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捅下去，唐僧立刻不装了，杀猪般的叫了起来。
“不至于吧！还要拿刀捅！”
“伤口周围得放放血，把发黑的血都放出来。”我收回刀子，用刀背在刀口的旁边挤了挤。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废话少说，这一次，你是不是得给我个交代。”
“交代啥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跟着秋风一起走到这儿了，发现九黎人不对劲……”
唐僧装傻充愣的功夫很高，来来回回的打马虎眼。
“我不和你说那么多没用的话，我只告诉你，我活不久了。”我撕开自己的衣襟，让唐僧看了看那张已经快要成型的人脸：“这张人脸快成型了，比这更要命的，是第二次天崩。”
唐僧看到我胸膛上那张黑色的人脸，嘴角就无形中抽搐了两下。
“我自己是生是死，我已经不在乎了，但第二次天崩一旦到来，不知道会白死多少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出来的话，多余的情况，你不肯说，我也不想问了，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河山鼎里的那双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河山鼎那双眼睛，至关重要，我必须要问清楚。
唐僧和我结伴了那么久，也一起出生入死过，等我把话说到这一步，他终于忍不住了。
“小远，我劝过你啊，这件事靠你一个人能行吗？陈三现在成这样了，谁也给你帮不上忙，你这是何苦啊。”
“事情不管难不难，总要有人做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河山鼎里那双眼睛的来历？”
“那双眼睛……是古九黎疯祭司的眼睛。”
“是古九黎那个疯祭司的眼睛？”我一听就觉得，唐僧说的至少有些道理。在此之前，我胸膛上这张人脸还很模糊，等人脸成型，一靠近河山鼎，就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反应。
其实，唐僧从很早以前就注意到河山鼎里这双眼睛了。第一次见到河山鼎的时候，他没出声，但暗地里却调查了很久。
这双眼睛，也是疯祭司当年留下的，一直被乌图所保管。乌图远赴大雪山，在大雪山留下那颗种子的同时，也留下了疯祭司的眼睛。
那颗种子要发芽，要成长，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乌图害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所以，在留下种子和眼睛的时候，已经跟大雪山的人做了交代，要等到那颗种子快成熟时，才能让这双眼睛出现。
唐僧弄到的信息，应该是正确的，在那颗种子的消息外露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人听说过，河山鼎里有一双眼睛。
绝命谷的种子快要长成了，大雪山的人才把那双眼睛，留在了河山鼎里。
“他们为什么要把眼睛留在河山鼎里？难道他们不知道，这尊河山鼎是从上古就传下来的重器吗？”
“就因为这尊河山鼎是传世重器，才要把那双眼睛放进去。”唐僧捂着屁股站了起来，说道：“那双眼睛，已经不单纯是疯祭司的眼睛了，乌图保管了很多年，乌图和疯祭司完全不一样，他心里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复仇。”
乌图保管疯祭司的眼睛，天长日久，他的信念，无形中影响了这双眼睛。因为时间太久远了，这双眼睛必须要有一种强大的力量来激活。
河山鼎的大部分神性，已经消散了，对于这双眼睛而言，河山鼎残留的神性，恰到好处，它无法灭杀这双眼睛，却能给眼睛带来合适的压力，让眼睛从漫长的休眠中逐渐复苏。
大雪山的这个计划非常隐秘，我当时见到河山鼎里出现眼睛，觉得很惊讶，但是也没有能力一直追踪河山鼎。在河道中出没不定的河山鼎，反倒变成这双眼睛最好的庇护之处。
“小远，我说句实话，不管你爱听不爱听，现在再想对那双眼睛下手，已经迟了。”
“那双眼睛，到底有什么用？”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打死我都不知道，话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如果我知道，肯定会告诉你。”
我暗自叹息了一声，可能事情就和唐僧所说的一样，已经迟了。那个老船家带来的雷阳血，是灭杀那双眼睛的最后的机会，但这个机会白白被我浪费了。
“你也不用太自责，这双眼睛的主人是疯祭司，只靠雷阳血，也不一定就真能把眼睛灭杀掉，把心放宽，别想那么多了……”
唐僧说了这双眼睛，同时还跟我说了河滩近期的一些动向。大雪山的人突然销声匿迹了，消失的很蹊跷。经过一番打探，唐僧才知道，大雪山那帮人并非真正的消失，而且悄悄的离开河滩，重新回了大雪山。
唐僧这些话说的没错，那个独眼龙也说了，大雪山的人全数返回，现在只剩下九黎人在河滩这边。
大雪山的人回去干什么？答案呼之欲出，绝命谷的那颗种子，肯定要成熟了，大雪山所有的人返回，很可能是为了集中力量，把种子从大雪山护送到河滩。
这件事对大雪山来说至关重要，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我很清楚，等那颗种子真被运送到河滩的话，也就是第二次天崩降临的时候。
“小远，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到七王塔去，那是大雪山护送种子的必经之路。但我不想跟唐僧明说，否则，他肯定又要啰啰嗦嗦的说一大堆。
“唉……你的心思，我难道还不懂吗？我劝不住你啊。”
“好了，你找个地方，先养伤吧。”
我本来还想再问唐僧一些别的事情，可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到七王塔去，这些念头就随之熄灭了。
大雪山那么多人都去护送那颗种子，我这一去，凶多吉少，如果真的回不来了，问的再多，又有什么用？
“小远，你真的要一意孤行吗……”
唐僧看我站起身，即将离开，忍不住又劝了一句。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可恶。回想之前和他结伴同行时的经历，尽管他贪财，又鸡贼，可每一次危险来临之时，他都没有丢下我独自逃命。
“你什么都不要做了，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吧。”
我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小远！你的残缺古玉，六阳火，现在都没有了是不是！刚才在河边对付那个独眼龙，你用的是涅槃化道！你听我说，涅槃化道是不能随便用的！”唐僧不顾一切的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追上我，拉着我的胳膊说道：“就凭那一点涅槃的气息，对付一般的人还行，真要对付那颗种子，肯定不行！”
“说不定有一天，我还能完全领悟涅槃化道的真意。”
“等你领悟了，那就更糟糕！涅槃化道是逆天的东西，要是不用就算了，真的用了，会遭天谴！”
我明白唐僧的意思，涅槃化道真正用出来之后，一定会引发上天之怒。陈三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年他为了平定天崩，用了涅槃化道，最后拼尽全力，才从天谴中活下来。
但这种运气，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如果要用涅槃化道，就要做好有死无生的准备。
“小远，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还年轻啊！”
“没事。”我轻轻拉开唐僧的手，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我什么道理都懂，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除了一往无前，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