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没有思考的余地，烟雾滚滚而来，雾气中十来个竹甲人的身影也越来越近。
身在烟雾中，不仅不能呼吸，而且视线始终都不清晰，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一团。
“捂着嘴！”我用力从疯子身上撕下一片衣襟，让他把嘴巴捂上。
我想要脱身，可能还有办法，但是，带着疯子一起脱身，就绝无可能。
我刚把疯子安顿好，身后的竹甲人已经呼啸而来。十来个竹甲人，把前后左右的路都堵死了。我憋着一口气，也跟着迎了上去。
一个竹甲人冲的最猛，我迎头就是一拳。这一拳带着犀利的破空声，然而，当拳头砸中竹甲人的时候，我就感觉好像砸在了空气里，对方的身躯如烟如雾，毫不受力。
这一拳等于打空了，我有点收不住手，身子朝前一倾。
就在这时候，竹甲人挥着手里的竹刀，一刀就砍了过来。我无法完全躲避，猛然一低头。
竹刀几乎贴着我的后脑勺斩了过去，我能清晰的感应到锋利的刀锋划过的滋味，后脑勺上的头发都被刀锋斩掉了一片。
趁着对方收刀的机会，我快步退了回来，心里叫苦不迭。
九黎幻术，果然跟大河滩的旁门左道不是一个档次的。我打这些竹甲人，人家没事，可对方砍我一刀，我却受不了。
我的一口气快要用尽了，拖着疯子就跑，跑到烟雾暂时没有覆盖的地方，猛吸了一口气。
我这一口气刚吸进去，烟雾就跟着蔓延了过来，烟雾中的竹甲人又隐隐把我围在中间，我知道拳打脚踢没有用，现在只考虑着该怎么脱身。
“那条狗，在什么地方！把狗交出来！”
烟雾中传来了老太婆的声音，语气还是恶狠狠的。我根本不知道她说的狗是什么玩意儿，但可以肯定，老太婆和老头儿在这里设伏，为了堵住疯子，而疯子的价值，就是知道那条狗的下落。
我心里绕不过这个弯儿，不知道九黎人为什么要找一条狗。
老太婆的语气很凶，但问了也是白问，疯子早就吓傻了，在我身后屁滚尿流的爬，我挡住疯子，面对十来个竹甲人，心有余力不足，对方的刀锋唰唰闪动，如同烟雾中一道一道的光影。
这种攻杀几乎无孔不入，我已经用尽全力，却还是不能彻底躲过去，骤然间，我觉得左臂一疼，一股鲜血随之喷薄而出。
竹甲人似乎只是影子，可身上的伤口却货真价实。我不仅要面对这十来个竹甲人，而且在烟雾中还不能换气，压力越来越大。
现在丢下疯子，自己逃走，应该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九黎人千方百计的要抓住疯子，逼问一条狗的下落，这件事透着古怪和蹊跷。
越是蹊跷的事情，背后越是会隐藏不可告人的动机和企图。我咬了咬牙，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想放弃疯子。
我闪身又退了回来，这一次，烟雾席卷的更快了，如影随形，我跑到哪儿，烟雾就弥漫到哪儿。
我抓着瘫软在地的疯子，趁机换了口气，这时候，烟雾中的竹甲人又掩杀过来，我实在没办法了，想着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于是用力把疯子朝后一推，也不管自己的拳头对竹甲人有用没用，抬手就是几拳。
拳头无法触及竹甲人，对方的刀锋却不打算绕过我。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刀锋不知闪动了多少次，我的速度已经够快，反应也够灵敏，但身上还是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到了这时候，我心里的感觉已经相当不妙，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丢下疯子自己逃走，否则的话，必然会活活困死在这儿。
“那条狗在什么地方！说！”老太婆看着我一个劲儿的顽抗，估计不耐烦了。
老太婆的话刚刚说完，周围那十来条竹甲人的身影，似乎同时一顿。这些竹甲人可能都是由老头儿操控的，竹甲人停顿，说明是老头儿那边出现了迟疑。
竹甲人就停顿了一下，跟着朝左右两边唰的散开了。我觉得身后突然传出一阵脚步声，猛然一回头，立刻一惊。
那个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了身，正朝这边走来。
在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似乎是被疯子给骗了。
疯子的腰身挺直了，脸上再也没有那种浑噩和混乱的表情，就连眼神，也冷冽如刀。
他微微低着头，抬眼望着烟雾中的竹甲人，一步一个脚印，虽然走的慢，可每走出一步，都铿锵有声。
疯子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这样死死的注视着前方，我刚才吸的那口气将要用尽了，趁着疯子走来的机会，立刻抽身后退，退到烟雾尚未弥漫的地方，吸了口气。
“你……”我心里惊讶万分，我一直觉得我的眼力还是不错的，跟这个疯子走了这么久，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是个神智失常的人。
可是，疯子现在的状态，比我都要镇定冷静，难道他一直都在装疯？
我觉得不太可能，但疯子的样子，我看的很清楚，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理解疯子的变化。
这难道是个高人？故意装疯卖傻？
我刚刚说了一个字，疯子就抬手拦住了我，示意我站在这里不要动。
烟雾又蔓延了过来，疯子根本就不理会那么多，陡然间加快了脚步。
等到疯子加快速度的时候，我又吃了一惊。
疯子的速度，快的让人难以想象，整个人都变成了暗夜中的一道闪电。
他不仅快，而且把眼前的形势分析的非常透彻，这些竹甲人，只是傀儡幻象，真正搞事情的，是老太婆和老头儿。
疯子一下子就从十来个竹甲人身前穿了过去，因为速度太快，竹甲人根本就来不及阻拦。
烟雾依然很浓，疯子冲过这十来个竹甲人之后，身形就被雾气给淹没了。
大概过了能有半分钟时间，烟雾中传出了老太婆凄厉的惨叫，我的视线被烟雾所阻挡，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听着那声惨叫，我就知道肯定是老太婆吃了大亏。
老太婆的惨叫声传出之后，烟雾中又传来了几声打斗声，这一次，我虽然没听见什么惨叫，但是我能看见，烟雾边缘那十来个竹甲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嘭的一下子分崩离析。
竹甲人是老头儿操控的，现在竹甲人都崩散了，就说明老头儿也遭到了重创。
我心里又惊又喜，看样子，疯子是有足够手段去对付这两个九黎高手的。
果不其然，当竹甲人都崩散了之后，一大片烟雾急速的缩了回去。我看见老太婆蜷曲着身子，老头儿正扶着她，飞一般的朝河边跑去。
疯子站在原地，没有追赶，等老太婆和老头儿退去，遍布沙滩的那些黑身白纹蛇也都潮水一般的退走了。
疯子不去追击，我也没动，这个疯子越发让我觉得神秘，我得好好的套套他的底儿。
老太婆和老头不多久就逃的无影无踪，疯子还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背对着我。
“他们跑了。”
我看着疯子不动弹，上去拍了拍他，就这么轻轻一拍，疯子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唰的跳了起来。
随即，疯子倒在了沙地上，和犯了羊癫疯一样，四肢抽搐，身子病态一般的发抖。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又把我吓了一跳，我急忙蹲下来，按住他的一只手。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