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这个女人的意思,已经非常明了,她想要黄粱世家的那面镜子。
“我知道,你和黄粱世家的人,有点交情,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找到那面镜子,咱们这笔买卖,就算做成了。”
我的确和黄粱世家一个叫织梦的女人认识,但那也是之前行走江湖时无意中遇见的,就交往过一次,后面很长时间没有再见面。
凭着这点交情,就能给她要出那面镜子?这根本就不可能。
何况,织梦在家族里的地位也不高,说话不顶用,想靠着和织梦那一面之缘,谋求这面镜子,无异于痴人说梦。
说到这里,我心里的疑惑,又一次浮现了出来。洞里这个女人能把妙香那种高手轻松放倒,她为什么不自己去黄粱世家找这面镜子?非要辗转通过我去出面?
“看你有些为难的样子,你再考虑考虑。”
“你知道那面镜子的下落,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自然有我的苦衷,怎么,叫你帮点忙,这么难吗?你可不是白帮忙,我也会给你好处的……”
我心里犯嘀咕,疑惑越来越深,心想着洞里这个人的身份和真实目的如果搞不清楚的话,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
一想到这儿,我暗暗咬了咬牙,突然挺身而起,不顾一切的从洞口冲入了小洞,我想看看,洞里究竟是什么人。
山洞的洞口不大,里面的空间也不算很大,当我冲入山洞之后,只看到了一团朦朦胧胧的雾。山洞里的人,应该藏身在那片雾里。
我已经冲到这儿了,不想半途而废,打算继续冲入浓浓的雾中,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候,弥漫的雾气里,好像有一只手唰的探出来,在我面前挥了挥。
我的眼神一滞,思维好像也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气泡,五彩斑斓的气泡,轻轻的飘到了雾气里面。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又是一惊,我看得出来,这是黄粱世家的手段。
黄粱世家,顾名思义,取的就是黄粱一梦的意思。不懂行的人只知道这个家族的人,最善于解梦,实际情况并非如此,黄粱世家不仅善于解梦,而且善于织梦,更善于解读人的记忆。
我以前遇到织梦的时候,就见她露过这么一手。
“你是黄粱世家的人!?”
“你梦见了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妹妹,看起来,这两个人在你心里的分量很重啊。”躲在雾中的女人咯咯一笑,说道:“算你有点见识,还能知道这是黄粱世家的手段。”
“你是黄粱世家的人,还叫我去黄粱世家找东西?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唉……真是没办法啊……”
浓雾中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紧跟着,她身躯周围的雾,好像一片轻纱,缓缓的流散到了两旁。
在雾气分散开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这个女人的真容,心里一下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看见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大滩滚动的肉。
在大河滩活了这么多年,各种各样的人见的多了,只不过,我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胖的人。
我分不清这个女人是站在山洞的一角,还是坐在山洞的一角,她的腰至少比我粗四五倍,圆滚滚的脑袋像是一个大洗脸盆,脸上的肉把五官都给挤没了。胳膊和我的腰一样粗,两条腿和两根柱子似的。
胖成这样,至少四五百斤,别说去找东西了,就算走路都困难。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自己去了吧?”
分散开的浓雾,很快又聚合到了一起,把这个胖的无法形容的女人又给笼罩了起来。
“前生舍利本来是陈三丢的东西,我原本是想直接找陈三谈,谁知道他成了这样子,自身难保。没办法,大河滩都知道,你是陈三的好兄弟,这事情,就只能你扛下了。”
我心里大概清楚,这个胖女人行动不便,要是隐伏在某个地方,搞点偷鸡摸狗的事情还行。如果真的潜入到黄粱家族,肯定是不行的。
黄粱家族不是好对付的,可是,这块烫手的热山芋,我不能不接下来。
“我叫梦真,从小就不受家里人待见,人家不待见我,我又何必去自讨没趣?我想要那面镜子,那面镜子到手,凭我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地。怎么,你还不肯跟我做这笔买卖?是信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划算?要是觉得不划算,我先付你一半定金,把你胸口这块印记给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胸口有一块印记?”
“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能知道。”
我胸口的这块印记,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尤其是刚刚在小院那边听到的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更是非常危险的征兆。
我狐疑的看看被笼罩在浓雾里的梦真,我胸口有印记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我不相信梦真可以未卜先知,黄粱家族并不精于推演占卜。
难道是有知情的人对梦真泄露了这个秘密?
“你先告诉我,我胸口的这块印记,该怎么化解?”
“这块印记,谁也化解不了,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化解,只能等它自己消失。所以,不可能化解,只能让它挪个地方。比如,从你身上,挪到别人身上。这也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就能挪过去的。这个能承受印记的人,很难找。不过,幸亏我找到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梦真说的云里雾里,我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我疑心她是想算计我,可是,她要想算计我,为什么不隐匿行踪,趁我不备的时候暗中偷袭,非要用这种方式算计我?
我的脑子糊里糊涂,一时间也做不出正确的判断。但梦真的条件,对我的确有一定的吸引力。
“别再犹豫了,能替你扛下这块印记的人,就要来了。”
我不知道梦真说的人是谁,但仅仅过去几分钟时间,从后山的东边,就过来了两个人。
我站在洞口,朝那边看了看,在外行走了这么长时间,眼力还是有的,我觉得那两个人好像就是在河道里行船走水的船家,力气大,脚步快,两个人扛着一个麻袋,在山路间行走如飞。
片刻间,这两个人就到了山洞这边,疯子正在洞口旁边玩泥巴,我躲在洞口一侧的黑暗中,这俩人到了洞口,对疯子视而不见,把肩膀上的麻袋放在地上,冲着洞口说道:“事情办妥了,费了好大的力气。”
“辛苦了,这就回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
我观察的很仔细,这两个人脸生,我以前没见过,听他们的口音,也是河滩本地的口音,应该跟大雪山和九黎没啥关系。
这两个人转身走了,就留了一条麻袋在地上。
麻袋的口儿被绳子捆着,看一眼就知道里面装着一个人,还在不断的扭动身体。
“把麻袋打开吧,这个人对你来说最合适,只有她,能让你挪走胸口的那块印记。”
我觉得麻袋里的人肯定来路不正,是被绑来的,但这一刻,我有点莫名其妙的热切,我太希望自己能摆脱胸口那块要命的印记了。
这块印记如果真的能离开我的身躯,至少目前就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可以腾出手,好好谋划一下自己要做的事。否则的话,这块印记就是个定时炸弹,一旦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突然爆炸,不仅会要了我的命,还会耽误我的事。
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我弯腰就解开了麻袋上的绳子。
等麻袋被打开的时候,我突然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