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来的非常突然,我闪到门边,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同时透过门缝,朝外望去。
这一看,我紧捏的拳头随即就松开了。
站在门外的是疯子,不知道刚从哪儿跑回来,脸上乌七八糟的都是泥污。疯子就这样,平时跑惯了,谁也看不住他。
小院里的变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现在也推测不出来,但我感觉,在变故发生之前,疯子可能跑出去玩了,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恰好躲过了这场劫难。
我打开院门,时隔二十来天,疯子看见我突然回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和以前一样,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你到哪儿去了?”
“玩……”疯子走进院门,我探头出来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尾随。
疯子肯定不在意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一进门就蹲在墙角玩泥巴。我也顾不上跟他说太多,现在的首要之务,是想办法把老蔫巴他们弄醒。
我不知道怎么救他们,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冥思苦想了好半天。金大少和金大胆都是陈三的生死兄弟,可他们现在各回各家,也不好找,思来想去,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去找胡一荣试试。
沙河会虽然不存在了,但沙河会的那些家族,依然在各地活动,这些家族里,不乏有精通方外旁门的人,让胡一荣帮个忙,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拒绝。
一想到这儿,我又犯难了,这里距离黄沙场还有很远,一来一回需要几天时间,我要是不在这儿,就凭疯子,肯定照看不住这些人。
该怎么办?
就在我紧张思考的时候,墙角的疯子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团泥巴让我看,我没心情跟他瞎胡闹,可是当我看清楚他手里的那块泥巴时,一下子呆住了。
那团泥巴,被捏成了一张人脸,人脸和我胸口的那张人脸,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捏出来的!?”
“有人……有人教我的……”
“谁教你的?”
疯子翻着眼皮子想了想,然后伸手朝着院子的北边指了指。
站在院子里,什么都看不清楚,据我所知,当初修建这个院子的时候,妙香下了很大的功夫,然后精心选择了这块地皮,院子离村子不算近,也不算远,平时很安静,真等到需要买粮食什么的,也比较方便。
但村子是在小院的西边,北边则是一片山地,平时很少有人去。
“那个人教你捏的这张人脸?那是个什么人?长的什么样子?”
疯子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的问题,这些问题对他来说,有点复杂。我看着疯子说不出话,心里也非常焦急。我胸口这张人脸,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是谁看到这张人脸,还专门让疯子用泥巴给捏了出来?
“就在那边……在那边……”
疯子翻来覆去,只知道说这么两句话,看起来,非得我亲自去一趟,才能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是,我现在离开,会不会中了谁的调虎离山之计?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陈三和老蔫巴他们出事,肯定不是刚刚发生的,要是真有人想对他们下手,我赶回来之前,对方早就得手了。
“走,带我去!”
疯子很听话,丢下手里的泥巴,颠颠的在前面带路,我关好院门,从外面锁了,跟着疯子一路朝北边走去。
院子北边是一片榆树林,林子不大,而且稀稀拉拉的,藏不住人,穿过这片榆树林,再走上一段路,就到了后山。
疯子记得这条路,一直带我走到后山跟前,然后没有顺着山口朝深处走,而是朝左边拐了个弯。
顺着左边走了大概不到一里地,疯子停下了脚步,又伸手指了指。
这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山洞,山洞的洞口不大,因为光线的原因,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就在这里……”
疯子说的很清楚,那个教他捏泥巴的人,就在这个山洞里头。
我以前没来过这个山洞,更不知道山洞里还住着人。现在这年月,不可能有人常年住在山洞里,山洞里的人,应该是不久前才到这儿的。
我心里产生了怀疑,疯子捏泥巴这件事,来的太巧了,山洞里的人教疯子捏泥巴,那老蔫巴他们人事不省,也是这个人下的手?
“出来见见吧。”
我没有再做什么试探,疯子既然把我带到这儿,山洞里的人肯定知道,没必要去试探。
“深更半夜,我一个女人,怎么好跟你见面呢?”
我的话音一落,从山洞里就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敢肯定,这个女人的声音,我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甜的发腻,丝丝缕缕的顺着耳朵钻进来,让我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酥了。
这种声音,会带给人无数的遐想,只听声音就能感应出,山洞里的女人,应该妖娆妩媚,倾国倾城。
“你一个女人,不敢跟人见面,却敢深更半夜的钻山洞?”
“你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反正我也说不过你。”
“我想看看,你到底是谁。”
“你可别进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别人知道了会说闲话,何况,你要是真不顾一切的硬闯进来,你的那几个朋友,可就没得救了。”
我立刻停下了脚步,我推测的没错,老蔫巴和陈三他们现在身陷不测,果然跟山洞里的人有关。
“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说真的,我对你,可是很佩服呢。你这么牵挂你那些朋友,倒不如先牵挂牵挂你。你身上的那张脸,快要长出来了,一旦长出来,它会要你的命。”
我胸口那张脸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出现,到现在我都一无所知。我一直觉得,这是个很危险的东西,可是,根本不知道化解的办法,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等到山洞里这个人一说出来,我更加疑惑,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怎么知道我胸口有一张人脸?
“你知道不知道,这张人脸完全长出来之后,你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这张脸,就成了你这副躯壳的新主人,到了那时候,它要做什么,可就由不得你了。放眼整个大河滩,能救你的人,恐怕不多。”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我能救你,不过,我也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我救了你,你得付报酬。”
“我的那几个朋友,也是你下的手?你到底想要什么报酬?”
“你果然是有情有义,自己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你的朋友,也好,你的命,加上他们几个的命,你看看值不值我索要的报酬。黄河滩有个家族,叫黄粱世家,你听说过吧?黄粱世家有一面镜子,那面镜子上,镶嵌着一块前生舍利,我想要这面镜子。”
“黄粱世家?前生舍利?”
我楞了一下,黄粱世家我知道,而所谓的前生舍利,听起来也有点耳熟,仔细一想,我突然想起来,陈三前几年在河滩上跟人龙争虎斗,曾经从一个大人物身上,弄到了一块前生舍利。
这东西对陈三来说,没什么用处,他也没在意,后来,这块什么前生舍利就遗失了。
没想到,前生舍利辗转落到了黄粱世家的手里。
人没有什么前生,也没有什么来世,黄粱世家的那块镜子镶嵌了前生舍利,并不意味着从这面镜子里,能看到什么前世来生。
不过,这面镜子借助前生舍利的神妙,倒是可以折射出一些以前发生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