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勇手一抖,想把美工刀藏进口袋,又想扔到地上,一时间两种念头打起架,手脚都慌乱了。
“小颖……我不是……我……”
他懊恼地把美工刀收起来,塞进裤子口袋。
“小颖,你怎么来了?”
“你没接电话,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女孩看着他,扑簌簌落下眼泪,“妈说想来看看我们,一会儿接我们出去吃饭。爸也给我交了住院费,还给我们带了几件新衣服。”
“哥,我们回去吧。”
父母虽然婚姻破裂,但并没有抛弃这两个孩子,当初朱父朱母找他们找了很久,两个人刚刚通过警察和孩子重逢的时候都相拥而泣,之后更是全心全意地陪伴和救治他们兄妹,怎么会不爱呢?
是他,对父母的关怀视而不见,对同学的友善恶意揣测,不肯从那个地狱里走出来,不敢拥抱新的生活。
他才是那个真正毁了自己生活的人!
朱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颓丧地蹲在地上,竟然开始呜咽,朱颖来到他身边,轻轻拢住他的肩膀,安慰道:“哥哥,不怕了,没事了,我们已经回家了,没有人再欺负我们了。”
“你在这装什么缩头乌龟,起来!”顾星野还要上前,被沈南荞拉住了。
“我也有哥哥,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沈南荞说,“今天说了这么多,他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给他一些消化的时间吧。”
见顾星野手上的伤口,朱颖也非常难受,愧疚地小声说:“对不起,姐姐,我替我哥跟你和你的朋友道歉。”
见状,顾星野也不好发作了,摆摆手说:“小伤,跟你哥上次干的比起来,这次根本算不了什么。”
朱颖脸色又白了一层,沈南荞赶紧拽了拽他。
“滚——”朱勇像只走到穷途末路的野兽一样低吼了一声。
“姐姐,你们先走吧。我已经跟妈妈说了让她来这接我们,她应该马上就来了。”朱颖仓惶地拍了拍朱勇的背部。
“好,那我们先走了。”
沈南荞和顾星野走出巷子,回到公交站台,两人对视着,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希望今天之后,朱勇的想法能有所改变。
又是新的一周,上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起,任课老师交代完课后作业,拿起书本往教师门外走。
“终于下课咯!”顾星野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饿死我了,现在我觉得我能吃下十碗饭!”
“太夸张了吧!你早上没吃饱吗?”沈南荞也边收拾着书。
叶欣然催促:“快快!快去排队抢位置,不然要排好久!”
“等等我。”汪铭桌上的书最多,着急忙慌地把它们收拢到脚下的书袋。
“汪铭你快点,我先跑过去!”叶欣然的话音落下,人已经跑到走廊上了。
中午,学生们几乎都是用冲刺的速度奔向食堂,不仅位置要抢,好吃的菜也要抢,晚了就只有别人挑剩下的了。
等汪铭赶到食堂的时候,每个窗口后面的队伍都快排到了食堂门口。
正当他左看右看,寻找三人身影的时候,面前的队伍中间伸出一只手向他挥动,叶欣然的脑袋探出来:“汪铭快来,我给你留了个位置。”
叶欣然往后面稍微退了一步,让他站在她前面的空位,转头和排在后面的人说了几句“不好意思”。
“汪铭你也太慢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隔壁队伍的顾星野说。
“鱼香肉丝刚刚打光了。”站在顾星野前面的沈南荞严肃地提醒他。
顾星野哀嚎了一声。
到沈南荞了,她点了个一荤两素,端起餐盘对他们说:“我先去占座位,你们等会儿过来找我。”
“好!”
接下来是顾星野,他开口点菜:“阿姨,我要辣子鸡,再来个土豆丝……再来个狮子头。阿姨您长得真年轻,三十几了啊?排这队的人都是冲您来的吧。”
“哎哟,小伙子嘴可真甜!阿姨都五十了。”打菜阿姨被顾星野这句话逗得合不拢嘴,正准备颠勺的手立马变得稳稳当当,给他打了一大勺辣子鸡。
“谢谢阿姨,下次我还来这个窗口!”顾星野笑嘻嘻接过餐盘,上面的菜已经堆成小山一样高了。
三个人端着各自的餐盘找到沈南荞,沈南荞一眼望过去,就顾星野的餐盘里菜和饭堆的最高了。
“顾星野,你这是饿死鬼投胎啊。”叶欣然调侃了一句。
汪铭看了看自己的餐盘,挑起辣椒炒肉里少得可怜的肉,感叹道:“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啊。”
顾星野拿起筷子就准备要开动:“你们要不要尝尝我的菜?”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吃辣子鸡。”汪铭夹起一筷子土豆丝往嘴巴里送。
“这个土豆丝看起来炒得不错。”沈南荞也跟着夹了一筷子。
叶欣然和他口味不同,就没碰顾星野的菜。
“嗝。”吃完饭,顾星野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他吃得最快,又等了一会儿其他同学,时不时闲聊两句,吃完四个人端着餐盘放到餐盘回收处,回教室准备午休一会。
下午最后一节课,沈南荞正看着一本课外书,忽然注意到旁边的顾星野身子弓起,一手捂着肚子,头上满是汗水。
沈南荞凑过去小声问他:“你怎么了?”
顾星野趴在桌子上,表情有点痛苦地说:“哎哟……肚子疼。”
“你是不是吃太急了,不消化?”
“可能是……不行,我要先去厕所。”顾星野向老师报道了一下,就拿起卷纸直奔厕所。
临近下课,顾星野才从厕所回来。
“报告。”顾星野站在门口打了个报告。
老师不满地用眼神示意他进来,他前脚刚踏进教室门,下课铃声就响了。
等他坐回自己位置上时,沈南荞问:“你不会是掐着点回来的吧?上哪玩了一圈去了?”
“哪有,我一直蹲厕所呢。”顾星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也是奇怪了,到底吃坏了什么东西啊?
放学后,四人正打算去图书馆准备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汪铭却也突然捂着肚子站起来:“不行,好疼……我去不了了,我得先上个厕所。”
“今天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轮流排队上厕所?”沈南荞觉得有点好笑,“你好好想想,自己吃坏什么了?”
顾星野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我也没吃什么啊,就吃了食堂,哦,还有一包叶欣然下午给的的零食。”
“我的零食怎么可能会吃坏肚子,我吃了好几包呢,”叶欣然指出问题,“汪铭也肚子疼,他可没吃零食。”
沈南荞问:“该不会是食堂的饭菜有问题吧?”