给弄倒,这些蛇就没有止境,会一直出现。
我刚刚冲到树跟前,几把闪着寒光的刀,就从旁边的浓雾中急斩过来。我抬手架住其中一把,反手把刀夺了过来,顺着闪光的刀锋,用力一挥。
浓雾中传来两声惨叫,还有一串一串的血花。
我手里握着刀,转身横跨一步,毫不犹豫,一刀就砍向身前的那棵怪树。
距离这么近,我的力道又很足,这一刀该是十拿九稳的,然而,当刀锋距离树身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树干上唰的冒出来一只手,直接攥住了我的手腕。
与此同时,我看到树干上,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冷冰冰的注视着我。
我完全懵了,用力一抽手,但攥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力量竟然也很大,这么一抽,没能抽的回来。
这个关键时刻,我绝对不能被什么东西给羁绊住,否则随时都会受到来自别处的攻杀。心里一急,手上又加了把力,用力朝后一扯。
手腕上的那只手,仍旧没有松开,估计是我用的力气太大了,没能挣开这只手,却把那棵树从沙地里连根拖了出来。
三米来高的树,轰隆倒地,等这棵树一倒地,我的瞳孔猛然一阵收缩,惊讶的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难言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